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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永远的西琳鸟 ...

  •   “将你听到的一字不落的记下来,女士,不要错过任何细节。”这好像是一间小型的会议室,白祈扶着手里这个可怜的npc 靠在丝绒椅子上,从口袋里取出两张医学笔记,翻到空白的背面,接着魔术般掏出一只生锈的钢笔。
      “这是……”熟悉的配色令林桃灼皱起眉毛。
      “我的朋友预感它会有用处,将它从那位水手身上取了下来,并将一瓶药粉留下作为补偿。”白祈将钢笔夹在纸边,摆上那垂挂着流苏衬布的长桌,驱逐恶魔的金合欢木散发出昏昏欲睡的乳香,三层的绸缎编织着珍珠和琥珀,金色的鸟的花纹把翅膀延伸到另一端。这明亮的小房间里有着壁炉,一整面巨大的木柜长有栩栩如生的角,玻璃门后填满了鹦鹉螺壳,独角鲸和海象的头颅骨,一副副画像钉在墙上,长长的祝词刻在相框一角,保佑它们永远一尘不染。
      “好先生,好先生……”npc 突然流下眼泪,他从椅子上跪倒下去,双手紧紧抓住白祈的打了蜡的衣摆。
      “不,不要……发发慈悲吧,好先生……”他抬起头,睁着眼睛胡言乱语,仿佛源源不断的泉水洗涤他的面孔。
      “不要分心,女士,记下你应该记的。”白祈微微抬起手,阻挡了林桃灼小心翼翼的探寻的视线。被察觉到目的的她立马别过头,伸手握住口袋里道具的塑料外壳,全神贯注的开始倾听。
      没有人认出他。方华缩在角落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裹紧了身上的亚麻布外套。哄闹的人群无暇顾及一个陌生人的混入,他神情复杂的望向台上,那慈眉善目的主教一手高举起经书,一条马鞭却从他的另一只手里垂下,接着被高高举起,在抽起一阵纤细的呻吟声时点燃兴奋的人群。
      “恶灵,我命令你,滚出这个可怜的女人的身体。”他绝望地呼唤着,咒语从他的嘴唇间飞快略过。“Rebera,你悔过吧,用教会赋予你的意志,战胜恶魔的法术。”
      “Rebera.”那个同她一起出来迎客的修士开口了,他的双手交叠在胸口,声音里有愤怒。“伟大的西琳鸟已经为我们告知了躲避灾难的真言,你又做了什么?你阻碍了神圣的仪式,背弃了对圣鸟的承诺,你要害死岛上的所有人吗?”
      “魔鬼啊,魔鬼啊,我要鞭挞你。”马鞭再次扬起,毫无章法的甩出一声脆响。“脆弱的女人们总是被你蛊惑,邪恶的魔鬼,你把可怜的女人当作你的仆人,又用她们美丽的面孔去迷惑男人。魔鬼啊,我驱逐你,我来拯救这个被你伤害了可怜人了,善良的灵魂醒来吧。”
      “不……”被挂在木桩上的Rebera闻言抬起头来,血珠从她赤裸的斑驳的手臂,起伏的滚烫的胸口,被拉扯的粟色的长发间滴下,划过她高昂的不可一世的额头,她紧皱的眉毛,她深陷的眼眶,她仿佛针尖刺穿人的指尖的眼睛,枯枝般的双臂向上拉伸,荨麻绳吊起手腕,痛苦的脚尖对地面遥不可及,外套堆在地上,留下一幅无助的怀抱中的羊羔一样的姿态。下一鞭即将落下,她几乎无力再掀起什么波澜,而她的嗓音和她的眼泪一样干枯——
      “你们这群罪人,恶魔,吃人血的野狗。”她喘息着,颤抖着,最后露出一个微笑。“我要你们在恐惧中活着,在恐惧中死去,这是我给你们的惩罚,是一个女人的意志。”
      台上台下瞬间寂静无声,方华不解地扭头,看见一排排大肆嬉笑的人们忽然间低下头去,紧闭的双眼下闪过同一个名字。
      Rebera,Rebera,Rebera.
