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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建平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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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平二年三月,建宁王在一干人等的助推下成功的将殷昇的大军逼退在淮水两岸和冀州外围。
五月,建宁王大军兵临城下,中领军将军石帷羽策反,大开城门,迎建宁王军队直入皇城,殷望于府邸被刺身死,然则建宁王入城之日被暗箭所伤,殷昇趁势杀出重围。
六月,殷昇南逃,钟氏复其位,回京拥立幼主,钟太后携天子诏,引天下人讨剿反贼殷昇。
而在此时,谁也没能想到的最不起眼的萧瑜在背地里夺了殷昇的大权,迅速将原本拥立幼主的钟氏给操控住了,一点风声都没传出去。
彼时冀州军防、建宁王麾下所属大军被钟台丞上奏遣固防。
见状钟氏拥立幼主,不到三月,反被萧瑜成功夺了权,做了新上任门下省第一人,占了朝中一席之地,与季珩在朝中分庭抗礼。
萧台丞,谏诤纠察,出入禁中。
这一年里,各地都发生大动乱,而朝廷对地方的管控也有限了。
大靖朝廷被各地雄起沦陷的故土数不胜数,其中多地有钱有物的人家被尽数洗劫一空,这里有城破之时投降的官吏,亦有贪污受贿的小人。
战争带来的人口流失,土地荒废波及范围尤广,蛮夷戎狄蠢蠢欲动,多次扰境劫掠,薛骥的凉州军防就被制控在凉州,如今正值寒冬,劫掠只会更加频繁。
淮阳县县令抵死不降,在被破城之日被乱箭攒心,殷昇他带着他的兵马攻入了淮阳县,空无一人的大街小巷,所有人闭门不出,殷昇的人马将城内的余粮洗劫一空后,大军在淮阳县驻扎。
叛军从各地大商户财主宅院邸阁里搜罗走囤积的米粮,看着从叛军抢回余粮的人都死在了刀下,而城门则被殷昇关死,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这不就是置这些人于死地吗?
杀了这几人是简单,却杀不掉这数以万计的兵卒。
……
前些日子,郡廨州郡设宴款待,不知何人送来的一位妙龄女子,据说色艺双绝,是扬州进献来的。
薛骥一推开门,见四周灯火昏聩,多年的警觉让他敏锐的察觉到塌上有人。
他心中一喜,既兴奋又忐忑,还没等他把被子掀开,就传来一声莺啼似的娇泣声,大失所望。
“既然这么喜欢这床榻,那就好好呆着。”
二人同住一个院内,她怎么会不知他房里塞了人,根本就是不在乎,难怪碰她一下就对他避如蛇蝎。
额角崩起青筋,笑的癫狂,然后一瞬即收,“去把俞娘子请来!”
明明也就隔了几步,真是个无厘头发疯的躁郁症患者。
“是”,门外的崔万火急火燎去“请”她,然后等她来了,不想进去,门也不推,就在门外,崔万想上前推开门,就听见薛骥,“就你长手了?”
崔万老实了,退出几米开外。
“有什么事就直接在这说吧。”
门一下被拉开,薛骥阴着脸从里面出来,把她生拉硬拽的架进去,手还掐着她的肩臂,顺手抄起旁边的燃烧的烛台往床上丢,也不顾及床上还有人,
惊呆了她,她如何不知薛骥院里有人,“你疯了!”
连忙挣扎着要甩开人,“这上面还有人”,可挟制住她的人如何肯放松,而床上的人却一动不动火势瞬间燎起来。
“薛骥!”
除她一人大惊失色外,其他人都不为所动。
“快走!你是想死吗?”
姑娘这才忍着灼热爬出来,也不敢将火熄灭。
她将燃着的烛台点燃了他的衣袖,“火好玩吗?”
“若是好话说尽,不如换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薛骥眼眸刺红,她快速将火焰灭掉,只烧穿了一角,立即拉着人到床榻上,把烧着的被子全部往地上丢,卷好就熄了,幸好他没有丧心病狂到在她面前把人活活烧死。
“薛远卓,我不想同你争执不休!”
“可我偏要!”
“还不松开吗?”
薛骥强压怒火,她朝外喊崔万过来,“收拾一下。”
“倒也叫你摆了一道,给我阴了。”
自己往外走,薛骥上前快步追上,“你要去哪?”
她径直离开,也不答一言,蠢货才会将怒火无缘无故施加给旁人。
薛骥阔步走向廊下,底下候着的人如临大敌。
“真是一张好温暖的床塌啊!”
“都给我记住了,日后若还有此类,全部都照今日处理。”
这世间当真世事都能理算清所有的账吗,多是些糊涂账吧,既然如此为何不能让他也做个糊涂鬼。
他是个疯子不是傻子,是你脑子坏了吗?
