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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管家候 ...

  •   管家候在书房外,“将军。”
      石帷羽放下手里的官文,头也不抬道:“进来。”
      “季朝端的夫人向府上递了拜帖,说是过几日到府上与夫人一聚。”
      他脑子里不由猜想到当日温惜衡也是进了喜房的,当日听侍奉的下人,殷明心将屋内连着喜婆们全都赶出来,就算季珩不声张,她也能猜到他娶的夫人是何人。
      “知道了,把帖子送到夫人面前去。”
      殷明心接过侍女递来的帖子,“收好了,我今日要去季府,你亲自去季府找人通传一下。”
      “这……夫人,今日是您和将军新婚第二日,府中中馈的进项您还没来得及过问呢。”
      侍女声音越说越小,只因为殷明心的眼神一直盯着她,而这夫人自昨晚过后似乎看着特别的正常。
      算了,为难她算什么,“礼单自有将军和管家看管,日后不必拿到我面前了。”
      璧云点头,出门去办她交代的差事。
      ……
      得了通传后,马车一路行至季府,下人早早的在门口候着,殷明心径直跨进去,摆手示意下人不必行礼。
      跟着带路的侍女,跨过几处院门,来到西院的一处小院,“温娘子呢?”
      没见着人,在廊下绣花的侍女连忙起身,指了指另一头被遮掩的严实的人,“我家夫人在那,树底下。”
      温惜衡靠在躺椅上,看大太阳底下照进树叶间隙里细碎的光影,风一吹悉悉索索的,特别舒服,仿佛人都被静谧了。
      祥和,温暖,跟个弥勒佛一样。
      “好了,自己去伙房看看吧。”
      殷明心随手将钱袋撤下抛给后面的璧云,带路的侍女和待在廊下绣花的下人一贯钱。
      “挥金如土,阔绰。”
      温惜衡自然听到了钱袋子的响动,才抬起的半边身子又仰躺了回去。
      “都嚯嚯光了。”
      她从一边绕过来,倚在她扶手的地方。
      “哦。”
      有点挤,应该也给她搬个躺椅来的。
      又问:“你来找我干嘛?”
      “这句话不应该我问吗?”
      殷明心撇撇嘴,抱着胳膊道:“我想来便来,要什么理由?”
      “可我今天不太想出门,要不我差个家丁跑一趟将军府就说,夫人身体不适,要在季府逗留几日?”
      “随便什么理由,我看着他膈应,还装什么。”
      “行。”
      “挪过去点。”
      两人挨挨挤挤的躺着,一起看树影婆娑,斑驳陆离。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真舒服啊!”
      “我也好久没这么放松了。”
      温惜衡转头看着神色落寞的她。
      “你后悔了?”
      眼神晦暗,像被云雾缭绕,遮住了沟壑树影。
      “嗯,当初若是阻止了我阿父,兴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你在想你阿父,还是丁稜?”
      “阿父的死是走上这条路失败后的必死结局,没什么好惋惜的,我在想丁稜。”
      见她久不答话,她轻哧一声。
      “我想通了,其实若是我要恨你,我也会死,丁稜是将军,她那样执拗的人,即便是让她死也不会像我一样,当个懦弱的逃兵。”
      既要她人死,必定要争斗个你死我活,而她怯生畏死……
      “早在我带点残兵回援淮阳之时,丁稜就把焕生送走了,她要是活的好好的,丁稜会开心的。”
      “她可真像丁稜,为了把她送走,不跟我们去赴死,丁稜可是废了十八武艺,过往没怎么动的脑袋也转起来。”
      温惜衡叹了一口气,“你去义学堂开个武馆吧,那里多的是像她们一样的孩子。”
      她往后仰实了身躯,“寻常人家的孩子,瘦骨伶仃的,吃了上顿没下顿,去练武避免不了摔打磕碰,哪来的买药钱,这就是人与人的差别。”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她还有什么比较亲近的人吗?”
