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趁酒归

11、第 11 章 “你俩一间

　　周一早上，相邻的两所学校同时响起国歌，学生们穿着整齐的校服昂首挺胸，一眨不眨地盯着缓缓上升的国旗。

　　教导主任背起双手绷着脸，熟练地来到学校后门。

　　没过多久，门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陆鸣的脑袋就伸了进来。

　　“我擦！教导主任！”伸进来没一秒的脑袋瞬间缩了回去，陆鸣吓得差点掉下去。

　　守株待兔多年，教导主任早已练就一双火眼金睛，陆鸣躲得再快他也看清楚了。

　　“躲什么呢？”他沉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足够对面人听见，“不用躲我也能认出来，高二的吧？升旗仪式也敢迟到，今天我会找你们班主任谈话。”

　　咔嚓咔嚓——

　　老旧的后门从里面打开，陆鸣犹豫要不要逃跑的样子正好被逮到。

　　“进来，”教导主任冷笑一声，特意让开门口给于惓和陆鸣，“还想跑？你俩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还能跑去哪里？”

　　陆鸣嘿嘿一笑，“教导主任好啊。”

　　“好什么好？看到你们两个就好不了！”教导主任哼道，“你俩校服呢？迟到了还不穿校服，当自己家？”

　　“哪有啊主任，校服昨天洗了没干，”陆鸣抓抓后脑勺，装成遵守纪律的良民，“湿着穿了多别扭是吧。”

　　教导主任没说话，只是盯着他俩打量一番后重新开口，“上周四你也是这么说的，学校发了两套校服是让你换着穿，不知道换着穿？还有那位同学，你呢？校服怎么没穿？啧，学校不让留长发，你这头发又是怎么回事？”

　　于惓终于动了，“理发店倒闭了。”

　　“……”

　　“……”

　　陆鸣捂住脸默不作声，任教导主任唾沫横飞，把他俩骂得狗血淋头。

　　过了有几分钟，身后国歌停了轮到校长讲话，教导主任才总算消停。他摆摆手示意陆鸣回去，但没说放于惓离开。

　　陆鸣走前给了于惓一个保重的眼神，随后一溜烟钻进乌泱泱的队伍里。

　　陈娟眼尖，抓住快要进队的他，“陆鸣你怎么回事？校服呢？”

　　“洗了没干。”陆鸣用对付教导主任的招式又对陈娟用了一遍。

　　陈娟半信半疑，盯着他看了许久才打算放过他，转移话题道：“等早操结束后再找你算账，于惓怎么没一起来？”

　　“来了。”

　　“那他人去哪了？”

　　队伍里没见于惓的身影，陈娟朝别的方向张望两眼，依旧没有于惓。

　　“被教导主任留下了。”陆鸣说完，看到陈娟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沉下去。

　　“等一会儿结束了，你们两个都来我办公室一趟。”她冷声丢下这句话后转身回到队伍最前面。

　　.

　　校长的演讲一如既往的无趣，讲到后面陆鸣差点睡着了。他拍拍前面的人，压低声音道：“纪委，还有多久结束啊？”

　　李明浩听得也头大，不耐烦地摆手：“我哪知道，听着呗，早晚得结束。”

　　“……这不是屁话？”陆鸣拿脚踢过去，“我早上听于哥说班长搬去宿舍了，你知道他在哪间吗？”

　　李明浩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当然知道，306和我一间，我俩面对面。”

　　“你俩一间？双人房啊？”

　　陆鸣没去过学校宿舍，他认为有这时间不如直接去网吧或者和女朋友约会，所以也不清楚自己学校宿舍几人间。

　　“你觉得可能吗？”李明浩冷笑一声，用手指指讲台上的校长，“你看咱们校长哪点长得像那么大方的人？”

　　陆鸣点点头，赞同地嘀咕道：“这倒也是。”

　　“那放学了哥几个正好去你们宿舍看看，给我们留个门，行吧？”陆鸣说完，感觉身后有人靠近。

　　以为是陈娟，吓他一激灵，连忙站直，用余光拼命往后瞟。

　　结果这一瞟令他惊愕不已。

　　于惓不悦地双手插兜，见陆鸣飞快转身来看自己，蹙眉道：“看前面去。”

