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月》小林同志

4、我可是有为青年

　　宋潇走到他们面前，和陈数也对视一眼，他微笑点头算是打招呼，奶奶直接撇开陈数也搀扶的手，拉起宋潇的手直夸这姑娘长的俊，惹的陈数也在身后想敲老太太的脑袋。

　　奶奶一路上是粘在了人家身上，下台阶时老胳膊老腿的又灵活起来了，陈数也护在她们身后不禁扶额。

　　虽已入了秋，八月的天气还是那么毒辣。他抬眼看了宋潇，额头布满了汗珠，汗水流落在脖颈处，不顾自暇。她好似对老人这方面的照顾很懂，问了奶奶看什么病，给了一定的恰当的建议，少吃糖分较高的食物，适当进食高蛋白的食物，害怕老人家不太懂，举了例子，瘦肉，鱼和虾啊，低盐低脂饮食。但一定要注意少吃油腻食物，以及大鱼大肉。老人家是二话不说乐呵呵的都应了，这厢陈数也倒是很不客气的笑了起来，让二人同时回了头，咧嘴大笑的陈数也默默收了笑，奶奶打他个措手不及，打在了他毛茸茸的脑袋上，他捂着头跳起来：“奶奶，打起我来够麻利的”

　　奶奶挽着宋潇的胳膊催促她快跑，她愣了片刻，便承老人之意，逃为上计。

　　美名其曰，奶奶可是助了大孙子一把功，让陈数也亲自送人女孩子回家，多好的交流机会。这不气势都不一样了，一整个欠我一个人情，及时还啊，过期不候。

　　将老太太送至饭店，陈数也在宋潇看不见的地方对奶奶作揖一拜，奶奶小骄傲似的摆摆手。

　　陈数也关至车门问副驾驶座的宋潇：“去酒吧？”

　　被奶奶一套嘴舌功夫彻底败，坐在副驾驶座的宋潇：“好”

　　陈数也手搭在方向盘上，勾唇笑了起来：“我说去哪，就去哪？”

　　宋潇反应挺快明白他说的什么解释：“老板要起带头作用”

　　还在笑的陈数也听到这句话怎么感觉在内涵他呢，以玩笑般的话回了句：“得，送完你立马赶回去起模范代表”

　　她脑子绷紧状态，手不自主的抓住安全带：“我没说你”声音细小，不仔细听，会听不出来，他从小耳朵灵敏，小时候爷爷病危，总是会呜呜咽咽的说一些话，旁人都听不出来在说什么，站在床尾的他听出来了，照顾好奶奶。

　　他一至没说话，红灯亮起，他轻踩刹车，侧身认真看她：“你说，没说我，我信，你说，你说我了，我也很高兴”整句话很绕，总意思是：我信你说的。

　　他有注意到她从坐在副驾驶座上人就一直紧绷着，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老太太在的时候有她调和气氛，总归不至于那么紧绷，人一走，就不自觉的想抓安全带，想以玩笑话活跃一下，没想到倒成拙了。

　　“抱歉”陈数也很坦荡认了这场“失误”，还没等再次开口，后面的喇叭声滴滴响，他只好先开车过绿灯。

　　一路无话行至酒吧，宋潇手扶门把对身边人说了声谢谢，下车离去。

　　陈数也望着她背影，一时失了神，他能确定自己是对她有好感的，但他也怕这一追，指不定会把人给逼的更远。

　　白天的酒吧明朗且安静，人少许，坐下来让人心静了不少，宋潇这边回至休息室，屋内黑暗笼罩，散发着浓郁的檀香味，衬得整个人低迷了不少，她从包里拿出一板药，抠下三颗，就着冷水吞咽了下去，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一点困意都没有，明明眼酸的要死，睁都睁不开，可还是没有困意，她半侧身蜷起身子将头埋到胸膛，脑子不由自主的胡乱散发想法，太乱了，随它吧，慢慢的她陷入了梦中的幻想，外婆会给她包爱吃的饺子，那里的她很爱笑，一笑起来整个人温和了不少，甜甜的喊左邻右舍，有小伙伴在身边，她很快乐，有家人有朋友，突然，她来到学校，抱着沉重的书，那天是阴沉的，如她当时的心情般，永久的离开了学校。外婆没有了，朋友没有了，她只剩她自己了。