      “圣鸟从来不是男人的圣鸟。”血珠滑落在她嘴角。“来尽情地诅咒我吧,为此我宁愿下地狱。”
      “魔鬼已经在她心里,这可怜的女人彻底疯了——但我们可以给她些时间,祈祷她的意志可以再次复活。”马鞭同经书重合在一起,他挥了挥手,任由几个穿长袍的年轻人将她从木桩上扯下。
      砰
      林桃灼的笔尖在记下最后一个字后终于忍无可忍的猛戳下去,半干的墨水在纸上晕出一个黑点。
      “放轻松,我的孩子。”白祈将纸张抽走,不无同情的扫视过林桃灼气得发抖的肩膀,转身看向瘫坐在坐椅下的npc 。
      “站起来,起来听我的声音。”他低头注视着对方撑起双臂,颤抖着支起上半身。“把那些鸟儿的神迹展示出来,让我看看这美丽的小岛上有什么如此吸引人心。”
      “好,好的。”他紧紧抓着桌角,架起痛苦而纤细的双腿,不知所措的弯下腰。“它们就在柜子里,先生,好先生,我不能帮你拿出来,我不能碰到它们,但您可以,您一打开就可以看到,一本相册,您一眼就能看到的,那就是神迹的记录。品德高尚而受人尊敬的人们,他们饱受祝福,因此死后的灵魂足够轻盈,可以跟随圣鸟的召唤,得到永恒的自由和幸福。”
      白祈拉开一侧镶嵌着玛瑙的柜门,正中央竖立着由天鹅绒包裹的相册,鲜艳的红色仿佛波光粼粼。他一手捧起书脊,将沉重的照片在眼前摊开。
      老人,头发花白,牙齿空空落落,如抹布般皱在一起的老人,躺在绣满了葡萄叶和橄榄的床单上,百合花的花窗悬挂在他们头顶,单薄的嘴唇扬起前所未有的笑容,眼睛里的血丝仿佛都焕发青春。
      一片细长的羽毛落在那干枯的胸口上,仿佛春天的树枝,源源不断的召唤生命。
      “这些羽毛都去了哪里?”相册厚得仿佛翻不到尽头,白祈抚摸着照片,正向他微微侧身,他却受惊般忽然后退,双手抱住肩膀低下头去。
      “不,请不要,好先生,不要难为我吧,这是规定,是神圣的教条,我把规矩深深刻在心里,需要以我的生命来遵守,我的身份不能看到它们——但我可以告诉您,好先生,在老人们的灵魂被圣鸟带入天堂后,这些留下的羽毛就会被教会保管起来,我只知道这些。”
      “我理解了。”白祈轻柔地拨动相片,一双手仿佛年轻的桑树枝无与伦比的美丽,指尖每每滑动便激起对方一阵战栗。打蜡的长袍还穿在他身上,他甚至没有抬起头,象牙色的长发披着他庄重沉静的肩膀,他开口了,一双眼睛无比残忍的眨动,好像那国王的戒指高高举起。
      “为什么陪客人来的是你呢,我的孩子,在那么多人中间,为什么偏偏选中了坐在角落里的你呢?”空气里传来书页沉重的声音。“你为什么又没有一点犹豫,好像替罪羊接受自己的命运呢?”
