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现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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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6:00，默认铃声从床头的平板中突然炸响，被在24度空调里裹着被子的南也熟练的摁灭，重新把脑袋埋进被子里——他习惯于在起床时间前每隔半小时连定三个闹钟，据他自己所说：早上醒来发现还能眯半小时，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事。
7:30，一个对于周末的高中生堪称悲惨的时间点，南也从床上爬起来，一通洗漱后嚼着面包，右手极其稳定的往捏成两半的鸡蛋上滴酱油，最终于8:00整准时出现在了经一夜地下室静置的汽车后座，听着低质儿歌在空调风中凌乱，前往他十七年人生中首次家教现场。
他的开场相当经典，父母皆为全村唯一大学生，两个外地人，在大好时代的大好年华，来到这一片据说很有潜力的城市群打拼，工作时相识于一场相亲，后来顺理成章地结婚有了他，同时以超绝意志在当地买房买车，几年前政策鼓励，还又突然要了二胎。父方四处长途出差，母方本地工作稳定，公司考试一路长虹，现在坐在驾驶位上，以目不转睛的语气告知他，到老师家里注意礼貌，学无所成就把他杀掉。
……南也打了个哈气，觉得他妈已经被高中两年率先逼疯了。
他自小成绩不差，补习班闻所未闻，在同班同学周末爬入教室时安静睡觉。他认为自己天性聪慧，而他妈一直坚信是自己教育良好，于是他就回答：“你也不想想我是谁带大的。”六年的小学，全小区从来只知道他是某对老夫妇的孙子，其亲生父母仿佛人间蒸发——然后他妈就甩他一巴掌，力度之大能把他整个头扇偏过去，他对此回以抿嘴沉默，一个人跑进房间里尖叫这世界以痛吻我。
后来岁月使他逐渐成熟了，他不叫了，世界冲他比中指，他二话不说在人家指甲盖儿上吊死。
这场家教突如其来，令人嘶喊，具体在昨天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妈工作闲暇之余，出于对他学习生涯的经典担忧，不知道受什么同事推荐，死马当活马医，抓了个高考分数可观，脑子尚且还在的名牌大学生，对方周末兼职，实力有目共睹，价格以后可谈，唯一问题是本人还没买车，一线城市的打车费用堪称天价，因此他妈需要自行打包上门——他从容接受了自己形如件货的事实，并在被卷入其中的那一瞬间笑着将那个大他六岁的家教喷了个狗血淋头。
然后他在城郊一栋售价可疑的别墅前停下，整个人睡眼惺忪，一个形如基督救世的男大拉开了车门。
操。他突然开始沉思怎么才能忽悠对方给他当写生模特了。
直到他拖着书包被领到门口的阴凉处，那个绝美的人类跟他妈客套了几句，一个潇洒的转身防止吃进汽车尾气。这个时候家教已经不重要了。他望着那张在阳光下仿佛会发光的微笑俊脸，脑海里涌现出无数个完美场面。这人能不能cosplay《创世纪》的亚当啊，虽然上帝的人选现在是没有的……
就在这时，大门被打开，一个穿着风衣的人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My god .我说为什么天堂空荡荡，原来我的耶和华在这里。
平心而论，家教是负责的，性情温和习惯良好，帮他把日常知识点盘了一遍，那熟练的笔记仿佛让他狗屎般的英语有了复活的希望。他本来就吊儿郎当毫无压力，只当换个地方写作业了，再加上对方那超绝聊天对象的buff ，早起带来的剧痛直接云消雾散。
“哥们儿你大学上的师范啊。”他一手转着笔，一手拨着头发，享受数学题爱的霸凌。
“不啊，我是学法律的。”对面耸耸肩膀，提笔圈出他草稿纸上24+18等于32的炸裂算式，语气一言难尽。“天呐……其实你本来很擅长理科的……”
“约翰·冯·诺依曼在上，神圣计算机救我等于苦海。”
一切进展顺利，他妈和这个家教签立条约，成功在每周末把他扔到这里寄养。他对此接受良好，对方和他毫无年龄代沟，并且令人惊喜的同为莎士比亚铁粉，同圈同担，而且极其体面温柔，在看到他那狗都摇头的首字母填空后依然保持微笑，休息时间还能和他聊天，分享今日份的范·艾克和莫奈，讨论冷门科幻或者马尔克斯，甚至会顺手给他烤两个自制巧克力蛋糕——夹带坚果的巧克力脆皮配上松软甜美的面包胚——感恩上帝赐予我食物，阿门！！！
