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罚站 “小景—— ...
-
“你的鼻子……”出门前，程景睿担忧地看向于惓的鼻子，“可以吗？”
于惓穿上外套，闻言摇摇头表示没问题。
因为时间比较赶，带头的陆鸣几乎是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下楼，程景睿不敌他，气喘吁吁在后面紧追，差点倒不过来气。
“没事吧？”于惓落在他身后，见状上前问道。
两句话的功夫，陆鸣已经消失于楼道，没一会儿操场那边传来他的催促。程景睿的回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最后只得摇头，继续往下跑。
等三个人都到齐后，陆鸣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可以，速度还算快，30秒到达。”
叉着腰顺气的程景睿一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深深吐出一口气，然后怯怯往身后的高楼瞟去一眼。
“来，接下来才是重头戏，”这时陆鸣的大嗓门猝不及防响起，“走吧！”
“去哪里？”
三人正要出发，谢嘉怡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冒出，程景睿听到的瞬间腰板条件反射般挺直，整个看上去跟刚才完全不是一个人。
反观陆鸣，眉毛极快地蹙了蹙，“谢嘉怡？我们去吃饭啊！不是，你这个时间点怎么能跑到我身后？”
“当然是因为我从一楼的办公室来的啊，你们去哪里吃饭？”谢嘉怡挑了挑眉，目光在于惓和程景睿之间飞快梭巡一圈，问道，“不去食堂吗？听说今天有鸡腿。”
“不去，阿姨的手艺你又不是不知道，鸡腿又不是没吃过更好吃的，有啥好稀奇的？”
“那倒也是，不过你们这么急吼吼的，是哪家这么好吃？”谢嘉怡说着，再次看向于惓的脸，“于惓，你的鼻子没事了吗？”
她的话一出口，程景睿的心突兀一跳，难受的感觉像海潮将他整个淹没。
于惓：“没事。”
后面的对话程景睿无暇去关注，耳朵里嗡嗡直响，仿佛梦游一般跟着他们来到学校北边的面店前排队。
北面离后门近，到了这里程景睿才察觉。
“来得这么早，居然已经有这么多人了？”
陆鸣惊讶的声音猛地唤回程景睿的注意力，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
长长的队伍正在龟速前进，最前面赫然挂着店铺的招牌“一家面店”。老板似乎不喜欢花里胡哨的名字，很坦诚的用四个字概括了店里主要经营的内容。
即便队伍看起来已经十分可观，但仍阻挡不了食客的热情，不多时便人满为患。
程景睿收回目光，侧身看到自己身后的于惓。
“怎么样了？”于惓在他出声前开口，“刚看你好像身体不太舒服，现在好点没？”
似乎是自己不在状态的样子太明显，连于惓都发现了，那其他人呢？
这样想着，他歪了歪头朝于惓身后望去。
“班长！”
以为会望见陆鸣，却不料看到的居然是谢嘉怡，这令程景睿有些意外。
“班长，往前走走！”谢嘉怡冲他挥了挥手，然后回头对陆鸣嫌弃道，“陆猴子别挤了，你都快挤我身上了！”
“谁让你跟来的？”陆鸣撇撇嘴，“男人的饭局你跟着干嘛？”
几句话之间两人又开始了日常斗嘴，程景睿见了忍不住笑起来。
笑着笑着发现自己站的位置空间最大，程景睿忙往前挪动几步，“于惓你过来点，这样副班长和陆鸣就不挤了。”
于惓回头看了下，随后听话的挪动地方。
陆鸣眼尖，立刻发现几人的位置变化，“我擦于哥！您真是大发慈悲啊！”
“？”程景睿一头问号，“为什么不感谢我？”
“为什么要感谢你？”
“？”
程景睿被陆鸣毫无逻辑的感谢搞得无语，直接懒得解释。
经过漫长的等待，四个人总算进入店里。
陆鸣看也没看菜单，一边脱去外套一边对服务员说道：“一碗葱油拌面，一份炸鸡排，浇头要大肠腰花，就这些。于哥你们呢？”
于惓正在认真看菜单，谢嘉怡已经在旁边对服务员点单。
“我也要葱油拌面，腰花的浇头和一份鸡排！”此时的程景睿选好自己想要的。
