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号展览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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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场馆很显然快荒废了，空气不出意外的潮湿，地面上积着薄薄的一层水渍，水汽把俩个人整个包裹住，带着一股浓烈而熟悉的刺鼻气味，又湿又冷，无孔不入，夜晓身上那些差不多干透了的血又晕开来，从外套渗入内衬上，让人活动不便。除此之外，展厅的设计值得夸赞，保持了展览馆外观的神圣柔美，色调偏白，四边墙上有规律的花纹，既不至于华丽的像个暴发户，又足够引人入胜，拐角处恰到好处的挂着几幅风景的油画，造型优美的苹果树上结满果实，树下的孩子像天使一样可爱地互相追逐。
展厅里摆放着大大小小的展柜，错落有致，高度大概到人胸口，罩着一层玻璃，倒映出天花板上的吊灯。一眼望过去，那些展柜里大多都是些动物标本，他能看到窝在花篮里的橘色的猫，两只依偎在橄榄枝上的鸽子，在铁丝支撑下维持着奔跑动作的猎狗。按照展柜下方的介绍，这里的人们认为世上一切的躯壳和灵魂都是分开的，当生命逝去，灵魂就会离开躯壳，四处游荡——而如果躯壳一直被保存完好，总有一天，灵魂会再次回来，回归入躯壳之中，这就是生命的重生。这些动物生前都享有主人的宠爱，他们的躯壳被用特殊的方法保存起来，以期待灵魂的归来。
——但躯壳怎么能总是那么栩栩如生呢？于是这群家伙就把别人的躯壳抢了，漂亮，也不怕灵魂认错人。这或许是某个宗教组织来此宣传的依据，抢夺躯壳，由此抢夺灵魂，最终可以抢夺人生。
白祈在展厅里绕了一圈，停在了吊灯正下方那个最小的展柜前。
“您发现什么了，亲爱的？”夜晓在掌柜另一面，看到白祈的动作，同样好奇的伏下身。这个展柜大约两只手掌大小，里面只摆了一本合上了的棕色皮革笔记本，放在一张看上去年代久远的报纸上，封面在长时间的密封中变的潮湿，边边角角也被磨得掉了皮，上的两个单词却异常清晰。
那张报纸记录着展览馆开门的第一天，大片的文字晕染开来糊得看不清，大概是在介绍夏城的特色——一种古法的标本制品，起源于某个于城中代代相传的传说，被投资商发现后重操旧业，具体制作方法对外地人一律保密，据说还寄托着人们虔诚的期望，是神的供品，整篇文章辞藻华丽，语言大张旗鼓。
“The God ．我至高无比的父亲。”夜晓轻声念出词意，一手飞快的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天呐，这看上去好像是个忠诚的修女。”
他微微向前俯身，仰起头想去看现任队友的表情。白祈的目光转到夜晓脸上，他呼了口气，似乎是想要打个手语，食指在嘴唇边不紧不慢的划过。突然，他眼皮一抬，只见对方惊讶的一挑眉，眨了眨眼睛，而这个距离甚至不够对方躲开子弹的爆炸区域，只是眼神迅速来回，在这十分之一秒抬手收拢五指，对面自然而然的投来目光，他安抚地做出口型，半合上双眼中倒映的迅速放大的尖锐阴影。
“在你背后。”他说道。
几乎就在一瞬间，夜晓整个人向后一倾，脖颈后仰到极致，同时，一只滴着水的，被泡到肿胀发白的手擦着他的鼻尖堪堪刺过去，尖锐的指甲割断了他额前被带起的一缕碎发，接着猛地扎进展柜里，玻璃碎片四溅，看似坚硬的展柜被一击刺穿，锋利的边缘在那只手上划出七八道伤口，而却没有流出来一点血，皮肉向外翻起，都是肿胀的灰白色。下一秒，夜晓直起身笑着很轻的反握住那只手的手腕，就势将身一转，脚下一个滑步，无比自然的向手的主人靠去，在那一瞬间脚尖抵着脚尖。
