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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现实   那俩人 ...

  •   那俩人是人道的,两个人大夏天一身黑衣,下了车后肩并肩往那堆密密麻麻的高层公寓里走,不仅不拖着他,顺带还记得把车上空调开好,让他缩在座位上啃着蛋糕看着书——他们逛了下书店,给他买了本《仲夏夜之梦》,拜托,他还生怕对方破费,目光只是在书脊上停留了0.1秒,家教的白化病同学就无比流畅地把这本书抽出来,无比流畅的走向柜台,无比流畅的转账付款,无比流畅的把装书的袋子挂在他手上。
      嗯。他不拆包装,满意的隔着塑料薄膜欣赏封面。他善。
      “您好。”
      电梯咯吱作响,轻微摇晃着停在二十一楼,夜晓略一寻找,敲响了一扇对联尚未撕干净的房门。“我们受陈先生临终之托,来拜访他的妻儿。”
      “您认错了吧。”半开的房门后露出一张谨慎的女人的脸,眼眶下带着淤青,过于肥大的短袖外系着围裙,整个人干瘪瘦弱,浑身上下明显的老态。她的脊背有些佝偻,以至于夜晓欠身好与其平视。“他怎么会认识您这种人……”她打量着夜晓的上衣,嗓音细小沙哑如喃喃自语。
      “不会的,我对陈虎先生影响深刻。”夜晓微笑着,下垂的睫毛显得眼神亲切温柔。楼道里的空气燥热无比,白祈站在他身后,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好利用冰块般的体温避免对方中暑。“我们能进去谈吗?”他的目光暗示性的扫向左邻右舍,对面果然一下噤了声,犹豫片刻,点点头推开房门。
      拥挤的,凌乱的,充满发霉气味的公寓,塞下两个大男人之后显得更加闷热。
      “您二位随便坐,我去泡茶。”她似乎为不整洁的居住环境感到尴尬,局促的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过身要去倒水。
      “哎,我们来得这么突然,怎么好意思让您招待呢。”夜晓走上前,热络的挡下对方的手,动作轻柔的向回揽。“一点小事而已,我们知道您最近事情很多,您忙您的,我们说完就走。”
      他像找个钥匙一样从口袋里翻出银行卡,鲜艳的卡面配色自带一种优越感。他低下头,捏在手里郑重的向前递去。“这是七十万。”他笑容不变。“为您死去的丈夫。”
      “不不不!”这一张卡陡然间仿佛有千斤重,她像被烫伤一样整个跳起来,避如蛇蝎的拼命摆手。“我丈夫是喝多了自己被车撞的,怨不得别人,这钱收得我们心里不踏实——”
      “您听我说。”夜晓双手下压地安抚着,欠身靠近。“您丈夫的死有内情,这不是场意外。”
      她停住了,那双被皱纹包裹的摇摇欲坠的眼睛已经浑浊,嘴唇颤抖着,只是低声喃喃。“这是报应……”她抓住围裙的衣?,从上往下看,在一根根苍白而干枯的发丝下面,委靡的脊背几乎坍塌。“报应……”她又说了一遍。
      “陈先生的死。”他再次递过那张银行卡,语气毫无说谎嫌疑,对方盯着他的眼睛,表情好像陷入一种模糊的迷惑。他的指尖不动声色的向前,好像无意识地把薄薄一张卡放在对方手中。“是我计划的。”
      啪嗒,七十万掉在地上。