　　“不是于哥你……你这是……”陆鸣震惊地半天说不出话。

　　前面李明浩也张大嘴巴，愣了半天才回神。

　　“我擦，主任这小胖子是不是疯了？”陆鸣鬼吼鬼叫起来，动静太大引来陈娟的注意。

　　“陆鸣你叫什么呢？有什么话上前面——”陈娟不耐烦地走来，目光在后面几人之间打转，蓦地停在于惓头上。

　　于惓转开脸，风沙沙拂过面颊，凉意穿过头顶，令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

　　前排的程景睿闻声回头，见到他的样子后大吃一惊。

　　陈娟磕巴一下，“你这是……教导主任给剃的？”

　　“嗯。”于惓低声应道。

　　他的模样本来就带着轻微的攻击性，之前的短发还能遮挡一二，现在被教导主任剃成寸头之后，那股攻击性一览无余。

　　女生们捂住嘴小声议论起来，陆鸣听见一两句，忽地抬高眉毛，贫嘴道：“我哥们太帅没办法啊。”

　　“闭嘴吧你，都好好站着。”陈娟觉得丢脸，一刻都不想多留，说完话又回到前面。

　　陆鸣后退一步，贴着于惓兴奋地八卦：“于哥，你和教导主任发生了什么？战况怎么会如此激烈？”

　　“看不见？”被强行剃成寸头本来就烦，于惓的脸臭到不能再臭，语气也不好。

　　陆鸣耸耸肩，不怕死地继续说：“小胖子这么厉害，居然还会给人剃头，改明儿我也甭去理发店了，直接找他得了。”

　　于惓垂下眸子，冷酷地扫他一眼，“有多远滚多远，别在这里碍我眼。”

　　“于哥，我也走不远啊，”陆鸣一阵嬉皮笑脸，“陈娟在那头看着呢。”

　　看着欠揍的陆鸣，于惓是一句话都不想说。

　　枯燥的升旗和早操结束后，各个班级排队回教室。前排的程景睿故意慢下几步，和于惓几人走在一排。

　　“于惓，你的头发怎么回事？”他夹进于惓和陆鸣中间，问道。

　　“没什么。”于惓说罢，抿起唇不想多解释。

　　可惜陆鸣不想放过这么合适的机会，“是不是贼帅？哈哈哈哈哈我们于哥被剃了寸头之后反而颜值翻倍，你看看那些路过的女生，都偷偷往这边看呢。”

　　“就是可惜了，小景你来得早没看到，我和于哥翻后门的时候正巧被教导主任给逮住。于哥头发不是长长了一点嘛，他非说人留长发，转头给亲自剃了。”

　　“！？”程景睿瞪大眼，“我还以为是——”

　　意识到后面的话不能说，他猛地顿住。

　　“以为什么？以为于哥失恋剃的？”陆鸣眯眯眼，“他哪有对象？失恋这种事关他屁事！倒是你，谢嘉怡的事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陆鸣来了兴趣，抓住程景睿防止他溜走。

　　“都说了没有，我们就是正常同学关系。”程景睿挠挠脸，强作镇定地否决。

　　陆鸣将信将疑，“真的？真是我搞错了？”

　　“是！”程景睿斩钉截铁道。

　　正在这时，于惓黑着脸开口了：“你要没什么事就去陈娟办公室，别在这里挡路。”

　　“于哥，我就问问，这就给你们让路。”陆鸣贫嘴道，果真靠到教室后门，做了个“请”的姿势，“怎么样？我这服务还不错吧，记得给我五星好评。”

　　“好好好，我马上就给你五星好评。”程景睿进去前笑着配合他。

　　陆鸣紧跟着高声回应：“好嘞顾客，祝您生活愉——”

　　“快”字还没说出口就让陈娟给截胡了。

　　“陆鸣、于惓，你们两个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陆鸣：“……”

　　后来的李明浩适时对陆鸣插一嘴：“祝您一路顺风。”

　　“我擦——！”陆鸣当即跳脚，抱着李明浩的脖子来了个锁喉。

　　.