“看看这如同玫瑰般耀眼的侧脸。”他迅速在草稿纸上勾画，嘴里啧啧赞叹。“哥们儿，你坐在这里就如同犯罪。”
正在看书并充当模特的家教：？
这家伙长得狂戳他审美，那是一种复古感，如米开朗琪罗画中的天使，浑身上下充斥着男性化的不夸张的健美，那张脸让他想到《耶稣复活》，又优雅又感动又悲天悯人，尤其是45度角侧脸时垂下眼睛，仿佛一个受尽苦难的国王或者殉道者，即将要淌下眼泪一样。
“啊。”他抬起头，夹着铅笔的右手捂住心口。“你偷走了我的芳心。”
“……你从哪儿学来的东西。”今天美丽的家教即使被恶心到也依旧美丽。
“学习艺术与爱的课本有许多种。”他眼波流转，深情款款。“而我阅读的正是你绝美的面容。”
“……”
关系熟了之后，他终于问出了这个无法理解的问题：“你都给我这种货色当家教了，我以为你急着用钱呢，结果这别墅就算租的一个月都贵的要死吧。”虽然是郊区，但贴的好歹是物价极端离谱的超级一线城市啊，哥们儿你是什么来体验生活的大少爷吗？？？
“我当然是寄人篱下。”对方好像很无奈的摊开手，目光朝窗边的沙发上微微一瞥，露出苦笑。沙发上坐着那个如同太阳神般的陌生人，闻言抬起头来，一头月光般披散的白发顺势垂落，那双罕见的玫瑰色的眼睛仿佛折射出无限的光辉，在一瞬间穿透他的胸口达到摄人心魄。
这人与他的家教似乎关系很好，平日里看看书拉拉琴，还会听那种上世纪的老唱片，在家教上课时有时也旁听两句，甚至帮他看看题目，给他稚嫩的头脑一点高智商的震撼。这人长的非常，非常英俊，华丽的头发和姿态，一副杀手身材，踩着皮鞋出演悬疑电影时绝对会变成人气反超主角的性感反派。白色头发和少见的眼睛，不出他所料，这是个天生的白化病人。
据对面的人说，自己来自外地，凭着努力考上了这的超一流大学，不远千里过来进修，收到富二代朋友——也就是这个白毛帅哥的邀请，买上房之前借住这间别墅，代价是帮忙关照一下这位白化病患的日常生活，毕竟缺少黑色素的不宜见阳光，有这么一个独立自主，会干家务，厨艺还超好的同学照顾照顾总是好的。
在一定的辅导下，他的刷题速度惊为天人，证明大题笔尖都要刷出火星子，成功在下午一点前完美干完了周末整整两天量的习题，又花半个小时狂背50个单词——家教的那个同学生怕他口干猝死，二倍速给他泡了杯蜂蜜柚子茶，甚至贴心的加了半片柠檬。
他伸了个懒腰，目光在面前两张绝世的面容上扫过，略一选择后突然扑上去抱出家教的小腿，在对方震惊的眼神中开始撒泼。“带我出去转两圈呗，你们知道的我已经快连着三个月的周末没出过门了，我被我妈软禁了你敢信，她要把我搞出幽闭恐惧症了，我现在天天最大的户外活动就是在阳台上背英语，我受够了你懂吗，我现在天天想念大街上自由的空气呜呜呜……”他不敢抱那个白化病，谁知道这种病人身体会不会特别虚，出了事儿他不得愧疚死了。
家教：……
家教他同学：……
“你先停一下，就一小会儿。”然后家教就打电话请示他妈，言辞优美地询问是否能带他去参与一个慈善活动，话语间反复暗示这有助于在各类评奖中作为他的道德加分资料，在紧张的两分钟后终于得到了首肯。南也欢呼，南也口出惊人：
“爸。”他无比激动地握住对方的手语无伦次。“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亲爸。”
莫名其妙未婚先育的家教：……行叭。
—— “哇。”南也望着坐在大堂正中弹钢琴的家教，阳光透过一整面华美的玫瑰花窗，变成这个仿佛降临人世的天使身后的圣光，使他优雅弹唱的轮廓更加柔和。一群孩子身穿纯洁的白色长袍，仰着脸乖巧地围着他，好像一群小丘比特，在他的伴奏下唱着世上最天真的诗歌。
“……他气质这么好的吗？”南也震惊，南也感慨。
“他的歌声那么动听，值得用一支玫瑰来纪念。”家教的同学表示赞同。
这个活动的目的地是一家偏远的孤儿院，南也曾多次坐车从此路过，却从未对此有过任何怀疑——那地方像个尖顶教堂，太阳立在那个细细的塔尖上，神圣得和做梦一样。家教开车孰练地停在那个精致又壮观的大门口（很明显是他同学的车），领着他们两个穿过到处是浮雕的走廊，来到铺着昂贵地毯的大堂。前方是一个（可能是）唱诗班，他只在上上上世纪文学里见过的牧师领着一群身穿白色长袍的孩子，哦，还有他的家教，动作语言间慈爱得像个圣人——他的确受孩子喜欢，那两个趴在他大腿上唱歌的小孩儿就是证据。