三个人齐刷刷看向于惓。
于惓不紧不慢，合起菜单，指了指程景睿，“和他一样。”
吃饭时陆鸣自动挑起活跃气氛的担当，而谢嘉怡在旁边不停调侃他。或许是青梅竹马的关系，即使再被调侃，陆鸣也能轻松应对，两人之间居然形成一种天然的默契。
“喂陆猴子，你自己碗里没有吗？”谢嘉怡的碗突然遭到袭击，气得她毫不留情地抢走始作俑者的完整鸡排。
陆鸣大惊：“我擦！谢嘉怡你好歹是个女生，能不能矜持点？”
“不能！”
程景睿被他俩逗笑，主动将自己的鸡排推过去给陆鸣，“我这还有。”
“班长别给他！”谢嘉怡不服气，重新给推了回去。
“喂喂喂，小景是给我吃的，我还没说什么，你怎么能擅作主张？”陆鸣哀嚎起来，“我的鸡排……”
此时陆鸣注意到一直沉默看着他们的于惓，当即调转矛头，满脸委屈地扑向于惓，“于哥，你来评评理啊，那个鸡排可是我的命啊——”
于惓二话没说，在他即将靠近前一把推开。
谢嘉怡一看，登时乐了。
四个人的午饭吃得十分热闹，店里的面条也很可口。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四个人吃完准备离开时外面再次下起瓢泼大雨，看趋势暂时是停不下来了。
眼看离上课时间只剩下十五分钟，程景睿和谢嘉怡都开始着急。
后面两个倒显得风轻云淡，陆鸣甚至邀请谢嘉怡一起逃课，“雨这么大，迟到了老师也不会说什么。”
“那是你脸皮厚。”谢嘉怡嫌弃地瞪了一眼。
“切。”陆鸣不甘示弱地冷哼。
这边程景睿拉开校服外套，打算披在脑袋上冲回去。
“一起走吧，”头顶上冒出一模一样的外套，让他正要掀起衣服的手停住。于惓举着衣服，垂眸和他对视，“我里面穿得厚，外套湿就湿了，你的薄就别脱了。”
程景睿下意识要拒绝，他想带着谢嘉怡一起走。可一回头，陆鸣已经勉为其难地和不情不愿的谢嘉怡组成队，并打算带头冲锋。
陆鸣是行动派，决定的事绝不犹豫一秒，所以程景睿就那么眼睁睁看着两人冲进雨幕，甚至来不及说上一句话。
“走吧，”于惓望向雨幕，“一会儿可能更大。”
“哦……”
程景睿搞不懂谢嘉怡为什么没缠着于惓一起走，这不是大好的机会吗？于惓居然也不争取一下？
难道两个人是害羞？
额……料想到还有这种可能性，程景睿本来已经好起来的心情再次拧巴起来。
“于惓。”冲出去之前，程景睿开口阻止了于惓。
于惓疑惑低头，棕色的瞳孔带着湿气，认认真真注视他。
下一瞬间程景睿忽觉心脏被揪住，压得自己喘不上气，同时耳朵里萦绕着“嘀嘀嘀——”的仪器声音，呛鼻的消毒水就快将他的呼吸掐断。
在于惓还没反应过来，程景睿膝盖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
“小景——！”“小景——？”
两道不同的呼喊一齐钻进程景睿耳朵，前者仿佛来自深海，又沉又闷，带着绝望的哭腔，而后者则显得惊慌失措。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个声音都来自于惓。
“……于惓，”程景睿大口大口喘气，“我没事。”
难受的感觉只在片刻，当呼唤结束后程景睿又恢复正常，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他诧异地靠在于惓怀里，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手掌发愣。
“小景，你怎么了？”上方传来于惓焦急的声音，他仰头望去，发现对方瞳孔里的湿气无影无踪。
要说有没有事……还真没事了，不管是疼痛还是窒息感，都只在那一刻，度过那一刻之后什么感觉都消失了。
程景睿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摇了摇头，安抚于惓：“我没事了，你看！”
为了让对方相信，他直起身做出大力士的姿势。
“刚才你的脸色很差，”于惓盯着他的脸来回端详，反复的确定，“真的没事？”
“没事，”程景睿拉过他的外套主动举到头顶，“百分百没事，快点走吧，不然雨要下大了。”
于惓半信半疑，耐不住程景睿一直催，便把疑问暂时抛在脑后。
对于刚才的异常程景睿也找不到理由解释。
.
