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喝酒 “我本来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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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班长，程景睿自然而然升起一股与生俱来的责任感。
他简单收拾好书包，将被混子老大揪乱的校服衣领整理好，最后扶着墙起身。
“等会你和我一起进去，”他语气严肃，看得于惓一头雾水，“老班要是问起你为什么逃课的话你什么也别说，我来说。”
于惓立刻反应过来他在想什么，开口想解释，但又觉得程景睿此时此刻的表情太有趣，到嘴边的话登时咽了回去，与此同时喉咙又痒得咳了起来。
“对了！”不咳还好，一咳程景睿想起刚刚看到的烟。于是他朝于惓靠近一通乱闻，确定没有味道后伸出手，“烟不能放你身上，给我，老班不会搜我身的。”
于惓：“……”
“你别担心，下了课我就还你，但你之后也别带来学校抽。我是班长，要是再撞见你抽烟怎么办呢，对吧？到时候说也不是，不说也——”
程景睿正试图从仁义道德的角度但又不会伤害他人的言辞来解释于惓不能带烟的原因，结果当事人竟没等他说完，主动将烟递交过来。
程景睿垂眸盯着烟三秒，眼疾手快地收入自己的书包里，末了还不忘给于惓一个安慰的笑容：“那我就收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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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久了，程景睿记不清最后于惓是什么表情，无论怎么回忆，都只有那时耳边嘶鸣的蝉叫和无法忽视的烈阳。
收回神思后他轻轻闭上眼睛，感受起夜风。
偏僻的分叉口很少来人，比起这里大家更喜欢热闹的大街。
程景睿已经站了十分钟，从身边经过的人屈指可数。
正百无聊赖之际，于惓的身影从家的方向出现。
“喝酒了？”还没靠近，于惓先蹙眉问道。
程景睿下意识抬手闻，却也只闻到淡淡的、晕熏的气味。
他乖乖点头，一直垂着眸不敢和于惓对视。
三月早已接近尾声，即将来临的四月像控制不好温度的孩子，时而忽高时而忽低，有时一阵大雨把本就冷意十足的天再次拉向冬日，而有时万里无云，让人无端生出夏日的错觉。
程景睿捏住书包肩带，即便穿着长袖校服外套还是觉得冷，只有在于惓靠近时才感到丁点人气。
“于惓，你有喜欢的人吗？”
冷不丁的，程景睿开口问。
于惓似乎没料到，先是愣了下，然后勾起唇角很淡地笑了笑，“有。”
但自始至终没看程景睿一眼。
酒确实容易让人冲动，程景睿突然莫名其妙开始惆怅，脑袋一发昏就问出口了。
原以为对什么都无所谓的于惓不会有喜欢的人，却得到意想不到的答案。
“是我们学校的吗？”他微仰起脸，在灯下注视于惓。
“嗯。”于惓偏开头，轻轻应了一句。
程景睿更好奇了，一时竟忘了自己为什么惆怅，“我们班里的吗？我认识吗？”
“好了，回家吧。”于惓似乎不想多说，拍了拍他的脑袋，转身要走。
程景睿抿起唇，想到自己也在偷偷暗恋别人，也没告诉于惓便不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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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于惓的手机被程景睿拿走了。看着两颊鼓鼓的小仓鼠壁纸他忍不住手痒痒，于是便把自己的手机亮给于惓看，“这个像不像你？”
于惓侧头，“不像。”
“哪里不像？”程景睿蹙眉，“表情和神态简直一模一样，特别是眼睛！”
这回于惓看得比刚才仔细，端详许久，回答道：“不像。”
“切！”程景睿觉得他没眼光，收了自己手机开始摆弄他的。
小仓鼠的嘴里全是榛子，两只手还在贪婪地抱着。
程景睿看了会儿，接着轻车熟路地解开锁。
刚解开，一条微信信息跳了出来。
于惓没有设置不显示信息内容，所以即使不进入微信界面也能看到对方发来的内容。
谢嘉怡：于惓，这是这次小测试的重点复习资料，期中会考到。
虽然知道作为副班长和朋友的谢嘉怡有于惓的个人微信不足为奇，但这么晚突然看到私发的信息程景睿还是觉得有点怪。
谢嘉怡：不想和陆猴子聊天，所以帮我转发一份，谢……
第二条信息紧接着跳出，程景睿没有点进微信界面，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将手机递还给于惓。
刚才来信息的提示音很响，于惓没理由听不见，可程景睿没给手机，他就没问。
“今年的夏天是不是提前了？”错过还手机的时机，程景睿连忙找了其它话题，然后佯作无意把手机还给于惓，“于惓，你怎么没和陆鸣在一起？”
陆鸣喜欢缠着于惓，也喜欢在网吧通宵，所以想找到他们两个很容易。
于惓摇摇头，“没，陆鸣有约了。”
“有约？”程景睿快速眨动眼睛，“真是罕见，他居然单独有约了。”
不怪程景睿惊讶，陆鸣简直和跟屁虫没什么区别。青春期的孩子总爱成群结队，去哪都是乌泱泱几个。
于惓倒没说谎，离开学校的他和陆鸣伴着路灯正往回走，结果一通电话过来，陆鸣便神色匆匆离开。
他虽然纳闷，不过没去追问。
其实陆鸣的反常不止今天一晚，早在两周前就已经开始，只不过动静不大，所以程景睿没看出来也不奇怪。
