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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府 到底看上他 ...

  •   “妹妹下次记得来府里喝茶,我好生招待,现下就不惹你嫌了。”高夫人欲要搀扶高金妄去宫里寻医,也不好让李王氏一个别家妇人瞧了去,便客客气气地让李王氏留步。
      李王氏正有此意,点点头,目送高家离开。
      一场闹剧终了,众人却好像还未看够,目光全落在茗樊和叶青尧二人身上。
      叶青尧好不容易松口气,哪知一低头恰好对上茗樊剜人的眼神,又不禁提心吊胆起来。
      “公主……还有何吩咐?”
      茗樊抿抿唇,眼神一转,方才凌厉的模样化为虚无,满眼透着小女子般的柔情和娇嗔:“瞧尧尧的样子,怎么好像我是个吃人的老虎呢,我辛辛苦苦替尧尧教训了高家的人,尧尧也不晓得请我吃盏茶,可把人家累坏了。”
      正要给叶青尧和陆元裴茶桌续茶的小二闻言,干脆将茶壶递给叶青尧,又替茗樊找了个干净的茶杯。
      “赏。”茗樊分外高兴,一旁的奴婢便给小二塞了一枚金锭,小二乐得合不拢嘴:“谢谢公主,百年好合!百年好合!”
      叶青尧给小二狠狠飞了一记眼刀。
      “愣着做什么,倒水。”茗樊抬脚轻轻踢了一下叶青尧的腿,分寸拿捏得恰有几分暧昧,外人瞧着却又不逾矩。
      这还是生平头一次有女子敢这般戏弄他。
      叶青尧耐着性子,顺着她的心意倒了茶水,好不容易找了个间隙开口。
      “公……”他才张嘴,茗樊像是猜中了他的心思,端起茶杯,不留情面地转身走向李王氏,徒留他一人傻站在原地。
      叶青尧捏紧手里的茶壶,愤恨地踹了一脚一旁的阿竹,阿竹吃痛地捂住被踹的左腿,委屈巴巴道:“二少爷,您还真是会挑软柿子捏!”
      李王氏没想到茗樊会将茶杯递给她,颇有些惊讶。
      “我想再问一遍你这一见如故的好夫人,沂国之中,谁属我的良配?”茗樊挑了挑眉,一如前几个时辰前在周府后院那般审视地盯着她。
      李王氏没有接过茗樊的茶,只是一如既往地笑,这一笑不似往日那般恭谦讨好,反而像是真心高兴,笑得眼尾的纹路也跟着浮现。
      “茗樊公主,你是个聪明人。夜里没人指路,也是会自己打灯的。”李王氏作揖,谢绝了茗樊的好意,“话已至此,我就先行告退了,家中还有夫君和一儿等着我回去照料。”
      “路都是自己选的,有人非要一条路走到黑,那也怨不得别人。”茗樊抬手将杯中的热茶一饮而尽,又将空茶杯硬是塞进李王氏手中。
      “刘备尚且三顾茅庐,我有的是耐心,只盼不是水中捞月,惹人笑话。”茗樊语毕,第一次见李王氏的脸上挂不住笑,嘴角抽搐,不自然地扭过头。
      “容我再考虑考虑。”李王氏慌乱得忘了规矩,只想着暂时避开茗樊,便三步并两步地离开了花楼,连礼都没来得及行。
      李王氏身边只跟着一个奴婢,瞧着也是老实巴交的模样,替李王氏向茗樊赔礼,又急匆匆地追上主子。
      二人不为人知的肺腑之言在外人瞧来,倒像是茗樊刻意找了李王氏的茬,吓得素有“温良平和”名声在外的李王氏哭着跑出花楼。
      阿竹啧啧感叹:“二少爷,你这后院里的莺莺燕燕可得小心了。”
      不提什么莺莺燕燕也就罢了,一说叶青尧便想起方才阿竹把他卖得干干净净,气不打一处来,又朝阿竹右腿踢了一脚:“没有我的允许,往后不许和那个婆娘说一个字!”
      阿竹泪眼汪汪地嘀咕:“可我怎么觉得茗樊公主对公子你柔情似水呢……再者说了,她方才也没有和你计较这些……”
      叶青尧拍拍阿竹的脸,真真是恨铁不成钢:“我说你个蠢材,听没听过关门打狗?”