手的主人：……这是对人格的践踏，这是侮辱！！！
这个东西是一个巨形的标本，或者说【展览品】——一个浑身水肿的尸体，脊背弯曲，膨胀到几乎二米五高，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水里，它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灰白色，套着廉价的白制服，身上布满了青黑色的尸斑，嘴唇和另一只手臂已经彻底发霉，眼窝里粘着一对大过头的塑料假眼，胶水已经不再牢靠，一对眼珠要掉不掉地挂在脸上。它全身上下都在不停滴着水，带着一股刺鼻气味，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断了电的机器，重心不稳的站在展柜一侧。
注意事项上提到的，不能与其交流的，穿着制服的奇怪的“工作人员”——很显然，2：00之后被激活的就是这一类。在此之前，他们可能只是偶尔与玩家碰见，放弃交谈回避到大厅就好，而现在已经会主动出现了……
于是，他看见这个品味高尚的队友就跟这么个玩意儿靠在一块儿，胸口相隔不到一寸，右耳的流苏耳饰被水粘上对方衣领，上半身向上仰起，腰背挺直，优雅的踮起脚尖，下巴甚至已经搁在了这个【展览品】的肩膀上。在他右耳不到三厘米的位置，那只白多黑少的塑料眼球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一滴水滑过发肿的眼皮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胸口上。
……
就在白祈刚要从展柜一侧绕过去时，这个畜生不知道哪根经搭错了，半边身子罩在【展览品】的阴影，突然就笑起来。
“Hi？”他弯着眼睛，开玩笑一样勾住对方的衣领，凑过去贴近它几乎腐烂了一半的脸颊。“sorry ，这是你的母语吗？”
“嘎吱”
瞬间，【展览品】胸腔一震，生锈般的四肢重新弓起，同时猛得将手从展柜里拔了出来，用一种拥抱一样的姿势从夜晓背后挖向他的心脏。
“这就不是不幸了，你在自讨苦吃——我的本意并没有愤怒的意思。”白祈眯起眼睛，一手同时举起左轮，在发现夜晓的后颈和【展览品】的头颅离得极近后迅速收手，转身在半残的展柜上借力一翻，动作间身影仿佛幽灵，眨眼间出现在那个将将抬起头的可怜展品面前，左手反握住那只已经划开夜晓后背的手，锋利的指尖瞬间从他掌心划过，夜晓趁乱从两人之间抽身，展品肿胀的四肢会有多少力量他不想领教，而白祈的动作少了太多观赏性——他侧过身错开距离，手上却没有丝毫放松，随心所欲的挑战着对方的柔韧。
“咔”
那只手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断成三截，骨骼从中间裂开，在皮肤的包裹下向前几乎呈直角弯折。一时间的拉力让【展览品】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倒，他没有任何停顿，侧身拉开一步，抓着这只断裂的手臂借力一甩，周身住后旋转一半，在脚尖离地的那一刹那迅速松手，巨大的惯性将他带得有一时间的不稳，而这时——
“轰”
这只两百多斤重的【展览品】硬生生的被砸在了墙上，在掉落在地的时候又发出一声巨响。
怪物：……我只是想杀你队友，你越界了。
整个展厅颤抖了一下，白祈站在原地，没再听见声音。这世界变得安静了，反正埋伏已经踩了一次，现在短时间内不会出状况。他放松了手臂和肩膀，接着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个试图清理自己脸颊的罪魁祸首身上。
“怎么了亲爱的。”对方回以他一个微笑。
