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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护短 真不要脸 ...

  •   哪知叶青尧一时气急,两眼一翻,眼看着要晕过去,身旁一处泼来一盆浇头冷水,竟将他泼了个清醒,眼睛倏地瞪大。
      “哪个龟孙子……”
      叶青尧抹干净脸上的水,怒火冲冲地看向眼前的人,正要大发雷霆,哪知又从头到脚被泼了一盆水。
      叶青尧一下从地上弹起来,嘴里还往外吐着方才灌进去的水,“活腻了敢这样对你太爷……”
      看清来人是个眉目冷峻的女子,梳着沂国不多见的发髻,腰间佩戴枯藤编制的腰饰,便是喝得再头昏脑胀,叶青尧也登时明白她正是传闻中的茗樊公主。方才嚣张的气焰瞬间顺着满身的水蔫了下去,嘴巴只呆滞地吐出方才想说的最后一个字:
      “爷……”
      “夫君若是喜欢叫我爷,我自然没有异议。”茗樊扬起手上的帕子往叶青尧脸上拍,“把身上的血擦干净了。”
      听闻“夫君”二字,叶青尧浑身一颤,有如当头一棒,抓着茗樊的手帕胡乱擦了擦,“公主……”
      茗樊冷不防打断他:“接旨。”
      叶青尧脑中一片空白,茗樊说什么他便只敢做什么,赶忙踢开腿上挂着的阿竹,双膝跪地,双手奉上,接过晋公公递来的圣旨:“谢主隆恩。”
      晋公公领着一群人道贺:“恭喜啊恭喜,叶二少,您这可算是得嫁高门,祖上烧高香啊。”
      酒楼里其他看客也跟着几分讥笑地与他道了几句恭贺,听得叶青尧心中有如利刃穿过,一时间血泪横流。
      没等叶青尧从悲愤的情绪中拔出,茗樊又向他问道:“方才你与谁在此处争执?”
      阿竹邀功似地伸手指向正准备脚底抹油的高家公子,字正腔圆道,“高家公子高金妄。”
      茗樊抬眸看了一眼浑身肿胀有如猪头的高金妄,挑了挑眉:“方才便是你欺负他?”
      阿竹又忙不迭点头,不给高金妄任何机会接住话头:“对对对,就是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和咱们二少爷抢女人,谁不知道这女人是咱们二少爷的心尖宠,高金妄简直罪该万死!”
      说完阿竹反被叶青尧呼了一脑门。
      叶青尧常想阿竹他娘生他时是不是光顾着给张嘴,忘了给他带个脑子出来?
      叶青尧小心翼翼地抬头偷瞟茗樊,生怕这小公主听到他在外边养女人会闹脾气,怎知她像未曾听见一般,云淡风轻地命人寻来了方才陆元裴所坐的太师椅,气定神闲地落座,还不忘请走一旁的晋公公:“宫里头想来事多,晋公公还是尽早回宫替帝君分忧才好。”
      晋公公才刚摸到一张木椅正打算坐下来看戏,身子骨都半蹲着了,闻言只能尴尬地站起身,清清嗓子:“是了是了,奴婢还赶着回去和帝君复命,先行告辞了。”
      “不送。”茗樊也是个不客气的。
      晋公公离开前可谓一步三回头,很是不舍,连花楼里的客官们都不知道招呼小二们续了多少次茶水,楼下掌柜算盘都敲得格外响。这可比茶楼小馆的说书还要有意思。
      “我虽不喜欢管这等闲事,可毕竟你伤了我的夫君,这笔帐我还是得同你仔细算算。”茗樊招招手,示意叶青尧再靠近些,叶青尧不明所以,但还是依了她的意思。
      刚走近,茗樊便不客气地拽过他的手臂,将袖子往上拉了拉,皮肤光滑,不见什么痕迹。
      叶青尧自个儿都心虚地往回缩了缩。
      茗樊不给他退缩的机会,又抓着另一只手臂拉开袖子,翻来覆去总算看到一处都快消了印的咬痕,仰起头道:“证据确凿。”
      陆元裴虽说是叶青尧在京城里数一数二的挚友,这会儿却也实在是不忍多看,一张脸不知往哪儿搁。
      茗樊却还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咄咄逼人:“高金妄,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即便叶青尧素日里再怎么没脸没皮、没心没肺,这会儿也觉得过分了些,小声提醒:“公主……还是算了吧,就算咱们大人有大量,别把事情弄得太难看。”
      眼下主要是他叶青尧和茗樊公主看起来比较丢人和难堪。
      哪怕是瞎子,听了几声惨叫也能知道是她的好夫君叶青尧将人欺负成这副惨样,奈何茗樊公主装聋作哑,不分青红皂白地护短,高金妄哪能受得了这等委屈,将身上的伤从头到尾展示了一遍,可比叶青尧身上那无关紧要的咬痕严重多了,不由嚎着嗓子闹:“茗樊公主!您护短也得讲点道理吧!”
