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住校 “喂于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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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转眼来到清明节前一天。知道明天就要放假，平时上课就蔫了吧唧的同学此时神采奕奕，脸上洋溢着激动和兴奋。
操场上响起铃声，下午最后一节班会课即将开始。学生们的心思早已飞到明天放假的消息中，内心躁动的喜悦已然按捺不住，更有甚者直接扭着大半身子和后桌开心讨论假期安排，丝毫没察觉陈娟已经走进教室。
直到突然诡异的静下来，丁点大的声音变得突兀，调皮的学生这才后知后觉。
“怎么不聊了？”陈娟双手环胸，冷着脸盯着正襟危坐的学生。
噤若寒蝉的大家互相偷瞄，但谁也没敢做出头鸟。
僵持了有一会儿，陈娟放下手臂，“明天呢就是清明节，学校放假一天，之后两天是周六日也不用来……”
她话音未落，教室里响起一阵欢呼。
“不用高兴太早，”陈娟不紧不慢地瞥了一眼所有人，“下周六学校统一补课，补清明节这天的课。”
“啊——？不会吧老师？一天也要补课？”学生们哀嚎起来，一个个委屈的看向讲台上的陈娟。
陈娟完全不为所动，低头翻起讲义，“吵什么吵，你们不是小学生，是高中，不久的将来是要面临高考的学生，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怎么在社会上生活？”
“好了，都打起精神！”她看教室里趴倒一片，顿时恨他们不成钢，“时间紧迫，我们把昨天的内容在复习巩固一下。”
“是——”
枯燥的内容犹如繁复沉闷的经书，催得人犯困。陆鸣盯语文书盯了三秒，差点没睡过去。
在经过三四个回合之后，他实在受不了了，低着头偷偷把手机掏了出来，打算找人聊天。
可惜发出去的信息都没人回复，百无聊赖的他索性收起手机趴在桌上，结果正好看到窗边的于惓。
垂头不语的于惓不知道在想什么，原本半阖的眼没多久又抬了起来，视线慢慢移到窗外。
斜阳走得很慢，在他肩上留下火红的痕迹。
春日雨水多，玻璃窗不敢开太大，只勉强打开一半。
昨夜下过雨，连绵的风夹带凉意肆意吹进来，把白色窗帘吹动。
晚霞似乎晃了于惓的眼，斑驳光圈猛地掉到地上碎成几片。一些幸免于难的晚霞立刻又随着他脑袋的转动而不停摆动，最后落到白色窗帘上面迅速散开。
可窗帘却没能停止躁动。
陆鸣揉揉眼，想撤回视线，但下一秒发现于惓不知归宿的眸光骤然飘到程景睿身上。
看得专注且认真。
前排的程景睿坐姿笔直，一动不动听着陈娟讲课，完全没注意身后注视的目光。
陆鸣不懂这目光里的味道，只觉得于惓似乎很满意程景睿。
看得久了，他低头找出于惓的微信，手指动得飞快，不一会儿消息就发了出去。
于惓抵着课桌的双腿感受到震动，撤回视线去找手机。
陆鸣：于哥，下课去网吧啊？
于惓：不了。
白色窗帘没了风不再摇曳，停在原地将霞光遮住大半，于惓的目光也随之落到不知名的角落。
放学时程景睿临时被陈娟叫走，不大的办公室里已经没剩几位老师，哪怕剩下来了也是着急走的。
程景睿乖乖站到桌子旁边，视线落在陈娟满是书的架子上。
“班长，你父母上次提出的住校申请我已经看过了，”陈娟放好讲义直接进入正题，“我仔细想了想，确实，你们现在已经高二，接下来就是高三，根本没时间玩。再说你父母眼下的情况确实没办法时刻顾及你，住校是更好的选择。”
“这边我跟校领导申请好了，也和你父母商量过，清明节之后直接搬到宿舍吧。”陈娟在一堆文件里抽出一张纸放到程景睿面前，“填一下住宿信息，我到时候拿去给宿管帮你分配房间。”
“好……”
住宿的事程景睿早在一周前就知道了，他本人不想住校，但父母因为工作的原因即将调离本市，到时候没人照顾他自己。
父母考虑到他高中正是学业繁重的时候，所以不敢马虎，思来想去决定申请宿舍。
