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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将秦怜 ...

  •   将秦怜容带回了府,安置下来,就有下人来传话。
      穿过长长的回廊,跨进园子,亭内流水潺潺,竹影婆娑,季珩头发高高束起,夏衣单薄,这身打扮架势比她的乌发青衣还吸晴,又在石桌前摆了琴,轻抚琴弦间袖摆翩翩起舞,像出尘入画的山野精怪。
      “俞娘”
      她眼睛环顾四周,到季珩近侧坐下,用只两人可闻的声音,冷静的陈述这件事。
      “秦怜容,与惠帝同乘一辆马车南逃,途中赵盛囚困无门,见惠帝无用,反被追杀灭口,带着怨气下就把惠帝栓在马厩,起了歹意,欲将秦怜容据为己有,盘算却落了空,这才引的秦怜容暗地里泄露了消息出去,让他们那些人得到了惠帝的消息,石帷羽就悄摸透漏给了叛党,导致惠帝被人在马厩一剑捅死。”
      “她不愿留在京都,那就送她离开。”
      “俞娘,你常常让我看不透,你这一身绝处逢生的本领真叫世人望尘莫及。”
      季珩眼神里不掩饰的温情脉脉,看的她偏头闪躲,看向远方,兴许是他一贯会做戏。
      “说来也容易,将身家性命都抛诸脑后,往往最想要的才最难拥有,想来你这一路的费尽心计,也绝做不到。”
      “我从未想过将你置于险境。”
      “只是你算准了时机,勘探了人心,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俞娘,我对你当真别无二心。”
      季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在她的身边去看她眼前的景,尝她的所闻所感。
      温惜衡闻言,当风吹上背脊、脸庞、裙角,像溅碎了一地的光影,“当真别无二心,就该坦诚相待,你是如何背着我埋下这么一盘大局,还是你觉得我很傻,是吗?”
      季珩将她的手握住,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胸腔里的郁闷呼之不去,她将手抽回去。
      “渝娘,是你从未留意,你的心太跳脱,总是才触及就跑远了。”
      她似是疲倦了,将头斜靠在他身上,看着像是亲密无间的眷侣,引得季珩一阵颤栗,心像滚进了日光沐浴的泉水一样,这样片刻的心安是他少有的。
      季珩的心安从来都是自己争来的,她居心不定,只有厌倦了又或是累了,才会好好的待在他的身边。
      ……
      建平元年,尚在襁褓中的婴儿继位,皇后钟氏被尊为太后。
      渭南郡王殷昇从逆党一跃而上成了代行皇权的摄政王,彼时临危受命的凉州军正和渭南郡王正在前线僵持不下。
      而季珩一党为殷昇所不容,朝堂上接二连三的挤兑打压,而季珩的不作为,更是让人诧异。
      南逃的告辞朝臣的位置空置良久,前不久,殷昇迫切的想将自己人填上去,这一番操作惹了其他人不满,又将这件事甩给了萧瑜。
      他确实有两分本事,将朝党上下的不满抚平,现今的朝党唯有路监公算的上四朝元老,有功无过。
      后来殷昇将萧瑜和殷明心一同任命为骠骑将军去抵御建宁王的兵马。
      一直到祭祀大典当日,突然听闻季令君途中遇刺,下落不明,她预备带着余下的守备去救人。
      却不想让外头的人将府里围堵个正着,两排队列齐整的甲胄兵士,将里外全都围满了。
      而后从这两排人身后走出的将领是还在关外与叛军对峙的现今把持着凉、交二州的刺史兼都督褚军事。
      来者不善,谁知道他是如何这样招摇过市的回京都,想来是和殷昇达成了什么交易。
      看她同京中女眷一般,穿着一身多折裥裙,行走间裙长曳地,仪态温婉,裙上绣有宝蓝色小朵兰,季珩的衣衫上也常绣兰草,真是好一对……
      薛骥大步流星的闯入府中,“面容姣好,白皙红润,也不知是不是今日的好日子到头了。”
      见她不答,又故意刺她,“季珩可将你撇下了,可见你识人不清。”
      “你是想说?来取我性命以报当日一箭之仇,还是?只有我才不计前嫌,才肯搭救你。”
      转身离开,“我也奉劝一句,自身难保了,还是别再操心他人的死活。”
      “你是不是觉得整个京都除了你没别的聪明人了?”薛骥眼神里充斥着冷意,“我姑且告诉你把所有人当傻子的才是真的傻。”
      停止脚步,掉头,正巧廊下的雕花窗的光影映在身上,“我傻,那请问薛使君可有高就?”