一曲歌必，仅管那发音模糊的歌词南也一个字也没听懂，也并不妨碍他为音乐伸手鼓掌，结果转头刚想和那个白化病的同学赞美两句，对方就很自然地走上前融入其中，举止优雅地坐在琴凳另一端，引来表演者的略一侧目。献艺完成的家教摸了摸身上那两个孩子的脑袋，在他们听话地站起来后单膝下跪，双臂还没来得及张开，那群羊羔般的小孩就叽叽喳喳扑进他怀里，力气之大几乎把他撞倒。他的右手急忙向后支撑，另一只手顺势搂住某个小巧的肩膀，笑容满面地回应他们天真的问题，在一团洁白中仿佛遍体圣光的基督。他的同学坐在一边，抬起手温柔地让一个小姑娘靠在身上，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哇。”好和谐的东西。
“不行，这太危险了。”家教一手扶住一个试图爬上他肩膀的男孩，一边低头打了个响指，一群麻雀立刻安静下来，围着他坐成一圈，他的同学闻声在旁边拍了拍那个女孩的后背，让她加入到这个圆环中。
“你们都是很好的朋友，但因为各种原因，你们都会渐渐离开对方——这也意味着你们要去往不同的地方，去看其他美丽的风景，去走更长的路，所以请祝福你们的朋友们，希望他们一路顺风，交新朋友，也永远将你们间的美好记在心中。”他微笑着，目光在所有人身上停留，最后向一个发型凌乱的男孩伸出了手。
“你已经七岁了，按照法律规定，今天秋天你就该去上小学了，一位善良和蔼的先生想要成为你的家人，照顾你的起居，帮你完成你的学业，如果你愿意，牧师先生会带他和你见一面，然后你们就可以一起生活。”
这个叫安楠的孩子仰起头，目光在他和琴凳上他的同学间跳跃，好像并不太理解，但还是听话的握住了他的手，微微点了点头。“我愿意。”
“你要幸福。”他无比轻柔地包裹住这信任的手掌，身后的光芒把他装扮成一个骑士。“愿疾病远离你，幸运眷顾你，友情陪伴你，愿你勇敢真诚，践行高尚的品格，一直保有善意。”
他另一只手的小指从上衣口袋里勾出十字架，细细的链子在他手心发出银光，庄重的绕过脖颈，压在长袍花边的衣领下，垂落到胸前，像一道永恒的护身符。安楠好奇的低下头，另一只手背在背后，天真的眨眨眼睛。“我们无法反抗命运，这世界上有无数苦难，当然美好也无处不在——”他的目光无限感动，脖颈庄重地垂下。“无论如何，永远欢迎回来。”
“谢谢你，夜先生，你也要幸福。”安楠笑起来，露出两个很纯真的酒窝。
“谢谢。”他笑着松开手，让一群孩子一个个道别。他们的年龄相差很大，有的对离别懵懵懂懂，有的已经掉下眼泪来，于是他发出一声温柔的感慨，拉上同学悄无声息的退出人群，给那些自尊心强的孩子一点泪流满面的时间。
“安楠是被主动送到孤儿院的，他父母早亡，哥哥刚刚工作，实在无力抚养他，于是找到这里，希望给自己的弟弟找一个去处。”家教不知道何时已经退到南也身边，略俯下身对他解释。“这些孩子来自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他们都孤身一人，无家可归，于是一位主教就建立了这座孤儿院，为行善，也为得到去往天堂的安宁。我经常来这里做义工，为他们演奏音乐，为这些曾身处绝望中的孩子传播爱与美的福音。”
“没关系夜先生，您不用为了我掩盖这一点，我知道我是被哥哥抛弃的。”那个叫安楠的男孩穿过人群站在他们面前，双手端正的交叠在腹部，昂起的脸上有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他看着南也，羞涩的微笑一下，说话吐字清晰，语气安定，好像没有什么能够伤害到他。“我来自很远的地方，父亲喝酒，打牌，用光了母亲挣的钱——母亲不是我的母亲，我是父亲和别人的孩子。”
哦……什么！！！
“父亲和别人的孩子”……这是能说的吗？？？
成长经历积极正常的南也裂开。
没事，你接着说。
“她带着我来找父亲，把母亲气成了重病，没过多久就去世了。哥哥比我大很多，是父亲和母亲的孩子，母亲给他留了钱上学，父亲没有钱喝酒之后就打我们，哥哥不想把上学的钱给父亲，父亲就去借钱，后来被要钱的人打死了。”
“打死了”……
“哥哥考上了这里的大学，但他的钱不够养我，于是把我带了过来，他在这里面当过清洁工，知道这里的人都很善良。”他流畅的说了一连串，表情已经没有什么委屈或者悲伤，似乎看淡了过去，显得安静而温和。他转过身，对家教不熟练的鞠了一躬，歪着头露出笑容。