      “先生……”那npc 苍白的嘴唇喘息着,深深地弯下腰去。
      “你被分为一种异类,受人轻视的,格格不入,可能也不被允许参与那所谓的审判,可是又是什么缘故呢——你犯下了什么大错吗?可那不屑一顾的态度,表明你曾经并不多么让人痛恨。”他的声音如歌唱般温柔起来,仿佛心头涌上一股爱惜。“那或许就是你的出身。这座岛上的人们没有鲜明的等级的差别,生下你的人如果有什么特殊,大概就不在岛上的人们之中。”
      “我记得Rebera女士提到过,有偷渡来的人们,依然躲藏着居住在岛上。”他终于抬眼,望向那无可救药的战栗的脊背,好像于心不忍的翻过相册的最后一页。
      他语气不忍。“你父母中的一方,就是其中之一。”
      扑通,这个可怜人扑倒在地,双膝跪在光亮的大理石上,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源源不断的淌下。
      “人天生有罪过,只有在教会的指引下才能将它赎清,否则灵魂将如巨石般沉重,在死后永远受折磨。”他闭上了眼睛。“我是犯了罪的女人所生,她已经死去,我是她的过错所造就的,应当避免重蹈她的覆辙……”
      “请将你刚才的记录,以及我所说的内容,完完全全的转述给你那位名叫【火枪手】的同伴,并请他告知我的朋友,劳驾了。”白祈侧过头,对沉默的林桃灼微微颌首。
      ——没了。【火枪手】艰难的比划完道具那端传来的全部内容,只感觉手指都要抽筋。【牧师】非常厉害。他发自内心的感慨。非常非常厉害。
      谢谢。夜晓笑着比出手势。我,赞同,和他一起,工作,是,我的,荣幸。
      这人真是体贴的可怕。【火枪手】感动的几乎要哭出来。
      为了不让自己为哑巴的身份而觉得尴尬,坚持用手语来说话吗,你这家伙。
      看。在他沉浸在喜悦之情中时,夜晓忽然示意他紧贴墙面,侧头向狭窄的窗户内望去。
      “我们带来了午餐!”一群半大的孩子从门缝中挤进来,洁白的袍子上别着一朵朵甜美的月季,仿佛一阵微风要把这沉睡的棺材吹活过来。他们拎着木头餐盒,肩膀费力的撑起来,珍珠一样的眼睛到处张望,好像一群鸽子四散飞去。
      “哦,哦,我的小英雄,妈妈为你而骄傲。”那织毛衣的病人丢下了毛线,翻身趴在病床上,张开依然温暖的双臂,提着餐盒男孩扑进她怀里,她低下头,借着满是灰尘的光线深深地亲吻她钟爱的额头。
      “妈妈。”他嗅着他母亲干枯的头发,一手把餐盒推到床头,直起身一手摇晃着袍子的一角——那卷起来的衣?装满了芬芳扑鼻的月季,好像织就的毛线圈那么鲜艳。他把花捧起来,堆在花瓶里,堆在病床上,堆在母亲失去颜色的头发间。“你一直很漂亮,生病了也漂亮,病好了就更漂亮了。”
      他在动人的花香和湿润的母亲的眼神中悄声说。“你要好起来呀,妈妈,你要像树上的花一样漂亮呀。”
      好的,好孩子。夜晓动作轻柔的比划。
      而【火枪手】已经没办法控制脸上的表情了。怎么回事,按【牧师】的说法,这些病人就是长期食用重金属铅而导致的中毒,既然午餐是她们的孩子送来的,难道这些孩子要集体谋杀自己的亲生母亲?
      “外地人!”几个声音忽然从远处响起,在一围樱桃木的围栏边,三个七八岁的孩子站成一排,手拉着手上下打量。“你们是从海上过来的吗?”
      “你们为什么没有翅膀?如果不是海鸥变得,怎么能飞到这里来呢?”
      “他们一定是跟着西风飘过来的。”反驳的声音出现了。“外地人都是绿色的精灵,他们在春天飘过来的时候只有拇指那么大,睡在睡莲的花瓣里,一落到地面就长得很大。”
      “妈妈说客人们都是坐着吐烟雾的船过来的。”一个女孩煞有介事地竖起手指,金色的头发好像蒲公英。“他们人太多了,呼出来的气在海上像烟雾一样。”
      【火枪手】:……那这些小傻孩子干不出什么恶毒的事情了。
      “好吧,你说对了,真聪明,小家伙。”夜晓单膝跪下来,矢车菊在他脚下的草地上盛开,他低下头,向几个孩子招招手。“我们是坐船来的,海鸥站在我们的船头上,和飘在风里的精灵瓜分了我们的面包。”
      “他们是绿色的吗,我是说精灵,他们是不是像蜻蜓一样。”孩子们毫不犹豫地跑上前,闻言一个绿眼睛的男孩立马跳了起来。“他们和我的眼睛一样绿,对吧,妈妈总是说我的眼睛和精灵一样。”
      “婶婶那么说是因为你把面粉打翻了。”女孩不客气的指着他的胸口。“有些精灵年纪太小,还没有学会帮人们做面包,才会把面粉打翻。”
      “是绿色的,他们翅膀的颜色是不一样的,有的像树叶一样绿,有些看起来像湖水。”夜晓一手撑着下巴,向【火炮手】使眼色。“我们很少能看到他们,因为船上总是没有新鲜的面包吃,只有早餐的时候他们会来,对吧?”