      “看来你还是看不见眼前的落魄”,薛骥状似“可惜”的叹了两口。
      兔死狐悲,假惺惺。
      “与虎谋皮,又能威风几时?”她高昂着头,颇有些不屑,落到他手里,打碎牙也得往下咽。
      这句话既是戒告自身,又是在刺薛骥。
      “他急着立下威望,想挑刺头,杀鸡儆猴也是常理,不过殷家的人都如他们一样,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本事是师出有名的。”
      “不见棺材不落泪,你还是等给季珩收了尸再去他棺材板上哭吧。”
      “你杀他了!还是把他怎么了?”
      薛骥这个蠢货,要是白将她的一盘好棋给搅了,她今日就算死也要拖他下水。
      身体里受制于人的蓬勃怒火中烧,当下张弓搭箭,箭尖直指薛骥。
      “真是好一对情深意笃的恩爱夫妻啊!”
      薛骥脸上的涨红一直蔓延到脖子上,他攥紧了剑柄,像恶鬼索命一样,让人不寒而栗,一个疯子,做的事本就不是常人能料想的。
      “死了。”
      薛骥说完脸上的红赤渐消,越发冰冷骇人,正徐徐向她走来。
      她少有失手的时候,箭脱了手,笔直的朝薛骥肩上射了过去,这还得益于他往前迈步了,不然这会他就已经等着死了。
      箭刺入身体的速度很快,周围人反应过来,连忙将她围起来,这院子季珩给她留了大半的亲信,眼看就要动起手,她三步作两步,一把侧到他身后锁住薛骥的脖子,“他还死不了,你们要是敢动,可就真活不成了。”
      薛骥抬手,阻拦了这些士兵,他赌对了。
      一处反间计,当下捉住她的手将她扣押起来,“我若是有你想象的那般愚蠢,早就死了八百次了。”
      温惜衡被这句话刺到了,紧咬唇不答,而后又忿忿不平,“没你能装!”
      薛骥咬咬牙没继续跟她呛声,毕竟左右说不过她,人到手就行,他过往的“耻辱难堪”,他要一一洗刷干净。
      他将她的两颊捏的唇瓣闭合不上,看着她唇瓣的嫣红一点一点加重,脸上的白皙红润从皮上晕染开那一抹潮红,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泛着细碎的微光。
      或许是不甘或者别的不老实,“不要试图激怒我。”
      松开她人,弯下身子一手伸到她肩背后,一手伸至她后膝窝下,欲将她一把抱起,却被她躲开,反而厉色诘问:“你在报复我?”
      薛骥顿时脸黑如墨,他一瞬间就听懂了她的意思。
      薛骥硬着要将她打横抱起,她站着略微低头与他平齐,摁住他的臂膀,“为了你日后能太平些,我还是劝你少做些亏心事。”
      倘若传出什么流言,难不成谁还能去到他耳朵边上逼他悬梁自尽以全名节?
      至于薛骥强留她,她是不懂,不懂他为何执着,莫非真是没叫他得手?
      薛骥方才直了身子,防着薛骥又要生出些什么让人打头痛的事,她强忍了下来,“薛将军,我这是担心您这肩上上的伤落了旧疾……”
      薛骥脸色这才好了不少,一行人乌泱泱的甲胄之士声势浩大的进了薛骥的将军府。
      薛骥的将军府上
      他带着一堆手脚麻利的丫鬟婆子,将沐浴的水,一套一套的衣裙首饰送了进来。
      如何猜不到他要做何,她的眼睛瞪大了,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当真是猖狂无忌。
      “你疯了,你逼着我与你去赴宫宴,你不怕御史的嘴和奏折,我还嫌话难听!”
      薛骥坐到一旁的筵席上,自顾自的从桌案上倒水喝,“你难道想像从前一样活的见不光,日日提心吊胆。”
      “用不着你费心!”