“吱吱——”陆鸣抱着头埋进桌子下面，露出一只眼观望教室里的情况。
程景睿和于惓紧紧贴着后门，正小心翼翼往里窥视。
上课铃很早之前就打响了，陆鸣和谢嘉怡是在陈娟进来前赶到教室，而后来的于惓和程景睿就没那么幸运了。
湿透的两人站在走廊上被风吹得瑟瑟发抖，黑发发梢还在滴水。
正在这时，观察敌情的陆鸣突然对他们疯狂挥手，“快快快，老班低头看书去了！”
于惓本想拉着程景睿直接逃课，但身为好学生兼班长的程景睿自然是想也没想拒绝了。
所以才有现在这一幕。
陆鸣紧紧观察陈娟的一举一动，手掌来回摆动示意外面俩人进来。
这是程景睿第一次干这种事，紧张到心直接吊到嗓子眼。一收到陆鸣的催促，他立马拉起于惓的手往里冲。
于惓是没料到他会拉自己，毕竟两个人一起行动比一个人显眼，所以大家第一反应当然是选择独善其身。
看着程景睿紧张又削瘦的背影，于惓反扣住他的手在掌心里紧了紧。
“咳咳！”
突兀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那些神采奕奕和将睡不睡的同学登时来了劲头，纷纷顺着陈娟的目光向后看去。
程景睿当即僵硬的定在原地，早已忘了自己和于惓还手拉着手。
他尴尬笑笑，目光不停闪躲。
眼尖的同学诧异地瞥见他俩相握的手，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样表达。
“干嘛去了，现在才回来？”陈娟垂眸看了看手表，再抬眼看到他们湿透的校服，“是没把午休当回事吗？”
陈娟出了名的不留情面，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连班长也一样。在她眼里学生就是学生，要有学生的样子，但凡做出一点出格的事都是不应该的。
学生们赞赏她一视同仁的同时又觉得太过严苛的准则让人倍感压力。
程景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羞愧地低着头。
陈娟眯起眼睛，把书合起来，“你们两个牵着手像什么样子？”
经她一提醒，程景睿才意识到自己还拉着于惓的手，于是赶紧抽回来。
看程景睿一副知错的模样，再加上学生们还要午休，陈娟不打算纠缠到底，“你们俩就靠着黑板报站十分钟，到时间后再回到自己的座位。”
“是。”
陈娟说完继续低头看书，凑热闹的同学见没热闹可看便趴回原位接着酝酿睡意。
陆鸣埋头在课桌上，用力向身后伸手，比了个大拇指。
前排的谢嘉怡也忍不住频频往后看，确定两人没事后才老实趴回去。
“于惓，”程景睿紧紧挨着于惓，小声地尬笑，“我们这样算是共患难了吧哈哈哈哈。”
前面的陆鸣耳朵尖，嘴也快：“我们早就共患难了啊，小景你不会今天才觉得我们是铁哥们吧？”
“我没——”
程景睿话还没说完，讲台上的陈娟再次开口，“陆鸣，这么喜欢讲就站到后面加入他们。”
“看来十分钟不够你们发挥，那站到下课吧。”
陈娟冷酷地宣布了三人的命运，陆鸣灰溜溜地起身和程景睿他们站成一排。
程景睿哭笑不得：“现在真的是共患难了。”
于惓闻言轻轻笑了声。
陆鸣：“……”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罚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