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月》小林同志

3、医院偶遇 “

　　“奶奶，走吧”他插兜站在奶奶对面。

　　奶奶把碗里剩余豆浆喝完，擦擦嘴开口道：“带我去玩？”

　　陈数也不由笑道：“对，带您去医院玩”

　　奶奶小孩似的拒绝：“我不去，医院有什么好玩的”

　　他搀扶起奶奶站起来有些无奈：“那这件事可由不得您，这次得听我的”

　　赶到市中心医院，已是一小时后了。

　　他牵着奶奶的饱经风霜的手走至大厅，看着这人来人往的，害怕难免奶奶磕碰，和奶奶打着商量：“奶奶，您要不在旁边椅子歇一会儿？我去挂号？”

　　奶奶也不推辞：“去吧，你快去快回”

　　“知道了”安托好奶奶，他踏步穿梭在人群中不见人影。

　　陈数也挂好号，通知需要到三楼交检查费用。他走步梯赶到四楼，一抹纤细身影映入他眼中，那不是那……他相亲对象，宋潇。

　　他瞧了一眼标识牌，是精神心理科。

　　陈数也伫立在科室门外低垂着头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转身之时，门突然打开，一位中年女大夫身穿白大褂手拿烧水壶满脸笑意：“咦，小伙子，是来看病的？”

　　门被打开之时，他与宋潇的眼神碰撞在一起，透过眼睛，他还是看不出她眼神下面究竟藏着什么。

　　他收回眼神：“不是，就是觉得三楼风景挺好的，来三楼看看风景”

　　女大夫说了一口流利的方言：“儿子伢，你莫当我苕货哦”

　　陈数也摸摸耳朵不好意思的笑笑。

　　她慈祥的看着小伙：“这确实风景不好，单看我这‘精神上’，那头‘身体上’，旁边处‘物质上’，这层楼可是精神身体物质无一不受折磨啊”

　　大夫话音刚落，他脸色稍变：“抱歉，您倒是提醒我了，我来是交检查费用的”

　　女大夫不由失笑：“想解心中疑惑就要去做”

　　陈数也顿时读懂了她说的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谢谢”

　　女大夫接罢水之后回到科室：“最近睡眠还好吗？”

　　宋潇摇摇头：“吃安眠药才能睡着”

　　卫大夫叹口气看了一眼面前坐的姑娘，她是这姑娘的主治医生，每次来大致说一下自己的情况，然后让她开一些安眠药，回回来情况都不太乐观，但也不算太坏，大概事先在家里先调节好自己的情绪才来医院的吧。

　　她是从五年前开始接手这姑娘，当年这姑娘才21岁，服用安眠药过多导致昏迷，那是费了一个科室的医生才把命给捡回来，最后了解原因是睡不着，比平常多吃了几粒。

　　姑娘也是心里能藏事，死活不说原因。她当时气的拍案：“从鬼门关里抢回来的一条命，你就这样对待”“你不想要命早说啊，让医生费那力气干吗”

　　宋潇姑娘当时冷静的不像话，说了句：“对不起”办理出院手续就回家了。

　　大概过了两星期左右，宋潇姑娘突然来到她办公室，以简单的话语告知了一些原因，被父母抛弃，自己有些厌世，但又说不上来。

　　她先给宋潇姑娘做了心理测量表，从她做的心理题来看，存在有严重的抑郁症。

　　她开始尝试与宋潇姑娘交流，渴望能够了解更深，可这姑娘太聪明了，她不太希望有人能知道她内心深处的事，问到点子上了，她总能迂回反过来套路她。

　　最后她给宋潇姑娘开了一些心理药物，这姑娘明面上是接受了，人压根没吃。就这样给她下了死命令：心理有什么情况务必要来。

　　回忆这往事，才发现原来都过去那么久了。

　　屋内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原来是水快烧开了，不停的翻滚，好似汹涌波浪在咆哮，要冲开这阻拦的水壶，颇有一副‘孙悟空大闹天空’的架势，‘叮’的一声也让她从那段记忆中回了神。

　　卫大夫给她倒了一杯开水：“小心烫”

　　宋潇接手：“谢谢”水明明很烫，但她的手指还是紧贴杯身，大夫眯眼笑：“那这次心理上有何不一样的变化”

　　她迟疑了一下：“有一个人帮助我了，他打架了，再之后他们进了派出所”

　　卫大夫听着驴头不对马嘴的话反倒是笑的更开心了：“那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好害怕，害怕…害怕他们……”眼眶已经微红，黑色的眼珠明亮似月光，从眼睛中折射出虚化人影。

　　卫大夫内心欣喜试探性问道：“害怕他们怎么了呢？”

　　宋潇迷茫的眼神看过来：“我不知道害怕什么，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人还一脸纯真的问她呢，她要知道那她岂不是早把姑娘病治好了。

