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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指婚 美美入赘 ...

  •   入夜,花楼。
      “我让你往左爬,不是往右,听清楚没?嗯?”叶青尧骑在一人身上,双眸泛红,手里提着白瓷酒壶,狠狠往身下之人的脑袋砸去,又拽着那人的耳朵往外扯,对着右耳骂道,“叫你爬快些,停下来做什么?!”
      身下男子本穿着素白衣裳,此时已经被染成血红,脑袋往外渗出黏糊糊的血液,身子还在微微颤抖,咬牙发出低声怒吼:“叶青尧!我定要杀了你!”
      叶青尧闻言,轻声一笑,转而掐住男子的脖颈,力道之大,男子的脸色转瞬变得青紫,双目圆瞪。
      “叶……叶……叶叶……”
      “这声爷爷听着倒是舒心。”叶青尧又倏地松开钳制,朝周围看戏的人一笑,周遭的公子哥们发出一阵迎合的戏谑之声。
      “你说你好好的,碰你叶哥哥的女人做什么?”叶青尧又叫人取来一杯酒,扒开男子背后的衣裳,将酒簌簌倒在血口上,滋得男子浑身一抖,凄厉的叫声不绝于耳。
      “我让你碰她了吗?”叶青尧拽着男子脑袋上凌乱的长发,死死将他摁在地上。
      “不就是一个贱婢吗?这贱婢脸上也不曾刻了你叶青尧的名儿,又是花楼里没赎身的娼妓,爷既然花了钱,如何处置她轮得到你来管?!”男子嗤笑一声,周遭嬉笑的人倏地寂静下来,眼看着叶青尧的脸色逐渐阴沉,不敢继续起哄。
      这京城里仗着帝君宠爱的纨绔公子爷叶青尧,是最容不得别人挑衅的,但凡和他混过几日都能明白。可惜高家刚被帝君从京城外远调而来,这高家公子也是个不明事理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陆元裴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冷冷地看着叶青尧,出言问道:“一个奴婢死了就死了,至于么?”
      “谁在乎那小贱人的命,可我要这高家公子好好记住,京城里但凡我叶青尧看上的女人,就是杀了喂狗也得是我亲自动手,你算哪根葱?”叶青尧拍拍男子的右脸,抓起地上酒壶的碎片,用力划开一道口子,男子吃痛地捂着右颊,还没来得及喘气,腹部又被叶青尧踹了几脚,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
      “继续说啊,你方才不是嚣张的很?如今怎么不逞强了?”叶青尧还要继续打,陆元裴似是看不下去了,朝身旁的家丁挥挥手,四五个男人一鼓作气,撕扯了几番才将叶青尧拉走,其间还被误伤了几道拳脚,苦不堪言,饶是如此,仍招架不住叶青尧的怒火,又被他往脸上啐了几口。
      陆元裴见势不妙,转而呵斥高家公子随行的侍卫:“你们高家的奴仆都是死人吗?自家公子挨了打还不赶紧拉走?莫不是等着回府吃你们老爷的鞭子?你们有几条贱命能赔!”
      高家公子的奴仆们这才悻悻地上前,一边挨着叶青尧的捶打,一边护着自家主子,一时间两拨人扭打在一起,混杂着嘶吼和惨叫,引得花楼里上上下下七楼的客人都往此处看戏,二楼以上的客房都敞开了门窗,也探头看个热闹。
      陆元裴头疼地揉揉太阳穴,正是举手无措之际,一道更为惨烈的尖叫贯穿整个花楼——
      “二少爷!二少爷!大事不好啦!二少爷!帝君将你指婚给了黎国的茗樊公主!”前来报信的正是叶青尧身边时常跟着的小厮阿竹,此刻跌跌撞撞冲进门,一副欲哭无泪的苦瓜相,撕心裂肺地吼出一句话,方才还极为热闹的花楼登时鸦雀无声。
      叶青尧的拳头滞在空中,高家公子看了看叶青尧,又看了看阿竹,趁他不注意赶紧往后挪了挪屁股,拥入自家奴仆的怀抱。
      “二少爷啊……咱们的好日子到头了……”阿竹哭得泣不成声,向叶青尧跪爬着去,好不容易才抱住主子的大腿,一个劲儿地把眼泪鼻涕往叶青尧身上蹭。
      叶青尧低头捏住阿竹的肩膀,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你小子……我不过克扣了你上月的工钱,你胆敢在这么多人面前与我开这等玩笑丢我的脸!信不信我回去扒了你的皮!”
      阿竹疼得涕泪横流,颤着声儿求饶:“我的太爷爷祖宗呀,真不是小的骗你,帝君今夜突然下旨,将你指婚给了茗樊公主!如今圣旨都在赶来的路上了,小的是跑断了马儿和自个儿的腿才赶来通风报信啊!”