      “您和丈夫来自一个偏远的城市,在那里结婚,生下了一个孩子。陈先生是当地有名的不务正业之人,与那儿的□□还有些关系,他爱慕您的年轻美丽,您却对他几次惹事的脾气心怀恐惧,而因为高额的彩礼,您的父母还是让年仅二十二岁的您嫁给了他。”白祈在一旁出声,食指在手机屏幕上向下翻动,语带叹息。“婚后,他似乎有所改变,提出举家前往这座新兴的城市打拼,您相信他,带着孩子来到这里,而他却并未遵守诺言,在找不到稳定工作后开始酗酒,您想要阻止,却遭到了严重的家暴——您恐惧他,对他心灰意冷了。”
      “或许您听说过,这附近有所孤儿院?”夜晓眨眨眼睛,将对方的视线转移过来。“孤儿院作为慈善事业,也为举步维艰之人提供保洁之类的临时工作,我住在附近,经常在那儿做义工,阴错阳差的认识的陈先生。他有一天因为醉酒倒在孤儿院门前,我们害怕他中暑,将他送去医院照顾,在得知他身处异乡,苦于工作烦恼后,聘用了他作为清洁工,负责打扫院子里的落花,每天能得到八十块的报酬。这本是一份善意,而陈先生——您是否知道,他在结婚前□□过一名十四岁的女学生?他被发现在男卫生间里,试图侵犯孤儿院一名五岁的女孩。”
      洁白的,柔软的,仿佛天使一样的长袍,被一只遍生老茧的手一把掀起,一头打理得当的头发散在冰凉的瓷砖上,那张可爱的脸庞是那么天真,还在眨着眼睛露出笑容——他认识这个姑娘,粉红色的脸颊像个洋娃娃,小小年纪就会伸手让他抱到琴凳上,拍打着琴键大声歌唱,笑起来眼睛好像两弯月牙,连不苟言笑的牧师都说她以后会成为一个音乐家。她喜欢靠在他怀里听他弹钢琴,多谢如此,他很快发现了这个身影的失踪,叫上所有人开始寻找。
      怎么会呢,她是个乖孩子,从来不会乱跑的,天知道她到哪去了?他突然想起那个新来的清洁工,那种斜视的,迅速的眼神,那种隔着玫瑰花墙凝望的别有用心的笑意——他祈祷是自己以貌取人,在清洁剂的气味中心怀绝望的加快脚步,在地板上看到那个猪狗不如的混帐——他猛地踹在那只野兽的肩膀上,任由他惨叫着滚向墙角。玛丽亚在上,他跪下来,双手抱起不明所以的女孩,将她眨动的纯洁的眼睛埋在自己的颈窝里,她什么都不懂,没有在他怀里抽搐着哭泣。人群紧随其后,他看见那张在阴影中抬起的脸,那种人类的野蛮和下流,注定将被诅咒而死……
      “我们在实质的恶劣行为开始前控制了他,这对受害人来说是最好的,而这也导致了,法律给他的惩罚将远远小于他所应承受的一切。”他侧过身,扬起的指尖引导着对方的视线。在他目光落下的灰黄色凉席沙发上,一个高瘦的青年举着热水瓶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冒着白烟的滚水险些翻出,白祈拿着他塞过来的塑料扇子,用扇柄扶了下他的手,顺带接过他另一只手上滚烫的玻璃杯。在对面的母亲顺着他的手势望过去时,夜晓开口了。“那个可怜的女孩和您的儿子在同一个月出生,甚至生日只相差四天——而陈先生毁了您儿子的整个童年,又差点毁了那个孩子的一辈子。您很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他的暴力让您和孩子都饱受折磨,甚至对他人造成了严重的影响——据我们调查,在原来的县城,陈先生曾多次侮辱一对经营混沌铺的夫妇,打伤一名眼盲的乞丐。”