　　她示意宋潇姑娘先喝口水冷静一下，脑海中想着要从什么地方突破，那个………那个说这风景好的小伙子，她就知道这小伙子站她科室前必有妖。

　　“刚才我这门外站了一小伙子，你认识吗”大夫随口问了一句。

　　宋潇确实看见了他，身体总是诚实的，口中的那句不认识终究慢了一步。

　　卫大夫暗喜：“他也没留下什么话就走了，等有空了你问问他找你有什么事”

　　她点点头应下了。卫大夫按照先前照例给她拿了十天的安眠药：“记住，尽量少吃这玩意，容易产生依赖性”

　　宋潇点头说“好”

　　卫大夫还是不放心多叮嘱了几句：“宋潇姑娘，总得往前走不是吗”

　　她定住脚步没回头：“谢谢卫大夫”

　　———

　　宋潇走至楼对面公交候车厅，看到一位瘫倒在地的一位老爷爷，没人上前搀扶，路过之人也只是匆匆一瞥，并不打算给自己找麻烦。

　　她从路过之人口中听到他们谩骂老人是骗子，纯粹就是老人讹诈。

　　宋潇紧皱眉头上前扶起老爷爷，老爷爷因为手上脏躲避着她的触碰。

　　“爷爷，咱先看病，没事”她用着温柔的语气与老爷爷说话。

　　老爷爷坑坑洼洼说了几个字：“不用…管…我”

　　宋潇扶着他走进大厅：“您遇见我，我管定了”

　　晶莹剔透的汗珠从她额头上不停滴落，她时不时开口安慰：“快到了到了”

　　“我来背他”一道干净清澈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她抬起头看他，两人目光盯着彼此，他坚定的眼神为何让她心中燃起了勇气，他被她看的低下了头。，

　　“你扶着让老爷爷先上来”陈数也蹲下身子道。

　　上背之后，宋潇跟在身后护着老爷爷，陈数也稳健的脚步给了她莫名的安心。

　　老爷爷送入抢救室时，人已经昏迷了。

　　“你们是他家人吗？”护士拿着手术同意书问道。

　　他们一致摇摇头，护士不耐烦：“那你们把他送来，他们家人你们不知道，这同意书谁签”

　　这一两句话，小护士说的那是不客气，这是怪他们好心办错事了？

　　宋潇没说话低着头，那模样看着像是真做错事了被老师罚站。

　　陈数也慢条斯理说道：“我们把老爷爷送来，难道还是我们的错了？”他瞥了一眼宋潇还在‘低头认错’似的罚站，拉住她手腕站至他肩旁：“我们没有做错，现在当务之急是做手术挽救一条生命，而不是在这找不到人签字埋怨”

　　护士红了脸“哼”一声离开。

　　陈数也觉得自己做了好事被人这样误判，他是气愤的。而她的反应是他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好像没有什么事情会影响她的情绪，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握她腕中的手朝前轻拉，因为惯力她跌至他的怀里。

　　宋潇想要奋力挣脱开这个怀抱，“我有点冷了，咱们抱抱取取暖吧”陈数也晴朗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

　　她松开了手不再挣扎，将头埋在他胸膛，没有哭，就只是简单的拥抱，让这两个冷的人感受到了暖和。

　　陈数也低头看她：“我不冷了，现在我身上特别暖和，你是不是还冷啊，那我把你抱近点吧”

　　宋潇退开他怀抱，他瞧着她人没哭，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

　　一阵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陈数也拿出手机贴至耳边：“奶奶，我在三楼”“哎呦，怎么会热呢，我怎么感觉还冷呢”

　　电话那边的奶奶看了看头顶的大太阳，怎么看都觉得热，孙子是不是傻了？

　　奶奶对着手机话筒：“那我快热死了，马上要烤熟了”

　　他插起兜开起了玩笑：“哟，还烤熟？别老待在屋里玩斗地主，没事补补钙挺好”那边传来奶奶的气汹汹的话，反倒让陈数也低笑起来：“一会儿，下去接你，等我”

　　挂掉电话，他瞥了一眼已经和他保持一定距离的宋潇，暗叹‘他是魔鬼吗？’

　　陈数也留下一句“在这等我”便大步流星离去。

　　她听到脚步声昂头看到他搀扶着老奶奶一边还教育着：“老胳膊老腿，动一动，吃饭这更香”

　　老奶奶将头转向一边不搭理他。

　　再正常普通不过的画面了，到她这怎么就那么难啊。

　　她眼眶里充盈着泪光，握着包的手不断颤抖，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倔强的像个孩子不让眼泪掉下来。她背过身子，深吸口气转身前去迎他们。

　　奶奶微眯起了眼，这不是小也的相亲对象吗，他们成了？可不对啊，这小道消息不是说失败了吗？但这看来是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