……
第一次亲眼见证如此抓马的悲剧人生的南也：……你好惨。
而你，我的家教，你是一个超级无敌托马斯回旋大圣人。
圣人处理完一溜烟的收养手续，开车带他到市区吹风，发出圣旨表示放松是可以的，逛街是可以的，但明天就要上学了别太亢奋，南也表示没问题老子安静的快变僵尸了，一边鬼鬼祟祟的试图接近旁边车底下的橘猫，在对方白他一眼跑掉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在一边端着鲜榨西瓜汁的两个成年人：……
然后他的家教蹲下来拍拍手，那只潇洒离开的猫咪一个转身优雅返回，昂起头眯着眼绕着那两个人蹭了一圈，翻起肚皮躺在家教手下。
孤独的南也：……不是，你大爷凭什么啊啊啊！！！！！
他尖叫，他爬行，他扑上去想证明自己的魅力，结果遭到了猫尾一甩的强烈嫌弃，他怀疑自己，他化悲痛为狂吸西瓜汁——炎炎夏日，三人行有一把太阳伞，撑伞的人有两个，他不是其中之一，原因是下车时他跑得比要开饭的鸡都快，代价就是冲过半条街了才发现太阳之恶毒，回头发现那两个人已经打上伞了，不大不小的根本就挤不进去人。出于愧疚，他们准备请他喝下午茶，他愉快答应并跑入便利店，转头对着两个准备带他去市中心某个他听都没听过的甜品店点一百七十一份的杯子蛋糕的富贵人家大眼瞪小眼。他小学时被冰激凌冰到过牙齿，从此以后连冰渣子都不吃，唯一的解暑活动是买五块的瓶冰镇绿茶，他家教说不行绿茶使人失眠，转头给他买了杯鲜榨果汁，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西瓜仿佛带着幸福的白烟，当着他们仨的面咯吱咯吱的变成一杯买相良好的夏日特饮，玻璃杯口上粘着一圈粉色海盐，一只小熊冰块浮在上面，脑袋边上插着半片带小旗子的橙子片。店员送了他一个可以翻出立体纸菠萝的吸管，他一边咬着吸管喝，一边把菠萝翻着玩。
他们去逛文具店，南也挑了三只黑笔，因为这个系列有三种颜色。小商品店的价格已经逐渐令他震撼了，他拿着一只橘猫的金属书签问身后两人，猜猜这个多少钱，家教认真研究了一下说二十，同学若有所思地附议，他把标签一翻是八十九，哈哈哈哈怎么不把他卖了哈哈哈哈哈卖了他也买不起——
最后他俩出资给他买了，圣人。
家教把他带到街角的一个小店里，购买了一堆物美价廉的小蛋糕，老板娘是个长相慈爱的中年女人，围着围裙，一边和他们说话，一边把刚烤好的蛋糕摆进展柜里。她的目光在他们三个身上转了一圈，喜滋滋的把装满蛋糕的袋子递给家教，那个同学先一步接下，拎在手上。据她所说，他的家教和她出国留学的儿子一个年纪，在她这儿买了两年的蛋糕，次次单独一个，她担心的不行，前几天带着这个长发的白毛，她远远一看还以为他终于谈对象了，结果被对方男性气概的面孔深深挫伤，只能安慰说有个朋友也行。
“现在你也有人陪着了，年轻人就多出来转转。”她热情的往他们三个怀里一人塞了瓶果汁，招呼他们下次再来，顺带告诉家教，这个月的钱我转给你了，帮我一个不会弄银行卡的老太婆打给我儿子，接着得到对面笑眯眯的点头应好。
——哦，他家教还是一对母子之间金钱关系的中转站。
“……你真是个善人。”他眼看着家教收了6000块的转账，反手就往一张银行卡上打了8000块。
不是，你挥手两千块的为什么还给我这种货色当家教啊喂！
然后他们开始接着逛街，食用各种垃圾食品——他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用左手小手指勾住整整两份凉皮，你们白化病人是有什么力量buff 加成吗？？？而且大家都是同一物种吧，凭什么你们两个大吃特吃还长不胖啊！？？？
但他的家教真的很会挑店，两个人一个点单一个付钱，富二代是真花钱花钱如流水，他是基督教，他要开始基督了。
日薄西山，他吃饱喝足爬上车，那俩人突然说有事处理，问他介不介意耽搁20分钟，他说去就去吧我等你，问去干什么答参加葬礼——
……看在我们之间的友谊上也不是不行。
于是他家教开车，他一个人待在后座，到站了抬头一看，漂亮，全市边角著名的北漂人专属迷你狗窝，集打工买房贷款欠钱于一体的新时代贫民窟。
……哥们，这个死者，他正经吗？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