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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建平二 ...

  •   建平二年,隆贞帝胞弟建宁王起兵反了。
      在建宁王起兵后,冀州军防也进到其帐下,各地的战乱渐起,无人将这襁褓婴儿的皇帝当回事。
      眼下殷昇还没想好该如何处理这档子事,民间有学者讽笑,所谓前仆后继的“名正言顺”,这场笑话也就落实了。
      宴后第三日
      殷昇的亲卫军将整个大将军府围住,她们围困在府里,将当日她偷带武器宣之于众,毕竟其后隆贞帝后脚就死了。
      入殿弑君的罪名一落下,株连九族的大罪,而涉此案的背后主谋则是季令君和薛大将军。
      由此一来,抵死不退保万民的季珩,还有薛骥,这二人就都是罪臣当诛。薛骥的凉、交二州军防离京都甚远,不过带了千余人马进京。
      为首的一个将领才宣了罪名,她就忍不住讥嘲道,“殷昇真是爱睁眼说瞎话,也不怕哪天两眼一闭了,弑君的人可是殷望,主谋更是数不胜数……”
      轻哼一声,“他可真会下三滥的手段,他父子几人可都折在他手里了。”
      “姑且看好,你们这位置可能坐的踏实。”
      “莫要听贼子狡辩,还不束手就擒!”
      那人说完,将配刀拔起,带着身后人往前冲过来要砍杀她们。
      她一点不带犹豫,手里的箭矢朝那将领射去,他急忙挥刀挡住箭矢,还是一箭刺入心口,人被箭矢的惯性射的后退一步,顿住了脚步,血液喷涌而出,人就一仰头挡下,眼下其他人纷纷拔刀放箭。
      她连发几箭,冲在最前面的人纷纷倒地,退回院里,大喊:“将门关上。”
      两侧的守门兵卒将门合拢关上,外面的人开始撞门,悉悉索索的动静,想必是搭了人梯,翻上院子,她带着人往偏僻的院门跑,那处巷幽深,可防被人包围住,博一处生机。
      她匆忙带着院内剩余活着的兵卒,赶去,府内各处的官兵涌现,带着几分冷静决绝,“今日活不活的下来,就看各位的本事!”
      眼下人开始竭尽全力拼杀,为自己博一活路,疯狂的往前跑,她的箭矢快要清空了,拔出刀,防御着官兵的流箭。
      “将为首的女娘先给我杀了!”不知是从哪里来的一声,箭羽全都从她这里射来,像雨点一样密集,算是无路可退。
      “自去寻活路,不必跟着我。”此言一出,人皆散去,唯留几个看着身手不错的。
      几人翻窗进屋子,一路逃窜出了府,门口包围着的官兵追在后面,几人靠着一路狂奔,最后她翻墙上了屋顶,亦有人跟着,躲避了几处官兵的搜剿。
      “温娘子,往北城门跑,城外有人接应。”
      ……
      在一众官兵的围剿中,她显的尤为引人注目,这乱世哪里还见得马匹易得,去套马车。
      薛骥带着人从北城门出现,破开了一道口子,人纷纷涌出城外。
      原以为薛骥是将她留着“吸引火力”,看来是想错了。
      薛骥甩开后面的追兵,她再看到他的时候,人高坐在马上,一手握缰绳,一手握长剑,上了马车,将配剑收了。
      她闻到血腥味,再看他甲胄里的深衣,她不明白,他的回京都的意义,搭了那么多追随他人的性命,自己还负伤潜逃。
      “帮我……”
      看他这副虚弱的模样,脸色苍白,莫说呼吸,就连动作都减慢了,眼看他的脑子都快运作不过来了,她也带上了慌张失措。
      “上哪去给你寻药。”
      薛骥不知从哪搞来的伤药甩给她,没再多想,帮他把甲胄卸下,处理伤口,有些皮肉外翻的血肉淋漓,一碰还有鲜血外溢。
      牙酸了很久,才撑着将他肩上,腰腹的贯穿伤包上。
      跟着薛骥一路乘马车逃命,日夜奔波,两三日后到了晔城。
      本是逃亡路上,被舍命搭救,有些触动,就将人一块移至就近的衙署内,看着面前人趴在榻上,背上的血渗透了裹得严严实实的棉纱布,见他醒了,气若游丝道要喝水。
      看着他这“难以启齿的柔弱”,着实没想到,“如今渴也无用,医士说你喝不了水,且忍一忍,总比丢了命好……”
      看他眉头一皱,“若今日躺榻上的是他,你可会这样?”