      【火枪手】:……
      他看着一双发亮的绿眼睛,默默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不说话?”女孩抬起头,对比她高上一大截的【火枪手】指指点点。“妈妈说难过的人才不说话,你现在不开心吗?”
      【火枪手】:……
      他艰难的扯了址嘴角,那小姑娘的眼神看起来更困惑了。不好。他绝望的闭上眼睛。
      “人们不说话有很多的原因,有人喜欢说话,有人不喜欢,就像麻雀会在树上唱歌,草丛里的兔子却很安静一样。”夜晓瞥了眼无助的【火枪手】,笑着说道。
      “哇。”两个孩子的目光变了。“兔子叔叔。”
      【火枪手】:……
      “我们不应该跑过来,至少不该去那么远,外面有幽灵和巨大的影子,许多死人的诅咒都在那里,因为教会只保护镇子里面这些正直善良的人,那些小偷,懒汉和邪恶的人,他们就被赶出去受到惩罚。大人们不许我们到那里去,那和不许我们吃糖,不许我们做恶作剧是不一样的,我们也不该来找外地人——他们都穿着长长的袍子,脖子上挂满石头,会叫来一群猎狗。”第三个孩子忽然从他们身后探出头来,他小心的推着他的伙伴,脸颊像贝壳一样白。“我们不应该来找他们,舅妈知道了会把我们都关到阁楼上去。”
      “只有晚上会有怪物,你真是胆小鬼,现在可是白天,哈,太阳底下我们想去哪儿就去哪,阁楼又怎么样,我们可以抓着绳子滑下去,只有你不敢。”那男孩满不在乎的指着夜晓。“我都听到了,他们是医生,给舅妈他们看病的,你看,他脖子上什么也没有。”
      “而且他们是和精灵一起来的。”小姑娘拍了拍对方抓住她袖子的手背,耐心的解释。“大人们都看不见精灵了,因为他们活得太久,每天要干许多事情,看各种各样的东西,把眼睛都看花了——但医生是善良的人,圣鸟给他们赐福,他们的眼睛才没有坏。”
      “可能他们和我们一样大,只是他们的妈妈做了非常美味的午餐,让他们长得很高。”他仰起头,不无嫉妒的打量着僵硬的【火枪手】。“他看起来像个巨人。”
      “我们没有和巨人玩过游戏,但这听上去棒极了。”三个孩子快乐的拍起手来,好像一群草丛里的麻雀。
      “我们来和真正的小精灵一样做一顿午饭吧,精灵们喜欢吃果子,树叶还有鲜花。”
      “那我们也可以这么吃,就像精灵一样。”男孩低头摘下一朵波斯菊,放在鼻子底下嗅起来。“我们应该把这些东西都丢进河里洗一洗,妈妈就是这么做的,洗干净,然后再吃掉。”
      “嘿,好吧,停一下。”反应过来的夜晓赶忙抬手打断,他微笑着,费尽口舌的讲道理。“我们不能这么做,河里的水不能用来给小精灵做午饭,因为人们从来不去喝河里的水,它们让人生病。精灵和人一样,他们只喝干净的水,最干净的,像人们之间真切的感情那样。”
      “舅妈也这么跟我们说过。”另一个孩子小声的说着,一手拉住一个要往河边跑的伙伴。“那里面的水有虫子。”
      “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那姑娘忽然转过头,捂住嘴在对方耳边窃窃私语。
      预感到什么的【火枪手】:……坏了。
      于是当白祈一行人回来,就看见夜晓盘坐在草地上,从三捧鲜艳而芳芳的花丛中艰难地捡出一片滴着水的无辜栀子树叶,在【火枪手】敬畏的眼神和三个孩子的期待中张开了嘴,牙齿在叶尖上不忍心地咬了一下。
      “怎么样怎么样?”那个小姑娘斜靠着她的伙伴,两条腿叠在一起,抬起装满了精灵的午餐的双手眨着眼睛问他。他光亮的外套被当作垫子铺在他们脚下,一双皮手套搁在中间,水珠滑到他赤裸的指尖,仿佛枝头的苹果摇摇欲坠。
      “有一点苦,但这很显然是这片树叶的问题,或许精灵们就喜欢这种东西——我可没有有翅膀和再尝试的勇气。”他仿佛要仔细的品味,手上却若无其事的把那片树叶甩开。他的嘴唇湿润而鲜红,黑色的头发好像丝绸,白祈看见他侧头时湖水般的眼睛,其中的涟漪里拨动着一朵朵水仙花瓣。