      “孤儿院附近有一群常常被我们投喂的流浪猫,在将他赶出孤儿院后,我们收到了一封威胁信,一箱被毒死的开膛破肚的猫的尸体,我们曾尝试报警,而证据不足,在短暂拘留后,陈先生又会在围墙外出现,我们无法忍受,才出此下策——我很容易就接近了他,借请他喝酒把他灌醉,引导他到车流量最大的主干道上去。但罪过永远不会连坐,您和您的儿子,你们是无辜的,你们还要继续生活下去,想想说闲话的邻居,消息传开后路人的歧视,你们不该有一个监狱里的丈夫和父亲,不该因为这样一个人受到白眼。”
      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那张银行卡,目光落在那个带着黑框眼镜的苍白青年身上,那张脸上皮肤干燥,嘴唇起皮,一双黑色的眼睛在眼皮下小心翼翼的抬起,对视后又慌忙撤回。“您的青春消耗在了一场悲剧的婚姻里,现在它终于结束了,您可以重启您的生活,您的儿子还年轻,才刚刚完成了学业,步入社会之后处处都需要用钱。”
      他停住话头,语意明显。“您既然能勇敢的抚养一个孩子,也就能面对没有阻碍的第二次人生。您独自操持了整个家庭,显然拥有一切劳动者的美德,如果您愿意的话,类似保姆的工作或许是适合您的,我可以帮您联系家政公司,找到一份可靠的,有保障的工作,以您的厨艺,您的勤劳,您的节俭,您和您的儿子都会幸福的。”
      “而现在,市中心的商场里正在出售当季衣物,您和这个孩子或许会需要一件舒适的新款短袖,以迎接更有希望的未来。”白祈手腕微抬,灰暗的玻璃杯在阳光下容光焕发,抬起时仿佛融化的黄金。“为未来举杯。”
      那只因油烟而蜡黄干瘪的手终于抬起,颤抖着接过千斤重的一张卡,她弯下腰,深深鞠了两躬,一边的青年人不知所措的跳起来,好像想去扶他的母亲,又好像要跟着弯下腰来。
      “祝福你们。”夜晓露出微笑。“为爱,为自由。”
      ——“哟,回来啦。”南也在车上远远看见那两个人,抬头招了招手。白化病人不能见光,家教撑着伞,大半个伞面朝对方偏去,行到车前时体贴的拉开副驾的车门。
      “对,事情办完了,现在送你回家去。”家教坐上驾驶位,回头笑眯眯的看着他,得到一个意味不明的耸肩。花了他俩这么多钱,他心里还有点愧疚,正准备说点什么,歌声响起,家教掏出手机,上面是来电提醒。
      电话铃声《加州旅馆》,有品。他这么想着,突然瞥见手机上的来电人备注。
      Warm ,温暖的。
      哟喝。他眉毛一挑,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这不会是什么初恋女友吧……
      他家教低头一看,转回身,顺手滑成接听,点开免提,一个惊天动地的男声轰然炸响。
      “小兔崽子翅膀长硬了敢消遣我了是吧!!!白眼狼滚哪儿乐呵去了,我说你怎么突然找上我,我还以为你良心发现给老父亲送温暖呢,结果你个狗崽子唰一下塞个孩子给我,脑子进水了吧!!!”
      ……6。南也默默叹气。也是,他这家教看着就不像有女朋友的样子。
      “哎,消消气,那孩子孤单一个多可怜啊,你之前不是跟我说,一个人住很寂寞,想有个人说说话,现在照顾照顾孩子不正好嘛。”家教放轻声音,慢条斯理的拨弄车里的香薰。“我高中那几年也不是借住在你那儿吗,说起来也算是有经验了。”
      芜湖,那人听声音大概三十多岁,所以这是义父?
