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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殷衡张 ...

  •   殷衡张望着马车外头,“现下恐季珩抽出空来堵我们,我先送你暂避风头,也好放心。”
      他口中说的,她都是半分无感,随意点头应了下来。
      没过两日,四五年前在扬州会稽郡的绿纭也跟着过来了。
      殷衡一个边缘人,府邸中也没什么侍奉的人。
      廊下站在有两分恍惚,“许久不见,倒是不太熟悉了。”
      “谢温娘子收容,时下战乱,处世不易,只能来投奔旧主。”
      见绿纭俯首回话,抬手制止了,将人领进屋里,抬手让其他人退下。
      绿纭进屋过后,眼睛却在频繁四处打量。
      她将这一切收进眼底,那这雇主想来是另有其人了。
      绿纭将一卷纸拿出来,不过瞧上一眼,她就明了,绿纭不识字,这上面是季珩写的,可真是谨慎。
      这是在戒告提醒,还是什么。
      难不成这也是季珩的一步暗棋?
      她是该谢他自身难保时不曾拉她下水,还是该谢他太过信服自己的节操和本事。
      换句话说,是他该为她祈祷折服。
      可这太过粗疏明显,让她有些不放心。
      早前冀、扬二州军防已落入他手,殷达对他处处堤防,相比于薛骥似乎对他要更警醒。
      就该明白相比薛骥这类人,更该提心吊胆夙夜难寐的是季珩这种。
      正怪异为何这布局草率不当,与他往日处事方式悖逆。
      直到人被他堵进巷尾,看着他眼神里迸溅的凌厉凶狠,那崩紧下颌线,眼睛死死的盯着她,仿佛要把她的皮肉烧穿,肩颈肌肉张开微微隆起,腰间还挎着腰刀,蓄势待发的模样,仿佛她有所动作,他的刀就要架在她脖颈上,叫她血溅当场。
      他这样的人,无论他再如何端的平静,那张脸上都漫着渗人的阴狠毒辣,他一贯是睥睨一切姿态,习惯了旁人曲意迎合。
      既然已经撕破脸皮了,也不必虚以委蛇的装下去。
      她气恼起来,素日来的平静沉稳烟消雨散,像一场错觉,连眼神都带了三分怒火,也管不了那么多,背肌紧张,神情果决,箭尖对准了薛骥。
      “不要再过来了,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你。”
      见薛骥执意要往前步步紧逼,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的张紧了弓。
      今日若是杀了他,她也会与这人同下黄泉,只会不值当。
      薛骥闻所未闻,径直过来。
      待人走近,她想也不想将匕首抵住他的脖颈,“放我走,否则我就杀了他!”
      转身就要逃走,一转身的刹那,刀剑脱鞘的呲啦声,让她一阵耳鸣,看到眼前重重包围的人手,她一下子歇了孤注一掷的勇气,她并非是一腔孤勇之人,赔不了性命。
      薛骥扯了扯唇角,那几分冷厉之色,倒像是真冷硬了心肠。
      “不解释解释吗?”
      “既已成事实,我没什么好说的。”
      那张艳如三月桃李的脸庞是如何字字诛心之论,强咽下不甘,和喉间蔓延上来的窒闷。
      又转回身去,他已然抽出了刀,尽管刀没有直指着她,可这刀剑无眼,焉知他会不会对她出手,她赌不起,他嗓音冷漠寒凉,叫她入骨三分,八月酷暑难抵心凉如水。
      “留下来,生死亦然。”
      倘若她今日若是铁了心要逃走,那就带回具尸首,他也不怕她真变了恶鬼来向他追魂索命。
      崔万出声,浇灭了这一场火烧肺腑之言。
      “将军,眼下再不出发,等他反应过来就走不掉了。”
      被薛骥命人绑着藏在马车的暗格里,仰躺着看横板,头这么晕,是要死掉了吧。
      等她再一睁眼,看到的是如此晦气的一张脸,可把她膈应坏了。
      想来是太成功了,那一脸不做掩饰的厌恶逼退了薛骥,不与他同处一处,是开心多了。
      到雄关行进路程也不过十日左右,是有时间想路数。
      这回算是彻底的与他撕破脸皮了,待遇一落千丈不至于,许是从前也没多好,现在也能坦然接受,接受待他落魄之时,沦落到她手底,必然也不叫他好过。
      暗格里满是灰尘,成日敲打亦无人理会,蜷缩在里面,外头的热浪袭来,让人提不起精气神,只觉得烦躁困顿。
      一直被绑的松懈不了半分,心里已经将他骂的狗血淋头。
      夜幕将至,正是换防的时刻,营帐悄然进来一人,可能是一种豁出去的死感萦绕心间,她还想着他最好带了把刀,没把她杀死,就最好为她所用。
      她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他进来,殷衡不免低声发笑,“难怪都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你似乎一点胆寒畏怯的情绪也没有,倒与旁人格外不同。”
      “歹人”特地蹲下来说话,恰好让她看见衣服内衬,她轻嘲一声。
      “庶民禁用正色,你想沦为众矢之的?”
      “什么时候派来你这么个经世奇才,是没人可用了吗?”
      殷衡诶了一声,“此言差矣。”
      “好傻。”
      她咧嘴撇过头。
      “说说吧,杀人?”
      “我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卑鄙小人。”
      “额”一声,他嘴唇抿干了,“是心狠手辣之人。”
      殷衡溢出恶意的回怼:“是谁拿刀架在你脖颈上了吗,被逼小人?”
