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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永远的西琳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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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做到当然最好。”Helen四下审视,转头示意将行李放在地上。“我对医学并不了解,事到如今,恐怕也无法立刻拜访当地教会,各位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方式治疗,我就先在这帮忙打打下手,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出门,最好告知我一声,到时候彼此之间也好相互照应。”
“这附近就是藏书室,岛上的发展史也被保存在那里,医生们如果想看看,我可以为你们带路。”护士安抚了病人,向人群微微躬身。“岛上之前也有病症的记录,对治疗可能有些帮助。”
“乐意之至,女士。”AHTOH嫌弃的扯出纽扣里的月季,随手搁在腿边一位昏昏欲睡的病人床头。她枯萎的棕色头发绝望的披散着,灰青的脸仿佛被埋在干草堆下。
“哦,可怜的老妇人,她脸色红润时肯定是个爱跳舞的美人儿,年老和疾病一起把她毁了。”Bixby弯下腰去,指尖戏剧的抹了抹眼泪。“命运专挑美丽的人们摧残,她要健康起来,该和这朵鲜花多么相称。”
“那我也跟着好了,毕竟我虽然不懂医生,但记忆不错,如果要有什么有关的资料,我能记住也多点用处。”
“我们跟着去吗?”林桃灼贴到方华身前,轻声询问意见。
“不。”方华摇摇头,皱起眉头,目光从那三人被领走的背影上略微一转,落在面前显然不打算动身的二人身上。【曼德】给的目标是关注【牧师】和这个来路不明的新人,他们自然要跟着这俩人行动。
“谢谢亲爱的。”夜晓接过方巾,擦拭着沾上灰尘的膝盖,看着白祈将行李打开,经过老妇人的允许后摆在床脚。他将方巾折叠塞进口袋,转身凑过去摆弄一箱子的瓶瓶罐罐。白祈将大衣展开,他余光一看,会意地弯下腰,厚织的大衣温暖的贴在他后背,他微笑着道谢,伸手扯了扯被披在肩头的衣领。
“好吧,让我们来看看有什么可用的。”他低声说着,眨了眨眼睛。“先生,我大学可是法律专业的,要说行医资格证,我可见都没见过。”
“恐怕我同样如此。”白祈翻阅着一叠仿佛救命稻草的医疗记录,三色的笔迹标记出每一个器官的脉络,而治疗手段则令人绝望——将尸体头骨上生长出的苔藓烘烤,混合贝壳粉末和艾草汁,放血,放血,放血。
“天呐。”夜晓叹气着捂住了脸。“我能做的只有把这些东西倒在一起,然后嘭,指望一场爆炸能把人治好。”
“那我恐怕就要对你施以急救,防止这可怕的味道缠在你身上挥之不去。”白祈抬起头,一手从夜晓手里接下一瓶仿佛呕吐物的橙黄色,一手翻过各类长满疱疹的人脸,目光落在面前骨瘦如柴的病人上。“很抱歉之前打扰了你的祈祷,为了尽快得到有效的治疗,我的孩子,劳驾请谈一谈你的病症。”
“你不必担心,女士,有你的帮助,所有人很快都会得到治愈。”夜晓好似轻车熟路的从床头的一堆杂物里挑出陶瓷碗,在临床病人的指引下找到水壶,把它洗干净,坐在床边将半碗水递向对方干枯的嘴唇。他的双腿端庄的斜靠着,伸手仿佛抚摸鲜花般盖在那被抽干了生命的苍白手背上。“你脸色不太好,会腹痛吗?”
“啊,有的。”她轻微的点了点头,缓慢的把水一口口咽下,声音变得柔软。“头晕,有时候还会吐,所以最近午餐吃的也少,浪费他们给我送来了。”
“这些症状是相似的吗?”