      “开你个茶壶的国际玩笑,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给口剩饭就能活啊!!!那么点儿大那么嫩的小东西,我要是给养死了怎么办!!!”那人喘了口气还要再喊,电话里突然传出一个孩子的声音。
      “温先生,如果您不喜欢我,可以让牧师先生把我送回去的……”小心翼翼的,带着一点极力压制的抽噎,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啊,那个叫安楠的可怜小孤儿。南也了解。对方估计就是那个被骗去喜当爹的冤大头,啧啧啧,莫名其妙就多了个儿子,崩溃点儿也是正常的。
      “……”电话里突然沉默了,接着是一句咬牙切齿的低吼。“好啊狗崽子,你给我等着。”
      “嗯哼。”家教托着下巴,心情很好的挂断电话。
      “你真是有持无恐。”同学开着玩笑,很自然的伸出手,将家教被汗水沾湿的头发别到耳后,手背顺带贴了贴他的侧脸。“回去吧,外面太热了。”
      全程观看的南也:我嘞个硕大无朋的家庭伦理剧。
      “亲爱的,我们的洗碗机里少了一根叉子,或许您这儿有它的行踪?”夜晓从浴室里走出来,身上穿着一套祖母绿色的睡衣,胸口的位置绣着一片棕榈,半开的头发披在肩上,他一边走,右手一边拿着毛巾低头擦拭。
      “我顺手拿走了它,方便刮开蛋糕上的奶油,不好意思。”白祈姿态优雅地靠在沙发上,端着一只白瓷碟子,极薄的碟面微微带着花边,下午采购的杯子蛋糕搁在最中间,银色的叉子戳中裹满果酱的蓝莓。正前方的电视里正在播放剧版的《茶花女》,脸颊娇嫩如鲜花的玛格丽特坐立于名流绅士之间,一双眼睛顾盼流连。“我实在无法欣赏一些奶制品,它们浓厚的好像会堵住喉咙。”
      “啊,我理解——或许还能帮忙清理残局。”夜晓在他身边坐下,顺手接过剩下一堆奶油的蛋糕。水蒸气让他的脸颊泛红,睫毛上挂着细细的水珠。他美丽的似乎只来自米开朗琪罗画中,双眼明亮如秋海棠,嘴唇胭红,潮湿的头发蜿蜒在背后仿佛奥菲莉亚。白祈看着他,看着他张开嘴,把一小团奶油刮在舌头上抿开,牙齿间弥漫着甜蜜的芬芳——他才配得上轻纱遮面呢。
      他的肩膀完全被浸湿了,散发出冰凉水蒸气的头发缠绕在丝绸和他赤裸的脖颈间,好像一团刚捞上来的深色海藻,发丝被挂在耳后,露出小美人鱼般光洁的额头。
      “你不应该湿着头发坐在沙发上,你会头痛,或者是感冒。”白祈将一只手靠近他洁白的指尖,嗅到他眨眼间掀起带着露水的玫瑰气味,其中之忧伤足以令石头哭泣。他说着,突然转过身,从沙发一侧的抽屉里翻出吹风机,细长的数据线收纳得当,由一根挂着珍珠的发绳缠绕着捆绑起来,他不得不将其拆开,找到电源,将开关调成热风,左手的手背靠近风口,试探着温度适宜的距离。“作为朋友,我尊重你的习惯,因此之前一直没有开口,但现在我意识到,你只是因为疲惫于对过多的打理,宁愿忍受潮湿,而显然,这对你的健康有所影响。”
      “所以先生要乐于助人的帮我吹头发?我这是走了什么好运。”一股温暖的微风吹过他耳后,夜晓想要仰起头,而卷曲的头发勾住了对方的手指,让他的计划不得不作罢,转而配合的侧过身,大致干净的碟子被他搁在了大腿上,他的食指和中指夹着泛着光亮的银叉,百无聊赖的向另一只手背戳下去,好像插进一块七分熟的牛排,在细长的骨骼之间深深陷入,抬起时便留下来三个冒出血珠的凹坑——仿佛苹果上蛇恶毒的牙印。
      “我之前不知道你这样的喜好。”冰凉的触感抵上他的脊背,从下而上划过,在他微微凹陷的脊椎处停留。白祈的一手握着左轮,枪口紧紧贴合在起伏的后背上,堪称轻柔的反复摩擦。
      “可你看上去并不追求痛苦,真正享受虐待的往往难以自控,可你是安静的,和善,体面,举止温柔。或许你是在渴望刺激,你喜欢新鲜的,让你感兴趣的,而这些又总是不易满足,让你无法沉浸其中——顺带问一句。”坚硬的枪管消失了,白祈伸手挽住了他的头发,指尖穿过发丝,温柔的压在他脑后,带来一阵柔和的凉意。“我烫伤你了吗?”