看着薄薄一张宿舍申请表，程景睿暗自伤感了几秒，随后利落填上自己的信息。
陈娟把宿舍申请表收起来，安抚性地拍拍程景睿的肩膀，“好了别伤心，要不是迫不得已，父母肯定能陪在身边自然陪在身边。”
说着她往窗外看了眼，“天晚了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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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景睿悻悻地从办公室离开，在回教室的走廊上看到于惓。
于惓后背抵墙，肩上斜挂着一个包，手里又拿了一个，正垂着头看手机。
“我来了。”程景睿拿过书包，背到肩上，“你怎么没走？”
于惓没看他，收了手机独自往楼梯口走，“走了。”
闻言，程景睿赶紧追上去，“喂于惓，我马上就要住校了。”
于惓听了，脚步一顿，“住校？”
“嗯，”程景睿赶超他的脚步，走在前面，“我妈妈今天给我申请了住校，等清明节之后就会搬。”
“其实住校也好，省去来回路上浪费的时间，刚好可以拿来学习。”程景睿察觉到于惓愈渐低沉的脸色，企图找话宽慰他，“哎你也别太担心，以后上下学叫陆鸣陪你一起回家一样的。”
“学校住宿是几人间？”不知道于惓听进去没，反正没接程景睿的话茬。
“几人？”没住过校，程景睿还真没仔细了解，刚才填单子时恍惚看到好像是……“四人间。”
这时候的两个人已经走出校门。
“嗯。”于惓点了下头后没再说话。
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压抑，程景睿抿起唇，余光忽然瞄到路边推车叫卖的烧饼。他急忙拉住身旁于惓的手腕，在对方还没反应的时候已经冲到马路对面。
烧饼香气扑鼻，没吃晚饭的程景睿一闻到味道顿时感觉饥肠辘辘。
卖烧饼的老伯很有眼力，程景睿两人一停下来，他立马放下推车，抓起腰间系的围裙囫囵擦了把手，问道：“两个小同学，要烧饼吗？”
“老伯，我要两个椒盐的，”程景睿比了个“二”，随后撞着于惓的肩膀，笑嘻嘻对老伯继续说道，“他也要两个椒盐的。”
“好好好，等下啊小伙子。”老伯一手拿着塑料袋一手拿着专门夹烧饼的夹子，从热乎乎的炉子里夹出四个上来，“这几天天冷，老伯给你们夹些热乎的，吃着也香。”
“谢谢老伯！”程景睿接过冒着热气的烧饼，把钱一并给了老伯。
老伯笑呵呵接下来，在推车一侧翻出布钱包谨慎地装进去，“好吃下次再来啊。”
程景睿满口答应，笑着和老伯挥手告别：“好！”
走过红绿灯没多久他们来到唯一的分叉口，程景睿边啃烧饼边问于惓：“两个吃得饱吗？”
“你呢？吃得饱吗？”于惓垂眸看到他的脸，总算露出笑意。
“吃不饱，要不我们晚点回去。”程景睿一来心情不太好，二来明天放假，所以不急着回去。他晃晃手机，用眼神询问于惓。
两个人离开分叉口，就近找了家快餐店解决晚饭。夕阳落下以后外面的天变得昏沉，行人的步伐无形中开始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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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节当天程景睿难得起晚了，闹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没响。眼看快到时间，他来不及思考，飞快地收拾好后拿起书包就要出门。
“小景，你干嘛去？”这时父亲程锦江从房里出来，见到急急忙忙的程景睿，忍不住好奇道。
程景睿正低头穿鞋，闻言快速回答：“和副班长去图书馆学习。”
“你这孩子……哪有清明节约人出去学习的？”程锦江轻声斥道，倒也没阻止，“男孩还是女孩啊？”
“女生。”程景睿手已经握上门把，“行了爸，我要来不及了。”