“总是如此。”一位状况尚好的病人回答着,坐在床上低头织毛衣,玫瑰色的毛线团随她的动作一圈圈迅速缩小,白祈站在他身侧,若有所思的拨弄着她手边插满顶针的针插包。
“那这种疾病或许具有传染性,如果是这样,这里的医疗工作显然有些差池,病人至少应该被隔离起来。”
“不,并没有。”她摇了摇头。“我们生起病来都很突然,好像开花的日期一样,我那天早上起来就有些头晕,在厨房里清洗一筐土豆时突然就开始呕吐,一下几乎都晕过去。”
“有什么共用的原因导致了各位的感染——或许那就是食物或水源。”白祈从一叠手稿中抽出一张,指尖意有所指在文字间划过。“请原谅我的冒昧,我听说,这里有‘赐福的河水’许多人都受它洗礼。”
“西琳鸟啊,你怎么能质疑圣水的赐福呢?这不可能,年轻人,你要为你的言行忏悔。”她仿佛听到噩耗般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洗礼是赐给疲惫的男人和幼小的孩子们的,正因如此,他们才能在这场疾病中逃过一劫。”
“我替我的同事道歉,我们并不了解这里的传统,真是不好意思。”夜晓善解人意的弯下腰,接过她手里喝干的陶瓷碗,一手扶着她的肩膀。“先前另一位先生因为同样的原因做了错事,非常抱歉。”
“或许你能告知我们些当地的习俗,以免这些状况阻碍我们的友谊。”白祈一边说着,掀起眼皮,目光仿佛一片月季花瓣落在一旁的三人身上。
翻着行李假装很忙实则窃听的“另一位先生”方华:……
林桃灼:……
【火枪手】:……
“哦,这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你们想待在岛上,就必须将它时时刻刻在嘴里咀嚼。”她回忆起来,颇为不满的瞪了方华一眼。“除非你确信从今以后你们会紧紧贴在对方身边,否则决不要告诉别人你的名字,因为姓名是在你出生时就从身上长出来的咒语,当别人知道了你的名字,意味着他们可以为你祝福,让你升入无忧无虑的天国,日日夜夜倾听美丽的神鸟歌唱。而可怕是——”她抬起头,眼神从面前两人上转了一圈。“他们也可以诅咒你,令你的灵魂在死后永远在世上流浪,永远无家可归。”
“一个孩子在出生时就会受洗,接受早早准备好的名字,记录在教会神圣的姓名谱中,由岛上其他人的血混在井中的圣水里写就,尤其是女孩儿,她的父母会从教会那里得到神鸟的预示,为她挑选一个古老又最般配的姓名,刻在黄铜的圣鸟像的底座上,在藏书室的密室中,由忠诚的修士们保管。在结婚之前,孩子们的姓名都有父母保密,连自己也不能知晓,一直到新婚的夜晚,丈夫会送走客人,点燃散发着馨香的蜡烛,深入密室,在主教和圣鸟的见证下得到妻子的名字——知晓对方的名字意味着神圣的联姻,他们从此相互祝福,拥抱着度过余生,手拉着手永不分离,因为除非罪大恶极,名字是永远的秘密。”
“相互祝福,多么浪漫!通常是在午餐的时候,女人和女人们一起,男人和男人们一起,女人在厨房,男人在教会,在履行不同的责任时进行相同的祝福,这就是西琳鸟到来的秘密,许多外地人好奇它,而少有人能真正做到!”