      阿竹思索良久,半晌才露出谄媚的笑容:“公子你又不是狗。”
      叶青尧真想连他第三条腿也给废了,“当初买你进府还不如买条狗实在。”
      主仆二人一来一往地斗嘴,全然忘了茗樊公主还在身后,冷不防飘来一句——
      “今日真是乏了,累得慌,尧尧不如送我一程吧。”
      叶青尧浑身发毛,手里的茶壶微微颤抖。茗樊伸手覆上他的手背,在掌心里细细摩挲,带着一股不寒而栗的凉意。
      “马车坏了。”
      “出门左转第三个马车的位子就是。”
      阿竹和叶青尧互相对视,叶青尧气得将茶壶往桌上一摔,激得壶中的茶水从壶口溅出。阿竹心虚地往茗樊公主的身后靠了靠。
      “尧尧给人家带路。”茗樊公主伸手扯了扯叶青尧的袖子,娇气地眨眨眼,与方才那个软硬不吃的冷面公主实在格格不入。
      叶青尧的酒劲已然醒了大半,却仍有迷蒙之感,实在不死心,狠下心来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疼得龇牙咧嘴,没好气地道:“你这变脸的戏法学得不错。”
      茗樊不怒反笑,得寸进尺地挽住叶青尧的手臂,拽着他往花楼外走:“我可舍不得凶我的尧尧。”
      叶青尧还颇有些不乐意,不打算动身,怎知茗樊的力气竟这样大,硬是将他强行往外拉,险些站不住脚。
      茗樊身边跟着的两个奴婢贴心地扶起行动不便的阿竹,一口一个“哥哥”亲热地喊着,阿竹简直迷了眼,两位好妹妹不论问什么叶青尧的底子,他都如筛子一般丝毫不剩地抖漏出来。
      二位主角离场,花楼里这场笑话才算真正落幕,陆元裴的脸色不自觉暗了下来。
      花楼外已然入了深夜,初春的夜里还有些寒意,即便二人坐在马车内,叶青尧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茗樊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解下身上的披风递给叶青尧。
      叶青尧低头看了一眼披风,又抬头看了看茗樊瘦弱的身子骨,不屑地嗤笑一声:“你这细胳膊细腿逞什么能?再说了,我是男子,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的好男儿,要你一个姑娘家的衣服避寒,说出去也不嫌丢人。”
      “尧尧这是担心我着凉吗?真贴心。”茗樊乐开了花,抱着披风对着他傻笑。
      “不……”叶青尧想要解释一番,可一想到这位公主一口一个“尧尧”肉麻的很,又乖乖闭了嘴。
      茗樊见他不作声,抬脚架在他的双腿之间来回晃荡,调笑道:“尧尧真可爱,不愧是我一眼就从名册里相中的好夫君,生得真俊俏,又这样贴心,叫我喜欢的紧。”
      叶青尧被她折腾了半日,这才想起来问一句:“公主,您也算是阅人无数,到底瞎了哪只眼看上我?”
      “听闻你生得俊俏呀。”茗樊托着下巴,一双眸子亮晶晶地盯着他。
      “这京城里不乏其他俊俏的男子。”叶青尧不吃她糖衣炮弹的恭维,正了正神色。
      茗樊故作苦恼地思索了片刻,随即勾了勾脚逗弄他:“你也知道我每次都得去那些个无聊的夫人宴席,她们总在背地里说我与你般配,天作之合,金童玉女……还有什么……还有个夫人当面与我说,她找人算过你和我的生辰八字,正是契合……”
      “哪个夫人能知道我的生辰八字?”叶青尧起了警惕。
      茗樊撇撇嘴:“我哪能记住这么多夫人的名号呀,我只记得她生了一副刻薄模样,爱穿鹅黄衣裳,腰间的白玉刻了一个‘叶’字,还配着青色的流苏。你们沂国的文字并非我所长,我也是看了你的名册我才知道这是‘叶’字。”
      叶青尧脸色一变。
      “嘴角还有一颗痣?”
      茗樊努力回忆了片刻,点点头:“好像确实有。”
      叶青尧额头的青筋突突地跳,深吸一口气还未能平息心中怒意,恶狠狠地扬起拳头冲马车内壁一击,吓得马车外步行的阿竹赶忙掀开马车帘子:“二少爷您可不能对公主动手呀!这可是滔天大罪!”
      叶青尧伸手将阿竹的脸往外推,牙缝里挤出个“滚!”字。
      阿竹可算是松了口气,拍拍胸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茗樊心疼地抓过叶青尧的手,揣在怀里轻轻吹风:“你这是做什么要拿自己的身体出气呀,那夫人虽然瞧着不讨我欢心,可也算得上你我之间的媒人……”
      叶青尧甩开茗樊的手,不知怎的多了几分厌恶:“打小就笑我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贱女人,算得上哪门子媒人?茗樊公主,我自知恶名远扬,实在不知为何被选中,可皇命难违,既然是公主自己选的路,我只能告诉公主,往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茗樊倒是很喜欢看他气急了正儿八经的模样,笑得更加明媚:“你们沂国人条条框框可比我们黎国复杂多了,把每个人都划在圈子里,实在无趣。可你不一样,我每次听那些夫人们提起你,都好像你是个坏规矩的,什么花天酒地,左拥右抱,目无尊长……”
      叶青尧活见鬼似的看向她:“这些可以不用赘述。”
      茗樊所提的每个词单拎出来都是可以吓跑方圆十里媒婆的程度,她倒是如数家珍。
      “总之,我觉着你是个有趣的人。”
      “难道没人与你说我养了许多妾室?”叶青尧干脆破罐子破摔,正好此时将家底交代得一干二净,省得二人成亲还得秋后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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