      终于正常了。
      她当即放下茶杯,“还有这气力,想来也是命大的很。”
      转身就要走,费力不讨好。
      若是薛骥听见了,定要嚷嚷,废命不也没讨好。
      被他伸出的手一把拽住,她转头看,他的伤口裂开了,血又渗了很多,一边将他摁回去,一边朝外喊:“崔万,伤口裂开了。”
      等人去寻郎中,“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眼一瞥,没再吱声,人脸色苍白,怕再说下去,人要死在她手里。
      医士重新包扎一番,不敢在薛面前唠叨,把崔万领出去好言相告。
      看他这模样,装的半分不像,白费功夫。
      等人失血过多,昏了过去,她想出去,门却被锁上,想从窗外翻出去,没料想窗子被从外面给钉死了。
      受了谁的意,不言而喻,在塌上昏沉的睡了两个时辰。
      看薛骥也醒了,喊崔万进来。
      崔万进来送饭,将饭食搁下,就撤出去,她也跟着他身后出去。
      “你吃的这些,我看着难受,吃不下。”
      那都是什么补血的东西。
      等她出去吃饱了,崔万又领她回来。
      她再想出去,这门又让人从外头锁上了,只好折回来,见他闭着眼睛,“你可真行!”
      他无动于衷。
      后半夜不能一直站着,找了张卧榻,翻遍了整间屋子,柜子里找不出第二床被子。
      眼下夜晚正凉,犹豫再三,她去将薛骥的被子扯了过来,无法从他身上将这被子扯落,她将一角被子丢开。
      “好!谁让你有病,我不与你争。”
      在卧榻将就了一夜,果不其然,第二天病了。
      屋里无人进来,直到日上三竿,听见有人敲门,薛骥撑起身子去看她一眼,发觉人脸色绯红,蜷缩在一处,将人抱到床塌上。
      再去开门,崔万领着人将东西放下,“去请大夫来。”
      “是。”
      不多时,郎中留下方子就走了。
      他拥紧她,在这呼吸急促,潮红迷蒙,气氛急剧升温的怀抱里,他的手抚摸上她染了细密的薄汗的脸颊、额头,丝丝缕缕的头发松散了,黏连在额角颊侧……
      隐秘晦涩、欲壑难填的瞻前顾后,何尝不是从一开始就铺设好的一场情网,诱他深入,却吝啬给他一场久醉沉沦的梦。
      薛骥觉得自己是病入膏肓了。
      一直将人用被子裹紧了,到下午烧退了,看她身上大汗淋漓,就想着给她擦拭干净换身衣服。
      她感觉到黏腻不舒服,有人扒她衣服,脑子都清醒了,“滚……”
      短短一句话,鼻音重到他听不清,说的什么。
      薛骥脸又黑了。
      她一直拽着,薛骥不好使大力,她恍惚之间看见了薛骥那张脸,头昏昏沉沉的,就是不肯让他拽她的衣服。
      薛骥怒气冲冲的出去吩咐崔万寻一个女子进来。
      折腾到了晚上,人清醒了,吵嚷着,“你那床臭被子,我不稀得盖。”
      薛骥脸挂着,“上午抱着说冷,不撒手的是猪?”
      “!”
      ……
      等她病好后,她才明白薛骥从一开始就已经打算好了,将她囚在这座宅院里,又或许是随心所欲的荒谬。
      在这去不到外面的日子里,对外面的消息知道的还停留在套出的周围人的描述里,而每过一日,她就会愈发焦躁不安。
      殷昇是想等薛骥一死,凉交二州的兵权可收归国有,季珩一死京都固防的十余万禁军也可后顾无忧,一石二鸟之计。
      现在只能让建宁王殷达推翻了殷昇,勤王之争。
      晔城与建宁王大营离得极近,他要站建宁王的帐下,那么注定她站的就是他的对立面,绝容不下她的计谋。
      当日被追杀,那将领是殷望的人,殷望才是殷昇真正想推上皇位的人,而萧瑜只不过是拉出来的一个工具人,很简单,殷望起码是殷家人,可殷明心她呢,她追随她父亲殷昇谋反,那算什么,他们忙活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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