“所以呢,永远不要在别人提到有关名字的话题时竖起耳朵,这关乎着你是否能在这呆下去。”她郑重的扫视每一位客人,面孔显得庄重起来。“这就是魔咒。”
“现在也快到了中午的祈祷时间,既然知道了岛上的风俗,诸位就可以去教会那儿看看了,许多客人都喜欢到那儿去,即便不能见到梦寐以求的神鸟,凭借各位的善心,教会也会感激的为你们赐福。”另一边的病人提议着,响起接连的附和。“现任的主教是有史以来最受尊敬的,他以清心寡欲而被圣鸟赏识,得到了清白的名声。去看看吧,医生们,既然伟大的西琳鸟会为我们这些倒在病床上的老女人歌唱,也会允许纯净得像金子一样的外乡人到它的羽翼下去的。”
“啊,这地方在哪儿?”夜晓向出声的病人侧头。
“出了这扇门,然后一直向前走——哦,我们没法给你们带路,女人不该到那儿去,因为那里有太多年轻的,未婚的男人,但你们是受人尊敬的,不必为此担忧。这个方向,一直向前,你们会看到一尊巨大的西琳鸟的金色雕像,它高昂的头颅后就是一座漂亮的钟楼,我们的教会就安置在里面,你们有通行证,守卫会放你们进去。”她竭力抬起手,向身后勉强指了指。“我们的教会并没有建教堂,这种不同或许会让人奇怪,但这是为了在神圣的时刻敲起震撼人心的钟声,就像牧羊犬用吼叫表明他们的位置,当有善良的人受人祝福的死去,天上的神鸟听到这声音,就从云端飞下来,指引他的灵魂升到天国去。”
“身为医生,我们可不能无故旷工。”
“哦,别在意这个,去吧,去吧,我们这群老骨头还不用你们挂心。”她大笑起来,笑声里接连不断的咳嗽。“只是一小段时间而已,一顿午饭的时间,去吧,好心人,既然许多客人都可以来到岛上向教会请求祝福,那你们这样的天使也该被欢呼着举起来。”
“感谢各位的好意,听起来确实让人心动。”白祈终于从一堆资料里抬起头,指尖轻柔地拨动着纸面。他将这叠笔记收拾妥当,原样塞回了行李箱里,露出一个微笑。“我想我可以找到方向,既然是一场善举,就不要再辜负了吧。”
“稍等片刻。”在从后门绕出这所简陋的医院后,夜晓抬起手,挡下了装作不经意的跟在他们身后的方华三人。
“我无法当面将病情告知,这绝望而残忍。”白祈转过身,将一张叠成小块的手稿从绣着两排黄铜扣子的袖口里抽出,越过夜晓,递到仿佛母鸡护崽般炸毛的方华面前。“种种症状都指向铅中毒,依靠这时的医疗手段,这已经预示了她们的命运。”
“……谢谢。”林桃灼从方华背后探出头,接下了这张记录,【火枪手】在一旁用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个圈,跟着她向对方点头致谢。
“……铅……呕吐,腹泻……面色苍白……”她一手飞快的在字里行间划过,突然皱起眉头。“食用过多……这属于慢性食物中毒?”
“很棒的思维。重金属不能算作食物,但你把意思表达的很好。”夜晓轻柔地鼓了鼓掌,勾手示意几人紧贴墙面,余光瞥视着那扇结满蜘蛛网的狭小窗户。“病人们既然故意要把我们支开,那这样的午餐,就非看看不可了。”
“而教会只在午间时间开放,显然应该兵分两路。”白祈向远处纤细的塔尖抬手,意味显而易见。
“你跟着这位夜先生。”方华心领神会,迅速拍了拍【火枪手】的肩膀。“我们和【牧师】去教会,一切指令以夜先生的安全为先。”
安全,呵,例行公事罢了。方华绝望的心里微笑。生怕又欠人家一个人情。
“【火枪手】先生,你懂手语吗?”夜晓望着白祈象牙色的长发在微风中泛起波纹,转身笑着对怔楞的【火枪手】比出手势。
我,禁止,虐待,残疾人。
感谢。【火枪手】如见天籁般迅速反应,手指在紧闭嘴唇的面庞前比划。知己。
与此同时,方华只感觉口袋里一阵轻微的震动,他眉头一皱,不声不响的将手伸进去,当指尖触碰到带着体温的塑料外壳,一道一板一眼的电子配音在他耳边响起。
【心有灵犀的秘诀:当你想要在图书馆,课堂上,甚至是考试时和朋友聊聊天,点点它,享受隔着六排课桌相视而笑的快乐,老师也觉得莫名其妙,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曼德】精选【道具】的秘诀就在于朴实无华的好使。方华屏息凝神,一脸沉重的准备倾听这个沉默寡言的哑巴【C级】经受了那个神秘玩家的何等蹉跎。
