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消失 梁玉笛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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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玉笛盯着远处的海，蓝莹莹一片，海岸浪花涌成一线。
不知道是不是陆城的错觉，梁玉笛的瞳孔好像更蓝了，琉璃似的人也更冷淡了些。陆城从后面拥住正在发呆的梁玉笛，猫咪像刚睡醒一样，愣了许久才回神，窝在陆城怀里蹭了蹭他的下巴，声音含混，“陆城哥哥……”
“唔，困。”
毛茸茸的小脑袋触感软和，陆城嗅着梁玉笛身上的甜香，语气里全是笑意，“抱歉宝宝。”
陆城说着，把下巴放到梁玉笛的肩膀上，轻吻着他细白长颈上花瓣似的红痕。陆城的动作不老实，梁玉笛却像是习惯了一样，乖乖任他啄吻。
唇瓣触感干燥温热，数不清多少次这样在他的皮肤上留下印痕，梁玉笛哼了几声，鼻音渐浓。
“乖，等下去试一下礼服。”
梁玉笛眨眨眼睛，轻声应下。他这个样子太乖巧，陆城忍不住把人吻了又吻，“宝宝，喜欢我吗？”
“喜欢，喜欢哥哥……”梁玉笛轻轻呼出鼻音。
陆城却不满意，“不要叫哥哥。”
不知道怎么的，陆城现在好似不喜欢哥哥这个称呼。
猫咪不止一次被这样要求过，但现下的场景不对，面颊攀上红晕，死活不愿意如陆城所愿。
“嗯……就是哥哥。”
他执拗地不改口，被陆城抓着揉了半天才停手。
陆城放开梁玉笛，吻落在猫咪的鼻尖上，“宝宝，知道我等这天等了多久了吗？”
他的声音低沉，眼神里饱含的感情能把人灼伤。梁玉笛很少见到陆城这么情绪外露，他同陆城对视，一瞬间后把自己埋进陆城怀里。
*
陆城为了他和梁玉笛的婚礼，特意选了这座私人小岛。出于一些小心思，陆城一边昭告天下他要同梁玉笛结婚，一边又把婚礼地点藏得严严实实，若非关系密切的亲友，通通都不在邀请名单上。
梁父梁母对孩子的选择表示尊重，也特意飞回来参加婚礼，只是对陆城着急办婚礼的举动颇有微词，也不知道陆城怎么劝动他们的。
这一下，强烈反对的竟然只剩梁琼。
她对弟弟英年早婚表示不满，指责陆城趁她忙于学业就直接把人拐走。
梁琼双手环胸，俏目一瞪，“我不同意！就知道你小子不安好心。”
说着白了旁边的梁珩一眼，一副你这个哥哥怎么不拦拦的架势。梁珩低头不语，垂在沙发旁的拳头握得泛白。
陆城知道她的性格，当下只能软着语气，沉声道：“小琼——叔叔阿姨已经同意了。”
“谁知道你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药！”陆城搬出父母的行为让她不齿，但气势还是弱了下来，“连爸妈都不愿意叫，还说真心对声声，我才不信。”
这话多少有点胡搅蛮缠，若是陆城改口，估计又要被讽刺一顿“还没进我们家门就这么迫不及待了”。总之这位姐姐的怒气已经达到阈值，说什么都不见得有效果。
陆城只能再低头哄她，他同梁家人熟得如同一家，过姐姐这关倒不难。
最后梁琼哼了一声，“算你识相，不过——你这算入赘，声声要一直住在我们家，别想拐走他。”
这下不光陆城，连梁珩都抬头看向妹妹。
——这小子从小就住在你家，跟上门女婿有什么区别？
婚礼这天现场没有多少人，除了梁家人便是侍者。陆城仿佛患有什么害怕梁玉笛离开会离开他的疾病，怕出差错一点外人都不愿意往现场请，候场时也全都围着梁玉笛转。
他守在试衣间外面，这件礼服他没有提前让梁玉笛试，特意留到今天，不知道是什么效果。
海岛风夹带着咸腥海味从落地窗涌进来，陆城一瞬间被阳光幌眼，再睁开便见到梁玉笛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
轻薄白纱从头到脚将他笼了起来，布料绕过胸前在身后长长拖尾，梁玉笛的指尖捏着裙摆。
陆城竟然给他准备了一条婚纱。
光正好打进来给他描了个边，朦朦胧胧得透出年轻男生的漂亮曲线。因为裙摆太长，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就这么走过来，像神明一步步从神坛走下来，走到自己身边。
陆城的心脏狠狠震颤着，忽然有些呼吸困难。
他真的可以这样拥抱神明吗？
他真的可以真正占有梁玉笛吗？
陆城放缓呼吸，看着梁玉笛，梁玉笛似乎也透过繁复花纹的头纱看他。
他迫不及待地上前，隔着轻纱在梁玉笛嘴唇的位置落下一个吻。
还没等陆城说话，守在一旁梁琼忍不下去了，她瞪了一眼呆愣的哥哥，质问陆城：“你怎么让我弟弟穿这个?”