“毫无问题，事实上，我唯一的建议是，你可以靠在展柜上休息一会儿。”白祈的目光在他身上的水渍上来回，好言相向后转过身准备去拿展柜里的笔记本。“不必担心。”
“多么善良，先生，您是我见过最好心的人。”夜晓笑着走到他身边，一只手勾起他的指尖。他手上是之前自己打伤的三个弹孔，鲜血很快滴在夜晓手上，顺着弧度淌进袖管里。“我还记得大门上刻着的语言，这些，【展览品】？我们不能和他们说话，或许他们只对声音有反应——我想看看，亲爱的，原谅我的天真，给您添麻烦了。”
……
“谢谢您，先生，谢谢您——您天生就该去英雄救美。”夜晓把他的手背贴近嘴唇，眼睛弯起来。
“我接受你的道歉，第二次。”白祈抬起枪口，在对方的目光中绕到背后，碾在他低伏的后背上，带着无法忽略的冰凉的钝痛。
“这是你的真诚，还是我的宽容？”
“还可能是我的幸运。”夜晓笑了一下，唇角碰了碰他的指尖。“我要愧疚了。”
……
他，愧疚？
理论上来说，一个人被他人所救，还让救助人受了伤，的确应该感到愧疚……但是他，愧疚？？？
“你因此而感到难以自持？”白祈反问。“这反倒是让我意外的。”
“是吗？”他装作失望地看着白祈。“您为什么这么觉得？”
……“并没有什么。”白祈把手从对方的唇边拿开，指尖磨擦着他的侧脸。“或许是我误解了你，那我也将道歉。”
“可我怎么会怪您呢。”他曲起食指很轻地搭着白祈的发带，无名指顺着针脚划到尾端。“您说起话来这样的温柔，亲爱的，我又凭什么责怪您呢。”
“我会补偿你。”白祈侧过身，发带从夜晓手中滑落，不轻不重的刮了一下肩膀，指腹从他的脸颊划到下巴，极轻的点着。“或许是以后，任何让你满意的要求——你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不擅长察言观色，好消息是同样不擅长拒绝。”
“这是一场美梦。”他感慨的举起双手。
“我做了什么值得得到这样的优待？但我是个冲动而贪婪的人，那就现在。”他的眼睛，青涩的，晦暗不明的眼睛。
“先生吻吻我吧。”
他的笑声像寒号鸟一样欢快，在展厅里形成回响。那双面具下的眼睛让人想到悄无声息的冬天，优雅的，轻柔的，从容不迫的，好像能看见玫瑰的细枝在展开。“如果您不答应我……”
“我该把这个亲吻留在哪里？”白祈出乎意料的问道，手指从他的下颌上抽开，去摩擦他的侧脸。
“手，嘴唇，脸颊，哪儿都可以。”他仿佛还没有从梦里回过神来，完全不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二话不说脱掉手套，把左手的手背递到白祈面前，曲起的手指碰到了衣领。
“先生要试试吗？”他问。
然后他就沉默了。
白祈把枪放下，握着他的手腕，侧过了脸，冰凉的嘴唇贴近他的掌心。
夜晓：……玩笑开大了。
“哦，哦。”他好像突然理解了青蛙变成王子的真谛，想要在对方的指尖回吻。“您多慷慨。”
万事大吉。
那瞬间的神态真可爱。于是白祈把他的手松开，转头回归正题，走到碎掉的展柜前，从一片玻璃渣里挑出那本日记本。
本子毫无新意的薄得吓人 ，大部分内容都被人用手特别潦草地直接撕掉了。不过好消息是，虽然本子封面上写了一句英文，里面的内容还都是汉字的，笔画工整，大大减小了阅读难度：
【2019年4月1日 星期日 睛
我，一个要钱没钱要颜没颜要素质没素质的新时代国家不保护废物，就业于某某集团，就是顶头老板动不动随地发疯的那家私人企业，工资低的一批，母胎单身，美国作习，生活依托答辩，结果就这么——喜欢上了新来的那个同事，还TM是个男的。
啊啊啊啊一个男的啊，男的！！！男的！！！(逐渐发疯）（阴暗爬行）（试图撞墙）】
同性感情？白祈挑了下眉毛。是背景，伏笔，还是什么主人公简介？虽然题材很新颖，但衔接的太突兀，好像没法挽救这次的系统设计了。
