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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卷启 朱漆初成宫墙新 【皇宫未央 ...

  •   【皇宫未央宫朱鸾殿】
      册封的日子也过去了一阵,后位空悬,司晴所在的朱鸾殿自然就是成为了最热闹的地方。
      “要本宫说啊,咱们皇上心尖儿上的人还得是贵妃娘娘”修仪房羡鱼一幅眉飞色舞的样子,仿佛她才是自己口中那个最春风得意的人:“要不怎么我们其余从东宫过来的人连个妃位都没有呀。”
      “那是自然”婕妤郑兰锦眉头皱起:“锦贵妃可是仅次于已逝羲皇后的侧妃,身份自然贵重。”
      房羡鱼本来面上还算和善,但听了郑兰锦这一句,立马便不依了:“本宫同贵妃说话,你插什么话?”
      “嫔妾只是觉得房修仪这话未免多余。”郑兰锦虽穿的素净,但谈吐之间不乏一股清冷端庄,分明她的位份低于房羡鱼,但此时却还显得更加四平八稳些:“皇上看重贵妃娘娘,我们自然是看在眼里,何必劳烦房修仪再说一遍,没的倒觉得姐姐小气。”
      “郑婕妤就是这般和比自己位份高的人说话的吗?慢说是现在,就算是以前本宫……”说着,房羡鱼颇为忌惮的朝司晴瞥了一眼:“臣妾彼时,也是侧妃,郑婕妤如此放肆,你就不怕本宫……”
      “好了好了”眼见着又要吵起来,司晴打了个哈欠懒懒出声制止:“都是自家姐妹,何苦为这个伤了和气”说着还给郑兰锦使了个眼色:“本宫是什么样的,皇上说了算,本宫说了算,然则,君心难测,还是聊些别的好。”
      “娘娘说的是”一直坐在一旁的婕妤袁晚晴听了司晴的话后果断出声:“听说有北漠的公主过来和亲,皇上最近一直忙着接待使臣都不怎么进后宫了。”
      一旁的瑾嫔长孙滢也附和道:“嫔妾也听说了,据说那公主长得很是漂亮呢。”
      司晴原本不欲做什么反应,但那房羡鱼故作生气的在一旁说:“再漂亮,又怎么可能比得过锦贵妃,要我说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皇上又怎会不知道呢?左不过也就是个婕妤打发下去。”房羡鱼颇为挑衅的看了郑兰锦一眼,顿了顿,看到其余几人有些紧张的神情,方才惊觉改口道;“当然,方才锦贵妃说了,我们谈些别的,臣妾也不过随便说说罢了。”
      司晴团扇轻摇,果见郑兰锦朝自己回以眸光,司晴略微颔首,郑兰锦会意不再说些什么。
      修仪房羡鱼,原为东宫太子侧妃,更是出身名门望族,家里父亲高居三品要员,照理说是该与司晴平起平坐,甚至还高出些许的。司晴与房羡鱼同时进门,一边是太后,一边是恩师,当时的太子君璟麟虽明知两头皆是代表着一方势力,但那时意气风发的他只一心想着,自己终归对司晴是男女之情,而房羡鱼只是工具,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君璟麟向房羡鱼的父亲,也就是自己的恩师保证过,他会护着房羡鱼一辈子,可也仅仅只是护着。丝竹管乐,房羡鱼八抬大轿,十里红妆的嫁入东宫,并被皇帝钦封为太子侧妃,到头来却守了一夜空房。
      从小到大没受过丁点委屈的房羡鱼,即便已经气得浑身发抖都不愿意听从下人的劝告,就这么坦然接受,褪衣入睡。红色的盖头在这个等不来新郎的新娘头上顶了半宿,一滴一滴的泪水弄污了喜服上的金丝团绒。
      即便是彻夜未眠,房羡鱼翌日照样浓妆艳抹又气势汹汹的冲进了司晴所在的宫室。甫一进门,房羡鱼就和许多可悲的女子一样,只因为看了那从未交谈过的夫君一眼,就把一腔妒意和五脏六腑内的怒火,全部转嫁给了那个男人身旁的女人,尽管那个女人笑得纯真,还颇有礼仪的对她敬重有加。
      在东宫的日子里,房羡鱼没少给司晴脸色看,凡是侧妃份例里的东西,房羡鱼一定要比司晴先一步拿到,有的时候甚至还用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理由多拿几分,司晴倒是好心性,一惯是不计较的。直到君璟麟继承大统的这一天,册封的圣旨下来,房羡鱼只是个修仪,而司晴却一跃成了高出她位份许多的贵妃,要知道,除了死去的太子妃被追封为羲皇后之外,皇上没有给任何人超过自己的位份,唯独她司晴是个例外。
      房羡鱼起初如临大敌,一改之前的做派,就连衣着发饰都从此前的奢华变成了现在的端庄明丽,只是人都是不能放任自流的贱骨头,消停了几个月,见着司晴并未对自己做什么,逐渐就将那些个劳什子尖酸刻薄显露了出来。
      一边恨着,一边却又模仿着,除了聒噪一点,大抵也没有人想去和她周全些什么。镜花水月,自欺欺人罢了,在这宫墙里总有人希望房羡鱼这种人多一些,但决计没有人想让她这样的人轻易死去。
      众人闻言皆是默了一瞬,似是觉得话说到这个份上好像谁打破僵局都显得不甚恰当,司晴缓缓开口:“房姐姐通透,只不过这和亲公主的背后代表的是她一整个母国,皇上心里自有定夺,本宫和房姐姐能做的,无非是在后宫好生照顾着,别失了体面,那就不好了。”