      一身黑衣紫袍穿的跟乌鸡一样,鄙陋小人。
      他眼睛像鹰隼一样直直的望着她,这样的目光,只会让人忍不住闪躲。“是我让你错会了意,我说过我这人一向偏私,我想要的除开死了,不然只能在我手里扑腾。”
      “你好大的肚量。”
      最后还是被人逼着,摁着,不情愿的洗浴换上一身广袖襦,这料子是大靖极富盛名的凉州染绯。
      等前脚梳头的丫鬟撤走,后脚薛骥就凑她边上,弯下身子,贴紧她的鬓边刚蹭了两下,就被她偏头躲开,薛骥的眼神从她的侧颜转到铜镜上,看到了她一闪而逝的不耐,于是他故意去亲了一下她的耳尖。
      “!”
      她攥紧了匣屉,恨不得抽出来当凶器。
      短短半日已经被薛骥磨没了脾气,两人赶赴宫宴。
      因为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薛骥身上,她恰好站的近,一下子将目光投向她身上。
      当看到她的脸时,众人脸上神色各异,任谁不知道她是何人。
      宫宴开始,舞姬乐者如鱼贯而出。
      两人同席,薛骥凑近了说:“旁人道季珩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是‘守身如玉’的佳人。”
      这玉当初可是在薛骥手里“如珠似宝”的珍藏着,让人笑话。
      “可薛将军就不一样了,果真是浪荡不羁,狂妄放纵,猖狂自大,是一等一的绝妙。”
      薛骥饮尽白玉杯里的酒,道:“好口舌。”
      “尚不及将军好胃口。”
      这位置他们有多眼红今日就有多谄媚。
      他是个好东西!圈了一屋子女子放纵她们的行为,最后等人逾矩过头才一网打尽,一石二鸟之计,玩的如鱼得水。
      酒过三巡,她起身去外头喘口气,再待下去,怕是要再多同他起些口舌之争。
      几个人影在池边立着,她本想换个地方,但貌似这话里的主人公是她。
      “据传言说薛骥有一宠妾死于后宅内斗,为此伤心不已,遣散佳人,想必这季夫人可能与这宠妾有两分相像。”
      谁说男子的嘴就像锯嘴葫芦一样,分明也有他们口中的爱嚼舌根子。
      “这话本讲的妙,你不如去他面前讲,兴许还能赏赐你这快人快语的性子呢?”
      而后几人纷纷逃走,但留下一人走了出来,是蔡仪。
      他旁敲侧击的盘算着继续从她这头落什么好,让她厌烦,留下几句风凉话就走了。
      “我早与你们说过了,你们当然可以选择他这条捷径。”
      “只不过我马上就要和他形同陌路,再见是仇人,你说到时候你从他那得的好,”
      “会不会被人看了厌恶反感?让你们这吃的好处都吐出来,再恶意报复一顿呢,碾死你们对他而言可太容易了。”
      想从薛骥和季珩那里卖乖的人,也要看能不能受的住薛骥的暴戾恣睢,季珩是大方,但无用之时,可就难说了。
      她慢悠悠的转回来,薛骥就急着过来,趁他不注意溜出去透口气,又不做什么。
      “宫里大有包藏祸心的人,你应该好好的惦记着你那条小命。”
      “这条命该是有人帮我惦记了,所以我……”瞥了一眼那躲在暗处的人,“一点也不慌,薛将军?”
      薛骥的眼睛里这才带了笑,就是周围黑黑的,看着渗人。
      两人回到筵席上,兰家的一个阿姊过来了,替她蔡仪周旋。
      她不发一言,兰家阿姊算是沉不住气了,“你我好歹也是一家人,自家人哪有见死不救,自己显贵发达的道理。”
      她放下手里的白玉杯,眼睛头一回直视这位阿姊,“到底是亲疏有别,你瞧,若你当初没有嫁与他又他生了孩子,成了更亲近的一家人,今日许是不会为了他与我争执。”
      兰家阿姊拭泪泣吟,由身边的人扶着,“他好歹是你姐夫,哪有什么亲疏之别,为你鞍前马后,如今也因此在官场处处受人刁难。”
      眼见她无动于衷,“他这样一个拎不清的人,我若是能上,自然不会推他上位。”
      “你不必再说了,我如今自身难保,焉知来日,让他安分些忍着,也不会有大难临头,实在忍不得,就早些辞官,回兰家入赘去,兰家舅父也好安心。”
      兰家阿姊见她铁了心,说再多也无用,只能回去另寻他法。
      薛骥又给她倒了一杯茶水,不去过问她的私事。
      “她二人若能想开,便不会步入今日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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