系统：……
【2019年6月2日 星期一 睛
《关于我的暗恋对象看我一眼我脸红一个下午这件事》
《关于我把这事儿告诉我妈她给了我一个大逼斗子这件事》
《关于我七大姑八大姨跟着我妈围着我喷唾沫星子这件事》
社……畜……不……配……拥……有……爱……情……（浑身颤抖）（无能狂怒）】
【2019年6月3日 星期二 睛
M的这天热死个人。
经过一个晚上的自我反思，我发现我可能是喜欢我同事的单纯。
他真的超级单纯超级天真超级可爱的好不好，被领导画大饼的时候两只眼睛会冒星星的那种，完全就是一个高学历的小笨蛋。
话说他好歹也是个研究生唉，我一个本科毕业他应该也看不上吧。】
【2019年6月4日 星期三 睛
他今天跟我说话了啊啊啊！！！！！
完了要心动了，罚自己看二十遍王宝钏挖野菜（所以这东西男的看有用吗？）】
【2019年6月5日 星期四 睛
好了经我实验证实，挖野菜对男的没用。】
【2019年6月6日 星期五 睛
他今天看到我的时候脸红了，耳朵尖都是粉的，啊啊啊啊可爱死了，头上好痒要长恋爱脑了。】
……
所以，这是一份员工的恋爱日记？
到底是什么心态的设计者才会把这种东西放在一家展览馆的展厅里，想让优秀员工召告天下？？？什么消息不能包含在文化宣传，展馆简介和车间模型里，吃错药了才会设计出这个。它有什么意义，增加游戏趣味性让玩家苦中作乐吗？？？
……没事，接着看。
【2019年6月9日。星期一 雨
开心，看到他的时候这个狗公司都变得美好了。】
【2019年6月10日。星期二 睛
这狗会谁爱开谁开，烦死了，打扰我看对象。】
【2019年6月11日。星期三 睛
又是想谈恋爱的一天。】
【2019年6月12日。星期四。阴
暗恋对象不敢追呜呜呜，这狗世界怎么还不爆炸！】
之后的几十页都很类似，白祈一目十行的翻了一遍，右手的拇指点在书脚上飞速拔动，接着有一页竟然没被压住，顺势翻了过去，在正中间竖起来顿了一下，轻飘飘的落回原地。
这一页被折起了一个标准的等腰直角三角形，日期上画了一个圈，侧着写了“纪念日”，“日”字的后面打上一个红笔的心形，形状流畅。
【2019年12月13日 星期五 小雨
我们在一起啦！
他抱着一大束玫瑰花站在我公寓门口等着我，被雨淋得满脸是水，把我心疼得半死。
他说他早就喜欢我了，怕我不答应，一直没敢跟我说，做了好久心理建设才敢过来的。他特别认真地跟我说，跟女孩子求婚要送玫瑰花，跟男孩子求婚也要送。
他是怎么做到这么可爱又这么傻的，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他，我喜欢死了好吧！！！
啊啊啊老子终于脱单了！！！
其实我没跟他说，我父母因为我喜欢他已经跟我吵了好几架了。
管他呢，老子就是喜欢他，天塌下来都喜欢。
奶奶跟我说，让我找个时间把他约出来给她老人家看看，还特地织了两件毛衣，说天冷的时候我们两个一人一件。
好像全家只有奶奶同意我们在一起。】
【2019年12月14日 星期六 晴
身为一个合格的对象，我怎么能让我小男朋友天天吃外卖啊对不对，从今天起我要立志学做饭，就跟奶奶开始学。
还有小男朋友竟然不爱吃鱼……
咳咳，虽然我是个海鲜狂热爱好者，但为了小男朋友我可以忍。
别了我的剁椒鱼头松子桂鱼清蒸鱼黑鱼汤红烧鲤鱼烤鱼还有生鱼片。（默默哭泣）】
【2019年12月15日 星期日 晴
小男朋友喜欢喝奶茶，但要买一杯中杯又喝不完，下次干脆买大杯的，他喝不完我喝。
我是不是要给他买个戒指什么的，但我这个工资……没有关系我可以攒。（贫穷使人哭泣嘤嘤嘤）
奶奶经常跟我念叨他，说他是一个很好的男孩子。那是肯定的，她孙子我眼光可好了。】
【2019年12月16日 星期一 阴
今天去公司的时候一直有人盯着我们俩看，还指指点点的，好烦。