      “你应该也知道丁稜是藩王兵戈下的孤儿。她是被我的乳母捡回来的,就这么被藏在柴房里,一直到藏不住了,后来被我阿母准许,养在下人房里,后来和我做了玩伴,过着寻常人家小姐的待遇,府里的人都说她是得了天大的运。
      实则不然……是福还是祸,没人说的清。”
      “我把她当一个独立的个体看待,这样我就不会难过。”
      “竹焕生呢”,她因乳母得福,也有人因她而感到幸运。
      “还在宫廷里当一个小宿卫郎,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季珩昨日因为温惜衡心情好了不少,连带着对他有几分情绪,他日日回的早早的,只盼着与她重修旧好。
      正寻至屋里书房,人均不在,问一旁的下人。
      “郎君,夫人还在与石家夫人叙话。”
      季珩收了眉梢的那点欢喜。
      文竹嘀咕一声,“石将军自己的日子是过好了,也来横叉一杆别人。”
      殷明心就这样留在季府与她同吃同住好几日,一直到第四日日中,两人饭后消食,送她登上马车。
      “一切有我,我会帮你。”
      “这可真有生离死别的模样,若是这样能让他也难过忏悔,我该乐一乐。”
      “……”
      石将军府
      管家犹犹豫豫的说:“夫人,将军在书房等你。”
      还在看夫人的脸色,然后就是一惊。
      “又不是写和离书,告诉我做何。”
      她回到自己屋内,将石帷羽睡过的被裘全部甩在地上,没别的闻到味了,恶心,将屋内他可能用到的东西,全甩出去。
      “来人,给我再腾出一间新房来。”
      石帷羽走进去,看着重演新婚之夜那一晚的狼藉。
      命令下人,“把这收拾好了。”
      “你收。”
      尽管她趾高气昂的,可也已经做好了防备。
      看着石帷羽撅着个大腚,将这收拾干净,其他人也早已屏退出去。
      ……
      次日是腊日,季朝端相邀一聚。
      攻淮阳那日的情形一样也瞒不住季珩,在季珩点了两句后,石帷羽就求季珩放过殷明心,季珩点头应允了。
      有一个更好的把柄在手,那这手里的刀才更称手。
      而她们折腾的一宿没睡,天不亮就来了,店家还没开张,等了半日功夫,二人才踏进这家溢香楼,没什么不好干的,毕竟她是这的东家。
      还没等他们上去,就听到上面扑通的一声,像是有人摔下来砸水里了,这是冬日,会水也可能会死。
      她扭头冲到外头去看看情况。
      在这的前一刻钟
      “为何现在不喜欢了”,话语里尽显怅然若失。
      “你错了,我从始至终喜欢的都是神虎门下,那个嗓音清润、温润有礼的翩翩少年郎,而并非是一个野心勃勃却不得志,抓住机会就不择手段的人。”
      声色俱厉,双目赤红,眼泪从眼眶溢出,“我以为你于我至少有过一瞬的真情,可事到如今,全是算计,任何人都只是他的一颗棋子,你即以身入局,就该有今日之果,怨不得旁人。”
      眼里是坚毅的目光,眉峰气势颇为凌厉,又哭又笑的,叫人听着凄凉哀婉。
      “别再虚情假意了,我现在不喜欢听戏文子。”
      “现在觉得这般荒谬可笑,我就是当日被你迫害致死,也不要你到我坟头哭,假惺惺。”
      “我以后……”
      被殷明心挥开桌上的最后一个茶具,砰的一声,凑齐了,全碎的个干净利落。
      “没以后了。”
      “我决不愿靠他人的施舍苟活,今日是阶下囚徒,笼中困兽,也决不与你苟活一世。”
      将人提溜起来,一脚将他往护城河里踹,凛冬的湖水凉的人直打颤。
      人扑通一声坠入湖水里。
      殷明心并不害怕,反正就一条命,算她九族,得把那群人也都杀了,“知道这下场了吧,从此以后你我再无瓜葛。”
      捞人上来的伙计,一眼认出了是中领军石将军,抬头往上看,是谁这么大胆,将三品的将军一脚从楼上踹进湖里。
      她将上面的话听的清楚,“好了,不必深究,将他带上去,请个郎中来,仔细些别落病根了。”
      季珩走在她后头,将她嫌热的大氅又给她披上,“渝娘,外头冷,我们上去。”
      这两人根本没把大冬天泡湖里的小子放眼里,她也是本着儿时那点情谊,再怎么说是在她这出的事。
      拉着季珩往楼上走,掌柜的亲自带到厢房,阖紧门出去处理另一件麻烦事。
      季珩把她身上的大氅取下,到旁边的厢房等着,把这里留给他们,她坐到唯一一个幸存的软塌上,“你把人得罪狠了,不怕日后我有所不能及之时他疯狂报复你。”
      “那也是自己选的,我得罪他就不怕被他报复,他既然敢救我就应该有这觉悟。”
      “冬日不宜行船,走车马行,去扬州吧,要做什么都随你。”
      钱和通关文书,户籍都已经弄好了,递给她一个包裹。
      她卸下了肩上的大山,轻松了不少,“我现在就走,反正我也没什么好留念的。”
      殷明心清楚的知道两人隔着一道天堑,什么恨海情天,就算爱到骨子里剩了几分,恐怕多是些别的,还能分清吗,强行留下空徒增伤悲。
      “去吧,祝你一路坦途。”
      “嗯,能遇见你还是幸运多一些”,她换上寻常百姓的粗布麻衣,摘下首饰放进包裹里。
      打开门,跟着她信的过的车马行老伙计走。
      季珩听到门开了的声音,也跟着出来。
      “你说你这算不算为虎作伥?”
      “算。”
      季珩脸上的笑意越发柔和,像是发自内心的感受。
      “你要留下处理吗?”
      “不了。”
      “倘若有一天你我要为自己今时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你可还觉得值当?”
      “渝娘,我与你始终是站在一处的。”
      她不禁遥想到少年时的那股着憧憬,像陷入了魔障,一见倾心,自是万千欢喜。
      可当大雾散去,云层迭起,紫气渐消,我的太阳也该照上这金銮殿的玉石金瓦。
      她清楚的明白,太过耀眼的人不会一直站在原地,旁人的目光也会一直追随他。
      季珩从一开始就在清醒的放纵沉沦,自以为可控,却不知从遐想到陷入,何尝不是步步为营,细致入微,缜密做得一切,不都在是为当初一时兴起买单吗?但愿你不会是。
      夜至深时,抵足而眠。
      有些恍惚,“情路坎坷,你若走岔一步,我绝不挽留。”
      季珩刚闭上的眼睛一瞬就睁开了,至到她自己睡着了,他仍久久的没能睡着。
      过分追逐权利的人,就该将一条路走到黑,无爱无欢,无悲无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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