      房羡鱼眼神飘忽,有一瞬的惊慌失措:“娘娘教诲的是,臣妾失言了。”
      “无妨”司晴的声音依旧懒懒的,听上去没什么威慑力,但却莫名让人觉得似是千金压顶:“房姐姐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了,又出身名门,身份自然是比旁人贵重,虽说现在是修仪,但和善宫闱,假以时日成个一宫主位又有何难,凭她是谁,岂会轻易动摇。”
      “娘娘圣明,嫔妾等谨遵教诲。”
      房羡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合声逼着一同向司晴行了个礼,随着司晴抬手,方才站直身子,却又略微僵硬的坐回位子上。
      正此时,门外宫人来报,说是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叶全德前来宣旨。
      “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
      “叶公公怎的这时候来了?”司晴正身,一改之前慵懒无骨的模样。叶公公笑着,四下环顾,说话间带着几分试探和小心翼翼:“回娘娘的话,北漠和亲公主现下已到宫中,给安排在缀霞宫中的思梧榭了,明天举行大婚,这不,册封的旨意已经拟好了,皇上的意思,一来晓喻六宫,二来册封的事,还得仰仗贵妃娘娘。”
      “哟,皇上和贵妃娘娘当真心有灵犀”袁晚晴在一旁打趣道:“方才议论着这和亲公主呢,现在皇上的旨意就到了。”
      “贫嘴”司晴巧笑嫣然:“众姐妹都在议论,又不止本宫一个,要本宫说呀,就数袁婕妤你和皇上最心有灵犀。”
      众人皆笑,袁晚晴一张脸羞得通红:“娘娘取笑嫔妾。”
      司晴收了笑意:“好了好了,叶公公快些宣旨吧。”
      “是。”叶公公上前,一众妃嫔跪拜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北漠和亲公主薄苏缇,仪容肃恭,柔嘉成性,深得朕心,着奉为正二品妃,特赐封号莲,赐居缀霞宫,思梧榭……另,莲妃入宫后一切事宜,交由贵妃司晴代为打理,钦此。”
      “臣妾接旨”司晴伸手接过圣旨,叶公公将之扶起:“既已宣旨,奴才就先行告退了。”末了,叶公公却又恍然大悟般想起了什么:“对了娘娘,皇上对这次北漠和亲十分重视,吩咐了大婚典礼和之后的册封礼仪上所有宫嫔皆要到场,包括梅香居的那位。”
      “好,本宫知道了,杏暖,送一送叶公公。”司晴向自己的女官杏暖吩咐到,转头止住了叶公公客气的话头:“叶公公好走。”
      “奴才告退。”
      叶公公前脚刚走,郑兰锦便轻笑道:“想不到竟是个妃位,这位莲妃娘娘看来当真是倾国倾城,你说是吧。修仪娘娘?”
      房羡鱼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似是想要发作,却又拼命的在找措辞。一旁的袁晚晴和长孙滢也是意想不到表情,长孙滢惊讶开口:“好大的排场。”“就是,”袁晚晴附和道:“这后宫本来也没多少人,现在竟然连梅贵人也要叫来,还真是兴师动众。”
      “可不是,梅贵人那性子,要她出门怕是难了。”司晴眉头微皱:“杏暖,你去本宫房里,拿些好的墨宝、诗集给梅贵人送去。”
      “梅贵人倒是当真异类”终于平复好一点心绪的房羡鱼开口,一双凤眼波光流转:“有的人便是天天在皇上面前晃悠也还只是小小婕妤,人家梅贵人不食人间烟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内务府倒也不短着她什么。”言语间不知瞥了郑兰锦多少眼,旋即收回视线,笑意盈盈的看向司晴:“可见世事无常啊。”
      听着是征求意见的语气,但房羡鱼似乎根本没想从司晴那里听到什么回答,只是自顾自的抬起婢女刚换的茶喝了起来,一旁的郑兰锦见状,也端起来喝了一口,看似随意的言道:“贵妃娘娘这儿的,莫不是刚到的洞庭碧螺春。”
      房羡鱼闻言即刻皱眉,却又忍不住再品一口,袁晚晴立即符合道:“听内务府的奴才说,这茶近来的上品少,拢共就三份,一份给了皇上,一份给了太后,那贵妃娘娘这儿的,岂不是后宫中独一份!”
      司晴眉眼含笑,语气温和:“前日本宫突然想吃些时令水果,就让杏暖去内务府取,这就是那时一并拿回来的。”
      “娘娘说的是,”杏暖在一边颔首:“内务府总管说这是皇上的意思,奴婢倒是记着娘娘的教诲推脱了,可总管非说不拿了不放奴婢回来呢。”
      “杏暖是贵妃娘娘的女官,自然也是有身份的。”郑兰锦用盖子拨了拨茶叶,透过水汽氤氲,是房羡鱼隐忍的脸。
      房羡鱼倏地站起:“臣妾坐久了身子有些不适,就先行告退了。”
      司晴玩味的看了她一眼:“也罢,大家都散了吧。”
      “嫔妾等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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