小男朋友好像被弄得不高兴了，心疼死我了，周末抽空请他吃顿火锅补偿一下吧，记得要把奶奶带上。】
【2019年12月17日。星期二。晴
啥也没干，贴着小男朋友就很高兴。】
【2019年12月18日。星期三 阴
有对象了不起吗？
那我也了不起。】
【2019年12月19日。星期四 雨
M的衣服全湿了。没事儿，小男朋友还是干的。】
【2019年12月20日。星期五 晴
给小男朋友买了奶茶，他亲我了嘿嘿嘿。】
【2019年12月21日。 星期六 晴
跟小男朋友出去旅行了芜湖！！！】
下一页的纸很皱，笔迹也有些凌乱，边缘的几小块沾过水一样糊开，像一笔连一笔匆忙写下的，因为太用力印到了背面，捺的末尾被笔尖戳破，似乎暗示着什么转折。白祈磨擦了一下页角，继续翻下去。
【2021年1月7日 星期四 小雨
奶奶去世了。
……
真不可思议，我到现在还是很难接受。
我专门挑了一个没人的早上跟他一起去看奶奶，因为喜欢他，我已经跟家里人冷战了两年了，要是跟着家里人一块儿去的话不知道又要出什么事儿。
奶奶所有的东西都留给我了，其实也不多，只有一张爷爷的照片和一件大红色的婚纱。奶奶之前笑着跟我说，那件婚纱是她的嫁妆，等我们结婚了一定要让他穿给奶奶看。
但是奶奶已经去陪爷爷了。
爷爷有肺病，走了很多年了。爷爷奶奶一直很恩爱，奶奶本来的名字叫招弟，爷爷帮她改成了青霞。
我拉着他的手，本来想哭的，又哭不出来，感觉浑身上下都没有力气了。
奶奶，我好爱他，但我们总是不被允许怎么办。】
【2021年1月8日。星期五 阴
不想动，很累。】
【2021年1月9日。星期六。阴
还是不想跟别人说话，连和他也没聊几句】
【2021年1月10日。 星期日 阴
明天上班，累了。】
【2021年1月11日。星期一 小雨
他今天请假，我没见到他。】
【2021年1月12日。星期二 阴
他又不在，我害怕他生病了。】
【2021年1月13日。星期三 小雨
今天有很多人盯着我看，很庆幸他不在。】
【2021年1月14日。 星期四 阴
别人告诉我他是被他妈妈叫走的。】
【2021年1月15日。 星期五 小雨
一个人回家。】
【2021年1月16日。 星期六 阴
已经五天没见到他了。】
【2021年2月4日 星期四 阴
我们分手了。
他哭着跟我说不是不爱我了，是不敢了。他父母昨天知道了这件事，打电话把他叫回家，跟他吵了一架，然后把他在门外关了一晚上。
他说他爱不动了，我们分手好不好。
我说好，然后给他做了晚饭，怕他以后在公司被人说闲话，当天就辞职了。
奶奶对不起，我是一个胆小鬼。】
【2021年2月18日 星期四 雨
他自杀了，在他们家浴室里割腕死的。
我过去的时候，他妈妈冲上来扇了我一个耳光，说我恶心，说如果没有我她儿子就不会死。
那一瞬间其实没有电视剧里的那么夸张，可能是因为我们的感情没有那么光明正大，连悲伤都是偷偷摸摸的。我感觉没有力气了，也不是马上就要倒下去，只是感觉整个人都很消极，太累了。
所以他真的死了。
我讨厌星期四。】
……
哇。
真是一场令人悲伤的爱情，没有铺垫，没有蓄势，无厘头，在玩家想要找到主线信息的时候突然出现，一篇笔记二话不说直接崩在脸上，毫无感染力，毫无内涵，毫无意义，形象生动地展示了什么是百无一用的设计。
于是白祈动作顺畅的把这本笔记往展柜里一扔，转身对夜晓比了一个“出去”的手势。
“如果这是系统的原本设计，那的确是相当失败。”他用一种陈述的语气解释。“这个展厅已经没什么东西值得看下去了。”
系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7号展览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