【火枪手:天使,我遇到天使了你知道吗,他不仅看出了我是哑巴,他还会手语!!!】
【火枪手:你知道在这个该死的地方,会手语的人类有多稀缺吗!!!】
【火枪手:他包是好人的,会手语的正常人能坏到哪里去】
【火枪手:不说了我要开始结印了】
【火枪手:快乐】
难以置信的翻了翻之前不到二十条聊天记录的方华:……
“嘿,停下,年轻的小姐,立刻停下。”披着亚麻布外套的大男孩拦在他们面前,棕色的短发间夹杂着草屑。“你不能进去祈祷,这里是教会的地方,女人不该来这儿,因为她们不能和男人们呆在一起,虽然我没有见过你,但这是不符合传统的。”
“我有通行证,是来解决岛上的瘟疫的医生,你们的教会应该听说了这个消息。”林桃灼摆手拒绝了就要出声的方华,上前一步,将叠成长条的羊皮纸从口袋里抽出来,在半空中抖开,而对方却看都不看一眼。
“我当然知道,但这也不过是个女人给的东西——即便Rebera是教会的一员,她也的确只是个女人,而你同样也是个女医生罢了。”他没有丝毫退步的意思,目光上下打量。
“她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医生,来救我们的命!怎么能把这样的善人拦在外面,你这个傻瓜。”沉重的大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扇,Rebera甩动着用力得抽筋的右手,对林桃灼露出微笑。“真是冒犯了,你能来到这里是我们的荣幸。”
“女士优先。”她一旁的中年人站在原地固然不动,身穿着白亮的长袍,胸前串着形状各异的护身符,宽阔的面孔蓄满胡须,昂头垂下眼睛责备的扫视她。“身为一个女人,独自出来迎接客人,甚至还包括两名陌生男士,Rebera,你未免太不懂礼仪了。”
“这世界上只有一半人是女人,所有的礼仪却从不关心男人。”Rebera不屑的一甩头发,向后招手。“请过来吧,医生们,请接受我们的感激。”
林桃灼向Rebera点头致谢,在雕像翅膀巨大的阴影下迈进大厅,在白祈要挡在她身前时挥手制止,抬起头直面那狭窄的走廊尽头,昏暗中切出一个纤长的缝隙,一圈圈层层叠高的环形坐椅上,几十上百束赤裸裸的目光居高临下的汇聚在她双眼。
“好样的。”她听见身旁的Rebera低声说道。
“请。”白祈快走几步,单手就将花纹繁杂的大门一把推开,摩擦的巨响仿佛钟声从脚底震颤灵魂,他侧身让出一条路来,眼神穿过人群,对上正前方宏伟花窗下扫来的视线,“啪”的一声,那人手上石板般的经书重重合在一起,与回声的余音在人心头猛得碰撞。
“Rebera女士私自迎接客人,还好我们善良的修士及时拯救了她,免于遭人议论。”他和颜悦色的伸手将几人引上前来,长袍的胸口处绣着一只金色的人面鸟,随他的动作闪闪发光。“Rebera,你该好好感谢这位同事才是。”
“如果在座的各位不为一个女人的小小举动就议论不休,那她也不需要被哪个绅士拯救。”Rebera冷嗤一声,毫无附和之意。
“你怎么能如此歪曲一位先生的好意呢?”他皱起了眉毛,转头面向她身后的面孔,脸色舒展开来。“真是抱歉,各位尊敬的医生,是我的招待不周,竟然把几位拦在外面——请谅解,先生们,我们年轻的守卫不过是尽到了他的职责而已,毕竟谁也没想到,我们翘首以盼的天使中间会有一个女人。”
无数双眼睛注视着林桃灼,方华的口袋震动了一下,他伸出手,一道道声音瞬间在他头脑中炸响。
【法律顾问:我***要打死这群男的!!!】
【法律顾问:组长我改主意了咱们别速通了】
【法律顾问:**我们把这些**的**玩意儿一拳打飞】
方华:???
不是姐们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定好的计划独家的攻略,你现在灵光一闪要**干啥???