      “那我现在喊人,也不用你大费周折的救我一命了。”
      是故意说反话讥讽他,还是在威胁他?
      “你这话好生猖狂。”
      他嫌弃地上脏,半点也不挪位置,看着都累的慌。
      “你可是能千里走单骑,还是能抵万千兵马,也不怕闪了舌头。”
      “我们当然是智取。”
      “所以?”
      她眼里透出不屑一顾。
      半晌,听了他的话后。
      她轻呵一声,“所以你的智取是献媚谗上?这样的美差合该您上才对。”
      “好多年,没能遇见与我一番口舌之快不落下乘的人了。”
      “是远在你之上。”
      殷衡面上的玩味越发过盛,目色绕有精光,“他为何会与你撕破脸皮?”
      “谁知道,疯狗无常,非常人所能明。”
      她索性闭目养神一会。
      最后得出了……
      气量小,心眼多。
      幼时临摹的帖子有数十张“茂和先生”的帖子,惹了京中无数人艳羡不已。
      “这茂和先生最擅音律、书法,一手绝技,空前绝后,博闻强识。”
      “不过一张字帖而已,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你还真是心宽呐!”
      落在囚困自身的人身上,可是件件疑点重重。
      她转过头去,绝不愿意承认竟是因这一粗疏大意导致的结果。
      “遇上你这样的冷情冷性的人,是灾祸躲不过。”
      回呛道:“遇上我这样的人,他们确实是该黯自神伤,自惭形秽,而你也应该感恩戴德,谢天谢地。”
      ……
      戌时
      “谁要薛使君大降光临鄙舍了,这般屈尊降贵的不情愿,还是留给旁人吧。”
      一文不值的东西也好意思在她面前晃荡。
      殷衡:占地为王是你的本事,甘拜下风。
      “皮相尚有几分入眼?也不过将将闭目了了。”
      “你眼睛怎的了?”
      “我劝你多照照镜子”
      有眼无珠的东西
      “是我识人不清,让鸟雀啄了眼。”
      薛骥撂下这一句话。
      人走后殷衡从外边进来,他耳朵好,听的一字未差。
      这算什么昔日恋人反目成仇?
      什么叫刻薄,这就不就是了。
      最小气也是最大度的一句话,“过往种种,我都不计较了”,
      “这样的一副退让之色,着实没想到。”
      “可惜了,我不需要。”
      “你学着说违心的话,不觉得虚伪、羞愧吗?”
      “难道你就没有私心吗,你真如此坦荡赤诚?”
      见她不言,心下如明镜,
      “你的心有几分热,我也领略过了,别在我面前装出一副倒人胃口的模样。”
      “早知那日我就该一箭穿心,让你死在我的箭下,省得今日受你折辱。”
      被人救走后,还要留下一句锥心刺骨的话。
      “我才是!与你同在一处,我无时无刻不在恶心。”
      过往是耳畔言犹在耳,假的,他们伙同起来,清算他。
      “你这样可真叫人寒心。”
      “寒心?都把叛变者踩入脚底了,你说我的心是冷还热?”
      “细细道来只觉得有几分心潮澎湃。”
      “你这种冷心冷肺的人,也会有‘热心肠’的时候?”轻呵一声,满是不屑。
      “有啊,困了我两年。“
      他凉薄的目光带着刺一样的扎向她。
      ”还有其他人我都不会放过,不过不远了。”
      “看你这么念叨他,我会尽快送他来与你叙旧。”
      “你要杀了他?”
      “不然呢,将他放你边上,看你二人情深意笃,难舍难分?”
      他的眼睛狭长,眉骨深纵,可眼睛只叫人看一眼就不寒而栗,眼睛幽深静谧,像一汪死水无一丝波澜
      可染了暴戾之后,就沾了血色,让人肝颤,这种疯子苍天不收,白白苦了身边人。
      你要知道,这个神经病,被锁绞后,还当是在调情。
      “不喜就是真的不喜,知难而退才是正理,日后不要再没脸没皮的硬凑,还觉得自己是一腔情深意切。”
      ……
      南施街上,人来人往。
      两人隔着人群,她转过身,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她,“你敢走一个试试”
      “我有什么不敢的。”
      片刻间缩进人群里,薛骥黑着脸,手里提着剑,那股骇人的杀伐气(不好惹),没人敢跟他挤。
      她再一回头,薛骥已经跟在她背后了。
      在她们身后,殷衡死死的盯着人,等待时机成熟。
      小安嘀嘀咕咕的嘟囔着,“你这样费劲的去捞她出泥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二人是什么情深义重呢。”
      殷衡回过头来,“街上人这么多,听不见你在说什么这是再正常不过的。”
      ……
      另一头
      薛骥眉头紧锁,“这里藏着季珩?”
      “……”
      薛骥伸出手来攥着她手腕,“那你跑什么?”
      “东二街有恶犬伤人”
      “我担心慢了两步就让狗撵了”
      “薛骥你不过针眼大的心胸。”
      “你觉得我不如季珩?”
      他站在原地不动,她也被往后锁死钉在原地。
      “确实如此,我倒想看看,你能与他斗的几时。”
      落在薛骥眼里,就是明晃晃的告诉他,不如季珩。
      “他是有天大的能耐,再能耐,可就要去和殷家人抢椅子了。”
      “比不得你,真当自己是良马,桀骜不驯?”
      ……
      女主:你以为我是杀不了你吗?
      我:以你的强度,是生怕射不死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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