她存着的怒火找到了一个点燃口，说话间不留情面。
她想上前推开陆城，但力气不够，正准备继续，却被梁玉笛扯着衣角拽了拽，“姐姐。”
弟弟软甜的声音传来，“不好看吗？”
梁琼立马转身对着他，小声哼一声，“好看是好看……”
梁玉笛伸出带着蕾丝手套的手，拉住姐姐，“哥哥说要有一个人穿裙子，我也觉得很好看，姐姐不要生气。”
梁琼一时语塞，陆城这家伙就是这么哄骗梁玉笛的?难不成梁玉笛不答应穿他就自己穿?
想到这儿，梁琼一阵恶寒。
她最后瞪了陆城一眼，算了，还是她的乖宝穿婚纱好看。
陆城准备的婚纱竟然是露背裙，梁玉笛拉着父母一步一步走向礼堂，裙摆拖拽，能闪出阳光。
他背脊单薄，隐约能看到蝴蝶骨，当真秀美骨骼。
陆城从另一边走过来，他控制着自己的脚步，想要和梁玉笛同频，却又被激动的心情敦促着走。
他将要和梁玉笛结婚了。
这个认知让人欣喜若狂到觉得不真实，他好像足够幸运，才能抓住机会同梁玉笛在一起。
在此之前他做过的一切都只是同梁玉笛近上一步，再近一步，直至精疲力尽。
他忽然产生了一种感觉，他甘愿死，死得如此美满，就在他即将同梁玉笛宣誓的这一刻。
在同梁玉笛在礼堂正中站定的一瞬间，他几乎可以感受到心情达到顶峰后的脱力感。
然后涌上心头的是强烈的不安。
牧师开始主持宣誓。
他说：“我愿意。”
他的眼神紧紧盯着对面的人，你愿意吗宝宝?
誓词交换，他回想了一切可以交换的东西，礼物、食物、衣服、吻……戒指，他把戒指套到爱人的手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心脏狂跳。
很多年后他回想这天，他最痛恨的便是没有当时就死掉，死在他即将同梁玉笛宣誓的这一刻。
他的吻落在梁玉笛的指尖上，他几乎能听到指尖的心跳。
刹那间耳旁轰鸣，透不进一点声音。
直到被嘈杂噪声打断。
“玉笛——”唐淮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他带人闯了进来，这人有的一身冲劲，还是不计后果的年纪。
会场混乱起来，本身也没多少嘉宾，安保措施薄弱。
唐淮快步冲到会场中央，眼神一刻都没有离开梁玉笛，待他将人从脸看到头发丝，视线都要把头纱烧着。
和梁玉笛似乎很久没见了，对方几乎已经褪去原本学生的稚嫩感，像花骨朵灼灼含苞吐蕊，变得漂亮许多又多情许多。
几乎像熟透了。
成了别人的妻子。
唐淮转头和陆城对上，“你凭什么?”
说着他便挥拳砸了过去，被陆城一把接住，冷笑道：“哪来的丧家之犬。”
他讽刺在点，唐淮一瞬间红了眼，怒火中烧，不要命一样同他出手，“凭什么！凭什么！”
“这是我老婆！”
天知道他得到消息的时候多难受，恨不得手刃了这个夺走梁玉笛的混蛋。
陆城是什么东西，又老又丑的狗男人，不过是仗着早出现在梁玉笛的生命里几年，就能占这么大的便宜?