或许是他的的表情太过痛苦,【牧师】似乎已经侧过了头,一双眼睛投来目光。
【千帆过:第一列队的下本宗旨就是“迅速,安全”】
【千帆过: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千帆过:但第一列队的A级同事们冒着生命危险为我们准备了安全攻略】
【千帆过:如果我们抛弃计划,谁能保证我们能完成任务】
不愧是他。方华在心里满意的点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这完美的说辞定能让一时头脑发热的小姑娘清醒下来。他敲了敲塑料外壳,满心准备接受对方恍然大悟的赞美之词——而下一秒,那三个字差点没让他吐出一口老血。
【法律顾问:牧师啊】
路遇C级初生牛犊不怕虎拼尽全力无法战胜的方华:……
【千帆过:孩子答应我不要再说话了好吗】
“不过遗憾的是,几位医生或许没办法加入我们神圣的祈祷活动了。”他无比遗憾的低下头,目光落向一旁。“这光荣的事业被迫停止了,因为一个迷失的灵魂犯下了错误。这个可怜的女人,我相信她本性纯洁,一定是邪恶的诱惑让她走上歧途,冥顽不灵,不愿接受我们的帮助——”
他话未说完,一圈圈寂静无声的看台突然沸腾,粗野的烟草腥气的嗓音在高不可攀的天顶下回响。
“魔鬼!Rebera!魔鬼!!!”
“这就是为什么我坚持教会中不能有女人,她们多愁善感,一点小事就能让她们发疯,怎么能承担侍奉圣鸟的职责呢?”他张开双臂,凝望着神色不明的Rebera,一双眼睛里含着温柔的斥责。“Rebera,不要逃避的你的过错,你还有机会悔过。”
“至于尊敬的医生们,你们可以去参观我们珍藏的神迹,它们被小心的存放,向所有人显示西琳鸟的伟力——你带他们去吧,快过来,领着这些善良的客人。”他向一个角落里挥手,一个瘦长的年轻人站起身,试图穿过层层人群走到台前,身形却忽然一晃,仿佛要被绊倒在地上,引起一阵哄笑。
“跟他去吧,走吧,真抱歉,走吧……”Rebera直视着对方的笑容,手上轻轻推了推林桃灼。“没有什么大事……去吧,哦,我亲爱的医生……”
“是我们打扰在先,教会的各位不予追究,实在是仁慈的表现。”林桃灼还要在说什么,白祈转身示意她从台上走下,那个可怜人已经挪到边缘,歉意地对他们低头,四人从外层穿过人群,一道道目光打下,窃窃私语声响起,陌生的口音里混杂着笑声,方华皱起眉头,快走几步挡在林桃灼身侧,不料却激起更大的声响。
“非常抱歉。”领头的年轻人闻言转过头低声道歉,加快了步伐,直至一道狭窄的小门前。
“这不是你的过失。”白祈说着,随对方费力推门的动作迈进门去,衣角在门缝间轻轻一摆,掀起一阵微风。凉意扫过方华的小腿,一股熟悉的战栗忽然从后背浮起,长期的直觉令他毫不犹豫的冲上前去,侧身不带一丝停顿瞬间把门撞开,肩膀的疼痛不足挂齿。他抬起头,【牧师】那洁白的长发轻轻垂落,庇佑他无限柔和的面容,仿佛墙上寂静的人影忽然从沉睡中窃窃私语。他那苍白的右手爱怜地抓起那个npc 的头发,嘴唇张张合合,鼻间的空气笼罩着绝望的灰尘的气息,那人无助的睁大眼睛,似曾相识的神情显然已经被那对鲜艳的匕首所迷惑。
“时机正好,我的孩子。”他转过头,手上放过上一个牺牲者,任由他无力的倒在仁慈的双臂间,那无可救药的陷阱眨动着,瞄准了战利品。
他循循善诱。“到我手边来。”
砰。方华以为自己会瘫坐在地,可他站直了身,颤抖着走向命运。
“披上这件外套,到人群中去。”一件苍白的亚麻布长衫挂上他的肩膀,他仰起脸,己经无法从牙齿间吐出词汇。
“我听说【第一列队】有独特的通讯方式,两位相互配合,可以轻而易举的打探到一手情报。”他的目光转向门口的林桃灼,她强迫自己低垂着头,咬牙向对方颌首。
“去吧。”他侧耳倾听。“审判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