两人并肩一起走，时不时聊上两句，春日的凉风拂过时程景睿冷不丁打起寒颤，整洁的衣领上沾染的淡淡酒味此时才开始往四周发散。
于惓蹙了蹙眉，欲言又止地盯着他。
“怎么了？”程景睿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抬手摸脸，“我脸上有什么吗？”
他又低头使劲闻了闻校服衣领，虽然是已经挥发的酒味，但也令他眉头紧皱。
“别闻了，你现在太像酒鬼了。”于惓扳正他的头，顺手把摇摇欲坠的书包接过，习惯性搭在自己肩膀，随后越过程景睿在前带路。
程景睿独自低头又闻了一下，紧接着嫌恶地拼命挥动校服，再抬头时于惓已经走出老远。
他撒开手，三步并两步追上去：“我本来就是酒鬼啊！我今晚喝了酒！”
“知道了，”于惓慢下脚步，回头望过来，“酒鬼。”
凉风在耳边穿梭，少年挺着笔直的脊背站在灯下，两个书包分别挂在不同的位置，一时间竟让程景睿有些恍惚。
眼前像蒙了层看不见、摸不到的纱，连对面的少年都变得忽远忽近。
“怎么了？”
忽然间，耳旁响起清晰而急切的声音，程景睿的视线倏地变清明。
于惓焦急的脸庞近在咫尺，眼底流露的关心清晰可辨。
程景睿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刚才似乎短暂的出现了幻觉，再清醒过来时于惓已经来到跟前。
刚才怎么了？
怕于惓担心，他装作无事的样子蒙混过关：“可能我真的喝多了，呵呵。”
于惓起先不相信，最后盯着他傻呵呵的笑脸看了好久，也只能无奈叹气，“下次少喝点。”
“嗯！”
回到家的程景睿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刚才的一幕一直在脑海中盘旋，直到后半夜抵不住困意才悠悠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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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程景睿起了个大早，一洗漱完拿起手机给于惓拨去电话。
忙音响了十几声，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电话通了，于惓懒洋洋、带着还没睡醒的低音传了过来：“小景？”
“起床了吗？我们去买个早饭边吃边走吧。”程景睿语调高扬，盛情邀请对面的于惓。
对面似乎愣了十秒，窸窸窣窣的杂音过后才发来迟疑的疑问：“……现在吗？”
“嗯！”程景睿已经开始拿起书包准备穿鞋出门，“我大概十分钟到你家门口，快点。”
于惓沉默起来，最终长叹口气妥协了，“好，等我。”
6点的城市已经有人影穿梭，早餐店升起袅袅白雾，香气扑鼻，光是闻一下就能想象到蒸笼里的包子有多松软。
街巷马路飞驰着无数电动车，还带着凛冽寒风的春日刮得人脸疼，人们为了御寒没摘掉的棉布挡风依旧挂在车上。
程景睿拉着于惓来到一家早餐店前，门口排起的长队像在炫耀他家的人气。
身边是呼呼吹过的冷风，单薄的校服外套还无法抵御，刚排了五分钟程景睿已经冻得鼻子通红。
他使劲往回吸了一大口气，冻红的手指在鼻子下面搓了又搓，似乎这样就不会再有鼻涕往下落。
“这家人也太多了吧？”队伍一动不动，他忍不住拉长脖子往最前面张望，“我妈还说不会排太久的队！”
“你想吃什么？”于惓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往侧面挪了挪，正好把对着程景睿的风口给挡住。
“蛮多的，”没了冷风直吹，程景睿的脸恢复了些血色，“你问这个干嘛？”
于惓没回答，伸手拍了拍他，然后示意店铺里仅剩的两张桌子，“你去占位置，我来排。”
程景睿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登时急了，来不及想别的，直接离开队伍：“那好，我去占位置，一会儿把想吃的发给你。”
他摇摇手机，转身跑进店铺。
春日的早上还是凉的，在外面排了将近半个小时于惓感到浑身冰冷，他看了眼前面的队伍后侧头望向程景睿。
正巧对方也看过来，两人目光一接触，程景睿立马摇了摇手机，紧接着于惓的手机响了一声。
他低头看去，几排字整整齐齐罗列起来。
“一份胡辣汤，一份皮蛋瘦肉粥，半份葱油饼，要切开，另外两个烧麦，八个煎饺，再加两个肉包！”
于惓惊讶于他的份量，一边编辑文字一边抬眸望向程景睿。
于惓：吃这么多？
消息很快回来：还帮副班长也带了一份，有点多，拿得了吗？
程景睿消息发过去之后一直盯着于惓，怕对方不乐意不给带。
于惓轻眨眼睛，目光落在屏幕上，专注认真地给对方回信息。
晨光熹微，几簇耀眼的光影穿过树杈倒映在人群身上，少年修长挺直的身形令人目不转睛。
就连程景睿都看呆了。
下意识抿了抿唇，程景睿手指悄悄搅在一起。
旁边的手机短暂的震动起来，微信提示来了新消息，与此同时于惓的目光随着提示音一起移过来。
棕色瞳孔里落进几滴金光，混杂在一起的光斑早已判断不出颜色，比起漆黑的眸子，此时此刻混乱的颜色才更神秘。
程景睿意识到自己有些出神，局促地拿起手机解锁，不过因为太慌了，一连错了三次解锁密码。
他定了定神，重新输进正确的密码，成功进入后才抬头看向于惓。
发现对方正在跟早点铺的老板要点心，没再关注自己这边，惊慌失措的心终于慢慢放下。
像于惓这样的人……
程景睿撑起脑袋胡乱想着。
是不是连谢嘉怡也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