      “你这是不是急得说反了?应当是帝君将茗樊公主指婚与你们家二少才是。”此事出人意料,连向来沉着冷静的陆元裴都有些站不住,思忖了片刻才想着反复确认一番。
      阿竹咽了口口水,哭得更惨了:“小的可没说岔啊,我听得真真切切,是咱们家二少爷入赘了茗樊公主!还是这茗樊公主亲自点的!指着名册,当着帝君的面点的!万万没错啊!”
      叶青尧瞪圆了双眼。
      连一旁挨打的高家公子都不禁可怜起方才追着他打的叶府二少,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对他作揖:“我高某不是趁人之危之人,既然叶二公子恰逢丧……喜事,我这顿打就当作给你冲喜,日后也不多加计较了,还望叶二公子珍重,往后还有见你一面的机会。”
      说罢,高家公子转而憋不住笑,颇为怜悯地摇摇头。
      虽说见过茗樊公主的人不多,可她这尖酸刻薄的名声可谓是人尽皆知,各家但凡是有女子去参加了夫人们所设宴席的,回来第一句定然是“茗樊公主那死丫头今日又发的什么疯……”家里各位老爷、少爷们也就跟着耳濡目染了。
      这茗樊公主能这般嚣张,背后的黎国自然不容小觑。黎国立于陡峭偏僻之处,外人难进,黎国人也甚少外出,由此便不与各国通人烟。即便是送来和亲的各国公主,一旦翻山越岭迈入黎国,此后除了亲笔书信,便不能再与母国有别的联系。黎国人一生守着漫山遍野的毒药田,这毒药田便是黎国牵制其余四国最强的把柄,亦是黎国地位独立于四国的特别之处。
      数十年前,一场瘟疫席卷五国,多数人因此七窍流血丧命,连其子孙后代自降生起也会感染此疾。偶有死里逃生痊愈者,每隔十日也将复发,浑身抽搐,不治而亡。而黎国所处之地,多数地质□□无法耕耘,反而适合种植与培养毒药,黎国人便格外精通草药,瘟疫之时,黎国人精心培育一味名为绝命的毒药株,配合其它植物入药,竟能克制此瘟疫,一次剂量恰好是十日。虽不能根治,却能让各国以药续命,由此各国纷纷向黎国示好,黎国借此和各国交易,以毒换物,从各国换得米粮、织布、珍宝……
      黎国的农耕也好,军队也罢,本就是五国之中最为微弱的存在,谁曾想一朝瘟疫,反倒翻了天。期间不免有他国试图盗走绝命,又或是各国联合企图瓜分黎国占据药田,奈何黎国地势难测,四处□□,莫说盗走绝命,只怕是存活下来也实属不易。何况黎国虽手握解药,却从未有过毁约之先例,各国也就不再进犯。
      累世如此,黎国依靠各国米粮而存活,各国亦依靠黎国解药苟活。说到底,各国对黎国自然是独一份的客气。任凭茗樊公主在京城闹翻了天,只要不是太岁头上动土,谁又敢说她的不是?
      黎国的公主们身份尊贵,不管去了哪国和亲,自然是上好的待遇,莫说墨芸这贵妃娘娘的身份,茗樊公主一母同胞的姐姐茗灵公主可是初到余国不到一日便被封了皇后。
      谁知这玩笑似的,茗樊公主竟然会点中他这京城之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的花花公子叶青尧。
      他一无官职在身,二无名声在外,三无孝心在内,但凡是长了眼的女子,哪能看上他这等窝囊废?叶青尧琢磨了片刻,伴着酒劲儿冲上头脑,疼得他龇牙咧嘴也想不明白——这茗樊公主到底是发的什么疯?
      何止是他,在座长了耳朵,听见了阿竹一字一句的客官,都是一副想不明白的模样,花楼内一片死寂。
      不过片刻,一群人浩浩荡荡从花楼外闯入,为首的正是帝君身边服侍多年的晋公公,拂尘一扫,对着愁眉苦脸的叶青尧笑没了眼:“瞧着我们叶二公子是知道这天大的好消息了,倒叫我这把老骨头从宫里寻到宫外颇费劲。”
      叶青尧只觉得眼前一黑,似有什么按住了他的鼻息。
      晋公公甩开袖子,圣旨于手中舒展,满脸洋溢着喜悦,扬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叶府二公子叶青尧品……品行端正,容貌俊秀,孝感……感天地,特此指婚予黎国茗樊公主……钦此。”
      花楼里的人一片低声唏嘘。
      连阿竹听着自己都觉得脸红:“二少爷,真是为难帝君把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词往您身上套了。”
      晋公公收起圣旨,乐不可支地递给叶青尧,“还不赶紧来谢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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