　　梦中即便不是好的，她也不愿醒来，不想面对这孤零零的世界，太累了，一个人活着太累了，握着外婆枯黄的手，她恳求外婆能够带着她一起离开。

　　“宋潇，宋潇醒醒”

　　“宋潇”

　　陈数也当时正在工作，手下拿着电话，说有人找他，很是疑惑。打电话的是“流浪”酒吧的店员小然，电话那头的小然焦急的语气“你见我家老板了吗，我们找不到她，她每天晚上都会准时坐到吧台调酒，可是昨天她没有来”说话时带着哭腔，他听她说着，脑子里思索着她昨天离开的画面：“有打她电话吗？”

　　“打了，一直有在打，电话无人接通。”

　　陈数也也不再耽搁，拿起桌子上的车钥匙便离去，一路绿灯，通畅无比，他都有点惊讶于这运气了，莫非老天都感动了？他拔掉车钥匙，大步迈进酒吧，小然在前吧，脸上明显已经哭过了，他冷静道：“这有没有她的休息房间”

　　小然带着哭腔：“有的，但一般老板去休息时，不会锁门的，可是房间的门是锁着的”

　　陈数也眼睛轻颤：“带路”“有没有备用钥匙”

　　小然给了意料之中的答案“没有”

　　褐色的木门风格，大掌覆在门面，“啪啪啪”响起。

　　小然在一旁小声道：“没用的，这间隔音很好，老板特意弄的。”

　　陈数也起势想喊宋潇的名字，小然在他之前截了一道：“你喊破天也没用”

　　他叉腰眯眼看着小然，却笑了起来：“头上的线卡借用一下。”

　　小然从头上取下发卡，陈数也半蹲着，将发卡弯折处对半折断，细的那端插进锁孔，借手腕之力，大拇指微微用力，发卡向右绕圈扭动，他握住锁柄，打开了。小然惊喜极了：“没想到你还会撬门”

　　陈数也已经“金盆洗手”好多年了：“撬哪门子的门，我这是救人”

　　他进门发现这里面可真冷，明明是炎热的夏天，他竟想要穿大棉袄了，走到床边，看到床上拱起的被子，还好还好，只是睡着了。

　　眼角有泪痕，头一直始终埋着，他探下身子，将人准备叫醒。

　　陈数也看着人一直醒不来，担心起来了，眼神朝着小然看过来，小然摇摇头表明自己不知道。

　　他弯腰坐在床边，拿起桌子上的遥控器将空调关掉，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可到嘴边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吐出来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有点后悔昨天对你说那样的话”“真的知错了，醒醒好不好，梦里既然不好，咱醒来好不好。”

　　陈数也握着她冰凉的手，太凉了。

　　“宋潇，奶奶说想来酒吧喝你调的酒，昨天晚上奶奶还吵着说去找你，被我拦了，我还没喝到呢，得我先喝到手，奶奶再喝”他就这样一直说着小事，一直说，说到了晚上。

　　小然中间时送来茶水，他要来棉签给宋潇润湿嘴唇。

　　药效早已过了作用，可梦里一直有温柔的声音在说话，很舒适，忍不住让她又多睡了一会儿，当睁开眼，她竟然看到了陈数也握着她的手，此时，他还没发现她已醒来了。宋潇脑子正是迷糊着，大脑运作不起来，索性不想这由来了，她忍不住咳嗽了一声，陈数也抬头与宋潇撞了视线，他略微不自在摸了摸耳朵：“你醒了，小然急死了，你再不醒来我都准备把被子给掀开了。”

　　宋潇自然没有拆了他台，给了台阶下：“那谢谢你”

　　陈数也更是心虚理直站起身来：“客气什么，我可是有为青年”

　　宋潇拿起桌面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眼前之人。

　　眼前人不懂什么意思，她只好把水再次往前推。

　　这说了一下午的话，嗓子都快冒烟了，人挺体贴，他接下水，上半唇贴紧瓶口，仰着头，喉结随着水快速滚动着，看上去十分饥渴，一瓶矿泉水喝至大半。她一时看呆了这个动作，回神时，人一直看着她这呆滞的脸。

　　心中甚是奇怪怎么会盯着人家喝水，最后她归结为肯定是吃了药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