      音乐,他听到了小提琴高亢的呻吟,高过圆号仿佛预示的叹息,玛格丽特和阿尔芒相拥起舞,她鲜妍俏美,他英俊轻盈,他听到舞步,听到雀跃的高音,听到那裙摆间翩然而至的爱情,所以他说了个比喻:“当然了。”他天真地眨眨眼睛。“您的眼睛仿佛七月的河水一样滚烫。”
      “真抱歉。”白祈很柔和的笑了,嘴唇舒展开,让人想起月桂的馨香。他关掉了开关,一手梳理着那柔软的头发,好像要亲吻对方额头。“如果你真的爱我……”他心血来潮的念出女演员的台词。
      “就照我说的去做吧。”夜晓抬起头,仿佛一只站在树枝上的知更鸟,眼神里充满快乐的想要鸣叫。他补全了后话,目光闪烁,好像有种不知所措的忧伤。“但可怜的男主角不相信玛格丽特的爱,所以连玛格丽特本人都失去了。”
      “信任,忠诚,甚至包括悲剧,都是爱的组成。”白祈重新卷起数据线,把吹风机放回了原处,顺手撩起对方耳边的头发。他的嘴唇冰凉如木槿花,洁白的牙齿间舌尖卷起,低声的吐字令人颤抖。“就像我之前说过的,Love is pain .”
      “亲爱的。”夜晓垂下眼睛瞥他,抬手勾住他颈间的发带,明亮的蓝色映照在眼睛里,又可怜,又孤独,好像一碗安息香水凝固在这个永恒的时刻——而当他想仔细去看时,那人却迅速转头咳了两声,动作间发丝拂过他的脸。
      “您肯定在我身上抒发了养猫的兴趣爱好。”他忽然地,反复的抚摸着自己的脖颈,笑着发出抗议。“这不行,我还没准备改变自己的物种。”
      “我自己都没注意到。”于是白祈顺势伸手挠了挠他的耳根,又想去摸他的下巴。“这或许因为,你实在和猫咪一样灵巧,勇敢,美丽而可爱。”
      夜晓:……也行。
      当猫罢了。他当场选择屈服。
      “你的手指受伤严重,这似乎是许多年前的事故,什么东西砸断了你的小指,是工具箱里的锤子,还是酒瓶这种随处可见的凶器?”白祈的右手轻轻覆盖在他托腮的手背上,食指在他右手扭曲的小拇指关节上摩擦,令他一下颤抖起来。“这显然无比令人痛苦,我可以猜测到,那时候你还太年幼了,实在无法承受。”
      “啊。”他放下手,在灯光下第一次细细端详。是什么时候的呢?他好像想起来了。
      “是小提琴。”他回忆,忍不住的笑了出来。“我父亲,嗯,算是养父吧,有暴力倾向。他直接抓着琴弦砸向我的手指,把两百万的小提琴变成了一堆木块——音乐留下的伤痕,嘿,这其实还挺浪漫的,或许可以说是一种行为艺术。”
      “可能吧,你的童年似乎不够美妙。”白祈看着他,看着他的手指。“这痛苦不该落在一个孩子头上,就像我们下午去拜访的那对母子,命运对他们实在苛刻了。”
      “那个孩子……”他喃喃着,脸上的忧郁这个时候才显得真实。“他太年轻了,不能是一个□□犯的儿子。”
      “是的。”白祈低头移开了目光。“你是为我而正当防卫,这不是你的过错。”
      “哦,您免了我的罪了。”夜晓笑了起来,拉着白祈的手要亲吻,而最终没有碰到。他的嘴唇像柔软的贝壳。“我们去睡觉吧,祝您今晚做个好梦。”
      和忽悠南也时说的正相反,方便起见,一晚上的喝酒长谈后,白祈在【现实】里就借住夜晓家,寄人篱下。第一天晚上对方说时间匆忙客房没有整理,您不介意可以睡我房间,我躺沙发,他说不行这不礼貌,于是俩个人各执己见后达成了共识,愉快地躺在了同一张床上。
      白祈作为【猎人】,对睡眠时间要求不高,平时习惯在副本里补觉,搭配一盏夜灯,洗过澡躺在床上看书能看到凌晨三点,夜晓睡相好,半夜里不吵不闹,两人共床也都感受良好——他从《哈姆雷特》华美的词句间抬头,看到一双缠绕着紫罗兰的眼睛,灰色的仿佛池水,在细长的睫毛下扑扇着望着他。
      “晚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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