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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十一月 ...

  •   十一月下旬,领军将军石帷羽要娶一个小门户家的女娘一事在京中吵的火热。
      石帷羽在石家不谓一股清流,石家“卖女求荣”在这一头是出了名的臭,单论样貌郎君娘子个个生的好,石帷羽在他的一众兄长里面算的上最出众的。
      若说当初的丹阳郡守季珩是玉面郎君,那石家的小郎君就是一副翩翩少年郎的好相貌。
      到了二十三四还不曾婚娶,是石家的头一份,但也不足为奇,前有温尚书令年过三十婚娶也不为怪。
      石家“卖女求荣”这一事传遍了大街小巷,偏偏不见石帷羽有半分动作,石家门厅落魄,朝中能说的上话的只石帷羽一人。
      说书的先生在茶楼传唱石家的丑事,一家接一家的效仿,幕后必有人蓄意操纵。
      前有石家将长房嫡长女远嫁丹阳府尹季家,对女儿的生死不闻不问。
      次女入宫做低位妃嫔,盼着能为家中讨个一官半职的,明知先帝虚置后宫仍将一个妙龄女娘塞入吃人的宫里。
      为求荣华富贵将幼女嫁与平津侯,为此则陷入长公主殷瑞嘉和平津侯之争里,白白惹先帝不喜,以致于迁怒次女。
      长公主殷瑞嘉早年是昭帝为了笼络边将而将公主下嫁,当时时局动乱,朝廷明显制衡不住各地方官,于胡人下嫁公主和亲难免有失君威,惹朝臣非议,宗室女又得宗亲点头,连触手可及的朝臣都架不住,何况是那些驻守封地的宗亲王侯。
      一直到隆贞帝平定个藩王之乱后上位,长公主这才与平津侯和离。
      隆贞十二年,平津侯在纳了一屋子都塞不下的妾室后,在继室死后又有意娶妻。
      平津侯功勋卓著,在朝中举足轻重,石家又将主意打到这来,手一拍,在平津侯递上的一点好处后,立马将十五岁的幼女嫁给即将年过四十的老匹夫。
      他们原以为只要不声张,就没人知道,可长公主气性大,直接当堂捅到面上去,惹了京中要脸面的人家鄙夷不屑。
      至于其中为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石将军府
      石帷羽自回京就另辟一处宅院,与石家人分府别居。
      而殷明心就大摇大摆的在石府到处晃荡,石帷羽嘴角噙着笑,拉着殷明心到石桌旁坐下。
      她吵着要问下人们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她听不懂的话,像个稚儿一样,对什么都好奇。
      当日石帷羽随季珩出征,城破之时不见他人,就是带兵去围追堵截逃出的将领,只不过抓到的是殷明心,几番殊死搏斗下,殷明心坠入山谷,找到的时候已经磕坏了脑袋,犹如稚子。
      “这在石家有一个不能提的秘密。”
      是石帷羽自己做的幕后操盘手,自然捅出去的,也就没什么忌讳的,坦然的交代家里的丑事……
      听着石帷羽平静的说出来,她无疑是惊骇的,根烂了,在石帷羽将她的手洗干净抬起头时立马收住了。
      装出让自己恶心的傻里傻气,“为什么?”
      “因为当初是姑母自己去长公主面前,惹的长公主不悦,为的就是搅黄了这场婚事。”
      “为此,姑母被家里人关了数月,一直到姑母自己削发明志,家里人将她远远的送走。”
      石帷羽细致的将她手里的水擦拭干净。
      不多时,石家的门楣就要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十二月上旬,中领军石将军大婚,宾客盈门。
      季珩携夫人一同前往筵席就座,新婚夫人在喜房等待,朝廷命妇也可一同去给新夫人贺喜。
      才进这喜绸遍地的新房,就被一群其余一群夫人给簇拥到最前边,无她,这里若是按夫婿的官声威望属季珩了。
      她在猜想这人是不是殷明心,干干的说出一句,“给石夫人道喜了。”
      鸦雀无声,谁料新夫人说:“都出去吧。”
      一听声音她就认出来了。
      其余夫人们尴尬的看着她,她没说话,扭头出了门,其余人给自己找由头台阶出去了,“新夫人害羞见不得人”。
      呃,有些好笑了。
      而喜房内,在石帷羽一踏入进来,气氛就莫名的凝重,红盖头下,看着他的鞋尖出现在眼前,石帷羽原本想掀开盖头,却被她提前一把将盖头扯开了。
      看着她眼神像淬了毒一样恶狠狠的看着他,他心像被人攥紧了一样窒闷,紧缩着疼痛,痛到他言语动作都慢了半拍。
      他早在她提出婚娶的时候就知道了今日之景,一个“稚子”怎么会知道婚娶嫁俗,她的演技也太过拙劣,若不是他配合她演出,哄骗自己忽略掉那些一眼就看穿的把戏,只不过这段好日子太短了,短到他还没回味过来。
      “你是不想和我好了吗?”