她再一次去寻他。
“动机不纯还是别有用心也罢,装就装久一些,不要太明显,不要很敷衍。”
她手里的动作停顿住,“……”
她平复胸腔的郁闷气,刻意去气一气这个蠢货。
语调婉转低落,“过去我曾经以谎言和欺骗待你,如今换你来这般与我日日针锋相对。”
“你知道就好,不必说出来。”
他颇有些冷酷、不近人情,可那翘起的眉目神色,让她有些难言,险些出戏,攥紧手心,装好了神情。
“但长痛不如短痛,早些言明对大家都好。”
“这些东西都是一条一条的裂隙,一旦有了裂隙,如何还能一如从前,既然这般,那桥归桥路归路,你我再无瓜葛。”
薛骥心头瞬时上不来,方才她端上来的那壶茶水哽逆在嗓间,青筋尽显,讥讽道:“谁知道俞娘子不光人长的美,想的也美,正色此事就此别过,过后你我二人坦诚相待,再无罅隙。”
不容置喙的语气,颐气指使,高高在上惯了,还是那么让人厌憎。
还想给他添堵,白将自己口中的话堵塞了进去。
不太聪明还没那么幸运的人总有那么两次一意孤行的时候,可偏偏总会吃点亏,让自己平白错过了许多。
像是吃了一颗糖,甜丝丝的涌上心头,快慰。
“光驻足心尖可触不到底,不如你入我身畔,日后岁岁年年,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薛骥只觉心潮澎湃,胸腔里攒足了劲,紧锣密鼓的迸发,迫切的渴望得到回答。
良久没有回复,像是给正陷入情网中的人泼了一盆凉水,兜头淋下,再一次,让他心凉半截,沉了下去。
“为何?”
有两分喘不上来的气瘀堵在肺腑,像是控制不住了一样,燃上肺腑。
“为什么不回答我!”
“薛骥。”
“你德行有亏的事,人尽皆知。”
“还要我再复述一遍给你听吗?”
“你误会了,或许于我而言。”
停顿了两下。
“从前不曾拥有过的,如今霎时间拥有,那么于我而言便不重要。”
平静的说出这些话,心中甚至掀起不了半分波澜。
愤怒压住了理智,冷硬的面庞蓄满了怒气,
薄唇紧抿,眉眼间是一股散不开的戾气,凭空生出的一道鸿沟,硬生生的让所有人战栗不安,唯恐要了命。
“让我不好过的,我也不让他好过,说我睚眦必报也罢,我这人就是如此。”
薛骥像一个无能狂怒的疯牛一样乱转。
再到他折返回来竟然是一手提着箭,一手捂住腰腹上没完全的贯穿伤,还能看见臂膀上的被剑刺破的伤口,血浸透了甲胄衣料。他带着一身的刀剑伤,找了过来,活像死不瞑目来讨债的厉鬼来索命了。
这副模样让她畏惧,后脚跟抵着连连后退,撞倒了一地器物也不管,直到无路可退,他越靠越近,脸色灰白发青,吓的她大喊,却无人回应,他将剑提前一剑刺入她左边颈侧的木板,她仿佛心脏都跌停了,直到没有预感的疼痛才恍惚过来,他的身子死死的抵住她,那只握着的剑也没有松懈半分。
”你凭什么敢这么对我?凭什么!”
口水迸溅到脸上,让她都不敢睁眼,说话。
直到耳边听到他大喘着气,她才敢睁开眼睛,手自他靠近就一直抵在胸前做防御的本能,她感到难以置信的,头抬高,忽略掉他扣着她的肩骨俯视她的诘问,“你是疯了吗?”
是薛骥的伤口又绷裂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让她低头去看,手捂住他的伤口,省的他死了,让叛军攻入。
她转身到右侧,从他的臂弯下将人支着,一步一步挪去塌上,为了避免他的伤口再崩裂,因出血过多而死,出去找人来医治他。
“你这副难以启齿的柔弱,若叫他来了,还不知我把你怎么着了。”
抬脚要走却又被他攥住了手,她撂下一句:“谁要陪你去死?”
说完就甩开他紧拽着的手,也没看他是何神情,独自一人循着路径离开。
她找了崔万带着一个郎中过来,走到地上的筵席上坐下,而塌上的薛骥要将她后背盯穿,好半晌,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来,伤口也处理的差不多了,崔万帮着薛骥将衣服穿好。
“你还没有回答我。”
“回答我”
薛骥放大音量,把其他人吓得一跳。
她心跳也落了半拍,又整这死出,她侧身往后看,薛骥的脸色苍白,身上缠了几处纱布,除了多了两分虚弱,还是那样面目狰狞。
“所以呢?你想要听到什么,不妨直说。”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如今是人斗不过,不然也不会有今天。”
心中的欲壑难填,永远都是得陇望蜀的丑态百出。
“你将我与他比?他数次弃你与不顾,你倒是处处为他着想,我呢,数次犯险救你,可你呢?”
“我不计较!我多大度、多包容。”
“如今我都要被你抛诸脑后了!”
“不会的。”
话说的果断利落,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希冀的目光,她有些犹豫。
“我怕你……给我背后来一刀。”
薛骥肝气郁结,气血翻涌,心肝都泛起锐痛,捂着胸口,强撑着,另一手攥着她的手。
“你最好盼着我比你先死!否则你一日也休想从我手里逃走。”
她轻轻的抚了两下他眼角的情绪激动染上泪花,薛骥感觉那块皮肤像细羽扫过的瘙痒难耐,心被熨烫过一样,软了半边身子,她动作轻缓的扶他躺下,一时间迷惑了薛骥,恍惚沉醉。
直到……
“你既爱听那些虚假的酸话,我又何必与你多费口舌,不如请了说书的来。”
她果然爱在人痴醉时给人当头一棒。
薛骥脸上的皮拉扯着肉笑,像吞了苦水一样,又敛了笑意,虚情假意也好,总归他舒坦多了。
薛骥,一时的感动和恩情而已,这并不能让我们捆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