      “请放过我的朋友吧,他为精灵们做了太多。”白祈走到夜晓身后,一双蔷薇般的眼睛一下吸引了一群孩子的注意。他俯下身,一手撩起耳边洁白的发丝,手套包裹下的指尖悄无声息的虚搭在夜晓肩上。
      “亲爱的,您回来的好快,我还以为那座雕像后有什么盛大的欢迎仪式呢。”夜晓仰起头,竖起膝盖想要站起来,细小的花瓣贴在他的小腿上,仿佛海浪把小美人鱼送上冰凉的沙滩。忽然,一支手臂伸到他面前,臂弯绕过他的肩膀,无比柔美的弯曲着,打蜡的外套下的手腕好像珍珠。白祈的长发从肩头滑落,似乎递过来的是一把长剑,一只手杖。
      “真是一支华丽的扶手。”他笑着把手搭在白祈手臂上,一手捡起地上的手套。扶着它站直了身。“这又是怎么样的慷慨啊。”
      “你们要走了?”男孩不满的跺了跺脚。
      “他们是很重要的医生。”小姑娘站起来,从地上抱起夜晓的外套,踮着脚塞进他怀里。“他们一定有重要的事情。”
      “而你们,应该去吃一份给人类小孩准备的午餐。”夜晓抖着他的外套,花瓣一片片纷纷落下来。
      “对,而且Rebera女士应该在叫我们了,你们听见了吗,送午饭的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如果有人发现我们跑过来找外地人,舅妈就会把我们关到阁楼上去。”
      “好吧,哦,那好吧。”
      三个孩子绕过灰色的雕刻着天使的墙壁,一个拉着一个在草地上跑远了。男孩突然转过头,他的眼睛绿的像翡翠。“你们明天还会过来吗?”
      “当然,我的孩子。”白祈开口了,语气却不严肃。
      “太好了!”他们欢呼着消失在花丛中。
      “【牧师】先生——”沉默了一路的方华四下看了一圈,俩个【C级】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甩了甩头,竭尽全力从被命运扼住的恍惚中恢复过来,几乎要误打误撞上前一步,在对方背后沉声开口。
      白祈闻言微微侧过头来,姿势一动不动,他那朋友还微笑着扶着他的手臂,方华只看见两人之间那狭窄空气中的一只眼睛。
      鲜红的,鲜红的像番石榴,像残忍的军刀的把手,像捕象人血流如注的脚掌,鲜红的像架上断头台的命运。
      他瞬间清醒,仿佛天上的小鸟被一箭射中,幸运女神无比眷顾地令他在那生死攸关的距离前停了下来,他的腿后知后觉的颤抖着,冷汗从额头滴下。
      【牧师】没有带枪。他劫后余生的意识到。否则他脚下现在就是一排弹孔。
      “非常……抱歉。”他咳嗽了几声,举起双手大步后退,移开视线才找回一点沉稳。“我刚刚太心急,忘了您的习惯,请您见谅。”
      “我并没有责怪的意思。”白祈不着痕迹的瞥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身后呆若木鸡的两人。“我与二位之前的经过,相信你的同事已经向我朋友传达清楚。”
      “当然。”方华恨不得一个巴掌扇死自己。你作什么死啊非要往这个阎王身上靠,自己几斤几量没个逼数,脑筋进了会儿水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队里背了几个月的注意事项说忘就忘!
      “那位【火枪手】表达得很清楚,先生,我想我们有了头绪,但在此之前,旁边这些可怜的病人们还在等着治疗女神和她碗里的蛇。”夜晓回过头来,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徘徊,放下了搭在白祈身上的手,意有所指的笑道。
      “的确是我们的失职。”白祈收回目光。
      “时间过得这么快——或许那什么的教会已经送来了午餐,天呐,最好别是什么太有特色的东西,我这些天把一辈子能遇到的都吃够了。”他向前走了几步,示意绕回那沉重的大门口。“看在我们要在这儿耗费整个下午的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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