      看着她嘴一扁,骤然眉眼皱成一团,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是你错,你为什么要骗我辜负我。”
      “我像个傻子一样围着你团团转,过往数年都没能让你入赘与我,如今让你一朝得势了,不过月余就要娶我,真是偌大的悲哀。”
      眼泪淌过眼睑,洇出水红色,带着哽咽,“都说真情可抵万难,可见你我并非如此。”
      他明知在她永远不可能再和在他一起的情况下依然做出了选择,而她也因为立场不同,也更加不可能爱上欺骗她辜负她的人。
      她翻出大红被裘里藏着的匕首,下定了决心,“你既然这样辜负我,就该为此付出代价。”
      一番缠头下,屋内陈设尽数作废,引了不少人注意。
      石帷羽为了制住她,不顾手被刺穿的风险,将头埋在她的肩颈,“明娘,我还是舍不得,我不想放手。”
      她想甩开制住她的石帷羽,“是你自己要背弃我的,我千请万求的郎君不会这么对我,你是披着他皮相的豺狼,不,你要面目可憎些。”
      石帷羽仗着这些年在军中历练的强壮体格,一手押住她,另一手去够被扯落下来的纱幔围帐,将她给捆起来。
      他若不出去,待会可能就有人闯进来了。
      石帷羽将被从头到脚全都绑紧了的殷明心抱到床上,然后整理了一下仪表出去。
      早已等在暗处的温惜衡在他一出去之时,从窗外翻进来。
      看着被绑成粽子一样的殷明心,颇为复杂,过去给人嘴里堵着的绢布拿下。
      “你要杀他,为何不早趁着他毫无防备之时一刀了结了他,不要跟我说月余的朝夕相伴一个机会也无,那不是你。”
      这下看清了她眼里的愤恨从眼眶里“澎湃”,从脖颈绷出一道一道的青筋纤毫毕现,咬牙切齿道:“他哪能这么轻易的死,我要他在自以为功成名就,志得意满之时再送他去死。”
      “杀了他之后呢,也不要告诉我,你杀了他就要同他殉情而死。”
      她低下头,“我不想帮你了,你想去死但不能是我促使的,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她。”
      我想杀了你阿父,却不慎杀了你犹如姊妹的玩伴。
      丁稜,若不是立场不同,站错了队,她一定是一个正值韶华铁骨铮铮的站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女将军。
      “不要内疚,也不要为我而悲伤,你一向决绝,眼里容不下沙子,我们的立场从早就就注定好了。”
      她抬起头不想让眼泪掉下来,将眼泪眨回去,“你当真要赴死,为何不能再坚持坚持,你活着本就是爱你的人最盼望的存在。”
      “好。”
      “你说真的?”
      她带着两分狐疑。
      “真的。”
      殷明心点点头,又道:“松开我。”
      “我没那么蠢,若是你拔刀,想来我是后悔都来不及,今日你就难受着。”
      “……”
      而另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将石帷羽的不耐提到顶峰。
      石家二老出现在堂上,“私藏叛党属谋逆重罪,我倒要看你有几条命可以折腾。”
      “我这里还容不得一个烂了心肝的人指手画脚。”
      “我是你大父,你阿父阿母尚在,他们不好说你,就由我这个大父来教训你!”
      “来人,石家大父要耍威风回石家耍,将人请走。”
      石帷羽给这大父留了两分颜面,毕竟今日是他们大喜的日子。
      夜至深时,宾客散去,季珩站在马车下,等她先上。
      她三两步上去,坐在正后方,等季珩跟在她后面上来。
      她的愁绪挥不去,心烦意乱的揪着衣裙,几番欲言又止。
      季珩都看在眼里,手覆上她的肩膀将她扳到身侧,头也要倚靠着自己,“他们若是聪明一些就知道怎么做,石家的事我自有人安排的盯着。”
      “他们若有你一半的聪慧心计,我就不必废心了。”
      未雨绸缪是他的常态,走一步观百步。
      说完,怕季珩犯小人之心,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里。
      季珩:“……”
      心里又被这股漫进来的亲近之意裹挟着,苛求的温暖怀抱,心跳不由自主的增快,酥麻了半边肩背。
      喉头吞咽后微带喘息声,“算了,随你怎么想。”
      他的另一只手也缠抱了过来,拥紧在怀里,紧锣密鼓的怀抱,快要将人溺毙进去,他难以遏制的低头亲吻她裸露在外的肌肤。
      她有些痒,因为季珩亲她的时候,总喜欢像狗一样细细碎碎的舔着她。
      这一头的温情可不能代表什么,等石帷羽辗转回到喜房,殷明心还仰躺在床上,被捆成毛毛虫。
      石帷羽将人扶起来,靠在自己的怀抱里,给她揉肩捏腿。
      “装模作样,不是你捆的我吗?”
      “我从季珩还在任殿中郎时就已经投靠他了,我没办法,赌上了所有去争一个出路,季珩不会栽培无用的棋子,我只能按照他的做,
      当我发现我的目光不自觉的跟随你的时候,你阿父已经谋逆作乱了,我只能斩断和你的来往和投入的感情,
      再后面季珩需要一个留在京中帮他掌京中防备后援的人,这一步他早就预埋了,如果不是我就会有第二个人顶上去。
      至于你阿父如何逃走的,我是给了他活命的机会,只不过太渺小了,他的本事装不住野心,这才有了后面。”
      她轻呵一声,“你说的可将自己择了个干净,我满心满眼都是你的时候你不肯入赘,若说你是守着石家倒也还好,可石家破落成这样,你是为了自己,你通过我假意投诚,也是为了在京中站稳脚跟,毕竟季珩的棋子又不止你一个,没了你还会有别人顶上,到时候你一个无能的废物哪还有今日的荣光。”
      “我是好想将你从这高台上一把拽下来,摔个稀巴烂。”
      殷明心说罢,仰头朝他脸上啐了他一口,自己翻倒到一旁去。
      “你这么做,可要想过现在被我绑着,待会会怎么求我。”
      殷明心翻过去对着侧边,不愿回头再看他一眼,“滚,虚伪的贱人,我拉床上去都不要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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