他的打法太冲，陆城竟一时脱不开身，处于下风，可尽管如此他也没有忘了反驳唐淮，“你老婆?做梦吧！你现在闯的就是声声和我的婚礼！”
梁玉笛见两人越大越狠，提着裙子想上前拦，却被梁珩一把拉住，带到一旁。
“也不怕被误伤了。”
梁玉笛急得拨头纱，可头纱太长，他一时半会也掀不开，“哥哥，拜托你去拦一下好吗？”
已经带上了哭腔。
梁珩不回答他，只是反问他：“我上去，你想让我帮谁?”
梁玉笛沉默了一瞬间，梁珩却不放过他，“你让哥哥去，如果我也被误伤了呢？”
“你会心疼吗？”
“我会……”梁玉笛显然被梁珩的态度吓到了，听到这句才连忙开口，说完又弱下声音，抿起了唇。
“能不能告诉哥哥，你为什么会答应和陆城结婚?”
梁玉笛咬住下唇，看了一眼扭打在一起的陆城和唐淮，“哥哥……我也不知道，陆城哥哥带我出去玩，我喝了一口小甜酒，醒来后他告诉我，我答应了他的求婚。”
“哥哥你快去拦一下好吗？”
梁珩难以置信地看着梁玉笛手上的戒指，原来如此，原来这样……
是不是任何一个偷偷用这东西套住梁玉笛的人，都能和他在一起?
他看了一眼弟弟，“好。”
*
梁珩横抱着梁玉笛，弟弟睡美人一样窝在他怀里。
海边的直升机已经停在这里，他伸着手臂将要把梁玉笛交给来人，递了一半又停下了。
梁珩把梁玉笛搂进怀里，吻了吻他的额头。
谢尚言冷眼看他，“放心，我会带着宝宝离开，并且以后不会限制他的自由。”
“把他锁起来，有这种想法也不能怪陆城，谁不想呢？”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不过恐怕也只有陆城才能真的做出来吧。”
梁珩不再留恋，把弟弟抱给他，两人像交接什么宝物一样，动作珍而重之。
“陆城……他就是个疯子。”
若非发现陆城正在把同梁玉笛的东西往这个小岛上送，他也不会轻易答应谢尚言——他在这人手里的把柄根本不值一提。
梁玉笛终有一天会和别人在一起，陆城已经被他拉入了黑名单，他情愿是谢尚言。
无需多言，谢尚言抱着人转身上了飞机。
梁珩站在岸边看着他们，海风猎猎卷着衣角吹，直到飞机飞远再也看不见。
……
梁玉笛迷迷糊糊有了点知觉，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婚礼现场，陆城和唐淮打了起来……这是在哪?
哥哥呢？
头很沉，身上好像伏了个人。
这人的气息很烫，身上还有点松油味儿，味道有些熟悉。
梁玉笛觉得自己像个小蛋糕，被人用舌尖细细描摹，然后融化了，变成蜜淌进喉咙里。
“呜，哥哥……?”
“别叫哥哥。”
不要叫哥哥?那应该叫什么来着……
“老公。”
他卷着舌头，含含混混地喊。
没错，哥哥是这么教的。
“老公，不要……”
这人果然停下来了一瞬，随之而来的动作却更剧烈，他受不住，只能低低地哭。
他哭得累了，原本不清醒的脑子更加混沌，忽然一个机械音闯进脑海。
[全部能量收集完毕。]
[预备脱离世界。]
[脱离中……]
[正在封存宿主记忆——]
[宝宝，醒了。]
*
陆城带着人率先闯进来，后面紧跟着唐淮。
两人都鼻青脸肿，谁也没讨上好。
他破开房门，看着里面的情景，目眦欲裂，一瞬间暴怒，面目狰狞。
他正准备冲上前，忽然一道刺目白光自梁玉笛为中心向外扩散，空间扭曲了一瞬间，平静之后，床上只剩衣衫不整的谢尚言。
陆城的脑子轰鸣，世界有一瞬间失声，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几息后，他爆发出野兽般的悲鸣。
梁玉笛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