　　程景睿从桌肚里掏出英语书，正要翻开来谢嘉怡突然敲了敲他的手臂。

　　他疑惑转头，耳朵爬上不自然的颜色。

　　“班长，还没来得及祝你搬进宿舍，”谢嘉怡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钢笔递给他，“这是礼物，也算是乔迁之喜。”

　　程景睿笑着拒绝：“我不能拿，这又不是搬家，不算乔迁之喜。”

　　“快拿着，”谢嘉怡催促起来，“我也不知道送些什么，你就当做是乔迁之喜吧。”

　　镶嵌金边的黑色钢笔折射出阳光，安静的躺在谢嘉怡手心。

　　犹豫片刻后程景睿接了过去，低声道谢：“谢谢你的礼物，副班长。”

　　“不用谢，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

　　谢嘉怡对程景睿是真心的好，一度令人产生错觉。

　　程景睿无比珍惜地将钢笔放进笔袋里，随后继续翻英语书。

　　被陈娟叫走的陆鸣和于惓从外面回来，撞见李明浩也要进门，陆鸣和他眼神相撞，立刻心领神会的开始切磋。

　　于惓觉得无聊，扔下他俩直接进了教室。

　　经过程景睿身边时他停下脚，问道：“小景你昨天搬宿舍了？”

　　“嗯。”程景睿从书里抬起头。

　　“在哪间宿舍？”

　　“306，于惓你要不要来玩？”程景睿邀请他。

　　“去啊，我和纪委已经约好了，”在门口打闹的陆鸣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俩身后，揽着李明浩的肩膀笑道，“他得给我们留门。”

　　“嗯，我们去。”于惓摸了把头，却被扎了一手。

　　.

　　离放学的最后一节课，篮球场上响起哨子声，陆鸣单手抱着球，用另一只手去撩衣服擦汗。他走到于惓身边，飞快地拿肩膀撞了撞对方，“于哥，周六中午出来一趟呗？”

　　“？”于惓歪头，“今天才周一，等周六再说。”

　　艳阳下，十个少年井然有序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抱着篮球的陆鸣也不例外，他冲于惓连摆了几下手，意思是之后再说，然后转身把篮球抛给开球的队员。

　　球场角逐十分激烈，时不时便会爆发一阵欢呼，路过的同学纷纷好奇张望。

　　程景睿正和李明浩一起整理班级卫生，听到那边的声音李明浩一个箭步冲到窗边往外张望，眼底充斥着渴望和羡慕。

　　“哎我去，都忘了今天轮到我值日。”李明浩边抱怨边回到原位，但每三秒眼神就要往球场方向飘。

　　和他一起的程景睿明显淡定许多，“下周换值日表，你就可以解脱了。”

　　“切，”李明浩把手里的扫把噌地一下立在脚边，像在给自己打气一样猛地提起来，开启小旋风模式，“看我无敌风火轮！”

　　教室里的灰尘瞬间满天飞，差点呛死程景睿。

　　“李明浩！看后面！”原本整洁无暇的教室一时之间满目疮痍。程景睿来了兴趣，也跟着一起玩闹，“小心我的本垒打！！！”

　　李明浩回身的同时飞速躲闪，幸运地躲过灰尘的洗礼，“班长，你这是要草菅人命！？”

　　“噗哈哈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殃及池鱼了。”程景睿捂着肚子爆笑，见李明浩似乎改了矛头准备朝自己冲来，于是急忙跑起来。

　　两人幼稚的打闹起来，篮球场上不知何时已经平息，震耳欲聋的欢呼已然褪去，只剩疲惫离场的同学。

　　陆鸣追上于惓，把刚才买来的冰水扔过去一瓶：“于哥，你周六能有什么事，不是都在家里躺着吗？既然没事就周六中午一起出去吃个饭吧。”

　　于惓拧开冰水灌下大半瓶，终于喘上口气才回头看陆鸣，“一起？都和谁？”

　　“嗯……有几个。”陆鸣突然支支吾吾起来，含混回答于惓的问题。

　　于惓立刻皱起眉头：“有女生？”

　　“有是有，不过是我女朋友和她闺蜜。”陆鸣急忙解释，“想着大家认识认识，找个时间一起吃饭。于哥，这事我女朋友都拜托我一个星期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当给我个面子吧。”

　　于惓摘下汗湿的护腕，丢下一句“不去”就离开了，留还没反应过来的陆鸣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