      茗樊不为所动。
      高家的奴仆显然比这位主子聪明得多,赶忙添了句:“茗樊公主,这您刚才也听见了,叶家二少是为了一个女人才和我们家少爷打起来的,说要是闹大了似乎是叶家二少的名声更不好些,还请公主三思。”
      “我的家事我自会处理,轮得到你说三道四?还是谁借你的胆子敢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没成想茗樊是个软硬不吃的主,这一下便把高家的人堵得说不出话。
      见过不讲理的,却没见过这等权势滔天与不讲理凑一块儿了。
      连陆元裴都跟着倒戈觉得高金妄可怜,今个儿怕是出门没看黄历,遇上了此生的天命克星,还是两个,真真倒八辈子血霉了。
      双方僵持不下,没成想高家奴仆脚程这样快,一到高府家门便遇上了刚从周夫人宴席归来的高夫人,正与一众顺道的几位夫人说说笑笑。
      一听说高金妄挨打,几位夫人登时笑不出声了。
      按理来说事发花楼,该是高家男子出面处理才得体合理,怎知高夫人知晓闹事的是茗樊公主,眉目一横,顾不上什么给狗屁规矩,张嘴就是一句:“茗樊这死丫头今日发的又是什么疯!你们有个屁用!我自己去!”
      高家拦也拦不住,高夫人当即转了轿子的方向赶去花楼,几位夫人生怕高夫人气急,便求着同行的李王氏躺了这趟浑水,叮嘱李王氏拉着点高夫人。
      一听和茗樊公主有关,又听闻茗樊公主点名道姓要叶青尧入赘一事,李王氏便来了兴致,笑着应承此事。
      高夫人赶来便见茗樊坐在太师椅上不紧不慢地审问她的心肝儿,高金妄浑身上下遍布伤痕,为娘的看着实在是心疼,胸中有气,说话也跟着冲了起来:“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后脚跟来的李王氏见状,悄悄拉了拉高夫人的袖子,低声道:“姐姐莫急,你又不是不知道茗樊公主的狗脾气,这狗咬人,咱们也不能咬狗是不是?”
      李王氏一句话倒是舒了高夫人心,高夫人这才示意她继而说下去。
      “我瞧高公子有伤在身,寻大夫才是正事,切不可在此耽误疗伤的好时机,日后若是落下病根,何苦呀。”李王氏露出忧心忡忡的神情,高夫人虽在气头上,却也听进心里去了,很快平复了心情,深以为然:“还是你思虑周全。”
      李王氏顺了顺高夫人的背,看向茗樊所在的方向,笑了笑:“高夫人现下只管依了茗樊公主,借助此事往后在京城站稳脚跟,不正是你们高家所求?”
      高夫人虽有些愚笨,可这些道理说到这份儿上,不必李王氏点破,自个儿也能明白。
      高家初入京城,脚跟未稳,想来也难有人记挂。倘若高夫人在此事上得以卖惨服个软,一来落了个好名声——高金妄虽然与叶青尧打闹不成气候,此举好歹勉强保住了高府家风;二来帝君秋后算账定然是要叶府给她高家赔礼的,且眼下越客气,越发显得公主这一家子无礼,日后帝君面前讨要公道便更加硬气;三来京城里的夫人们也会因此乐此不疲地登门造访替她鸣不平,一来二去就有了所谓的姐妹情谊。
      “说完了没?我瞧着二位叽叽喳喳的像没看见我似的。”茗樊盯着李王氏许久,每逢对上眼神,李王氏都含着笑意,与她那四两拨千斤的嘴上功夫格外相称。
      “茗樊公主,我这逆子时常在外惹是生非,没想到今日给您和叶二公子添堵了,我这心里头实在过意不去,火急火燎赶来替他跟您道不是,还望您海涵,高抬贵手放过他,我这就领他回去好生教训一番,给您一个交代,您看成不成……?”高夫人虽说得有几分虚情假意,但面子上也过得去。
      没等茗樊回应,叶青尧倏地凑近茗樊的耳边低声恳求道:“公主,咱们见好就收,不要太过分了,不然就是你和我下不来台了。”
      茗樊扭头对上叶青尧的眸子,盯了片刻,随即轻笑一声:“夫君怎么吃里爬外呀,我都这般不顾脸面地护短了,你这样真叫我伤心。”
      “夫君”二字倒是比体内的瘟疫复发还要叫人浑身难受,叶青尧深吸一口气,还想开口再劝劝,茗樊却转过头不再看他。
      “既然我的夫君开口替你们求情,那我便高抬贵手放你们走吧。”茗樊挥挥手,懒得看他们高家一眼。
      高夫人听出茗樊话里是不愿意卖她面子的意思,虽胸有怒气,也不好发作,眼下带着她的心肝儿速速离开此处寻医才是正事,便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勉强挤出一个笑脸:“谢过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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