“好好好，快去快回，路上小心点，回头给人姑娘带点吃的，知道没？”
程锦江蹙了蹙眉，大声叮嘱他。
程景睿已经跑出不远，遥遥应了一声，也不管自家爸爸听没听见。
即便已经跑得出现残影，程景睿还是晚了十分钟。
刷卡进图书馆后，谢嘉怡的微信消息随之而来：东面英语区，快来，我已经占好位置。
图书馆内部有专门提供咖啡的咖啡店，程景睿路过时进去要了两杯。
“来了？”一走到指定位置，低头看书的谢嘉怡心有所感般立马抬头，“怎么还带了咖啡？”
程景睿摘下背包，红着脸歉意开口：“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这是赔罪。”
“哎呦，这有什么？”谢嘉怡笑笑，手指向自己对面，“快坐下，我有好多事想问你。”
“什么事？”程景睿愣住。
谢嘉怡说：“听说你要搬宿舍了？”
“你怎么知道的？”
“还能怎么知道？”撕开吸管包装，谢嘉怡弄开咖啡狠狠吸了口，“当然是老班了，昨天中午她把我单独叫走还记得吗？就那时候跟我说的，要我和你互帮互助，别因为这些事影响你的心情。”
“不过班长你也别太难受，这种事经历了就会成长，父母嘛，总有一天是会离开我们的。”谢嘉怡用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开解程景睿，搞得他啼笑皆非。
说实在的，知道自己要和父母分开程景睿竟然卑鄙的感到一阵窃喜，不知是青春期的叛逆心理还是其他，总之感觉还不赖。
不过这种事他难以启齿，埋在心底谁也没说。
对面的谢嘉怡还在宽慰：“你要还觉得难受或者不适应，可以去找李明浩玩，他常年住宿，爸妈也不怎么管，跟放养型没区别。”
“哈哈我没事，”程景睿连忙拒绝，“不用麻烦纪委，他也挺忙。”
“行吧。”谢嘉怡耸耸肩，喝着咖啡开始埋头学习。
两个人一旦进入学习，完全是忘我的状态，除了中间出去吃了顿午饭，其他时间都泡在图书馆。
直到外面漆黑一片，抬眼看向时间，程景睿和谢嘉怡才惊觉已经过了十点。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谢嘉怡伸直懒腰，把面前的英语书轻轻合上，“太晚回去我妈得问起来了。”
“嗯。”程景睿点点头。
今天一整天他的心情都非常好，和谢嘉怡难得的二人世界，没人打搅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甚至令他有些恍惚。
或许在别人眼里他们只是单纯的在学习，但程景睿不这样认为。两人相处说到底讲究志同道合，他和谢嘉怡不就非常合得来？
图书馆外吹起夜风，四月的天还没褪去寒凉。谢嘉怡穿得少，让风一吹有些发抖。
程景睿见了立马脱下外套，学着偶像剧里的情景给她盖在肩上，结果因为太紧张双手有点颤抖，“副班长，晚上冷你穿着这个。”
突如其来的温暖瞬间将谢嘉怡包裹，她诧异扭头，看着程景睿，“那班长你……”
“我没事，”程景睿为了表达自己没事，夸张地晃起手臂，“再说我家比你家近，一会儿就到家了，你别担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谢嘉怡也不好意思再拒绝，于是坦然接受。
两人迎着夜风走在街上，白天热闹非凡的店铺清一色紧锁门扉，空荡荡的长街看不见几个人。
程景睿一边走一边悄悄观察谢嘉怡，通红的脸和耳廓不知是冻得还是紧张造成的。
走着走着，谢嘉怡忽然“咦——”了一声，程景睿一头雾水，当即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斜对面的网吧。
只见网吧前站着两个熟悉的背影，其中一人正对另一个说着什么。
隔太远听不清，程景睿只能依靠动作判断。
正在这时，他们手指间亮起两点殷红，紧接着冒出缕缕烟雾。
是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住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