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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她仰面 ...

  •   她仰面敛息,一双剪水瞳,鼻背高挺,白皙红润的面容,除了唇色淡了些,其他看起来好的很,也浑然没有对现状的忧心,至少在他看来。
      她甚至还道一句,“好胆识,好气魄,那你想如何做到呢?”
      听起来……好像听不出好歹话。
      “不用你管!”
      他颜面起了薄红,有些色厉内荏,是羞愧难当吗?
      她敛了神色,垂眸不语,想来这些年是走了好运,少了些“捶打磨练”。
      “敢绑架我,你是有天大的胆子,你何时同高娘子那两人暗通曲款,合谋诱我上当,还想着借我来胁迫季珩通敌叛国。”
      作势“哎呀”了感叹一声,“天衣无缝呐……”
      “温娘子,觉得我这般有谋划,不如细想这件事为何如此成功?”
      “是没能想到,这朝中大半的‘既能文又能武’的臣子都要废了这皇帝。”
      文臣集体谋划躺坑工作,武将僵尸一样的演罢工。
      马车一路走的这般通畅,那季珩呢,他又筹谋了什么,还是在这里面在她眼前扮演了什么角色,为家国大义灭亲的忠良臣子,还是顺势而为接了这“从龙之功”?
      到了大军驻扎的营地,旌旗飘摇,沿路皆有士卒巡防,一如当年在皇城门楼所见。
      石帷羽走后,来人准备将她带到一处营帐下榻看守。
      “劳烦将军先帮我禀告郡王,就说我要要事呈秉。”
      那人没多说,而是将她带到主将营帐前,去和帐外看守的士卒说了几句话,等人出来,就喊她进去。
      渭南郡王,从前少见,上一次还是在猎场遥遥一瞥,只知道大概的模样。
      “郡王也是皇族贵胄,为何不能顶了惠帝的位。”
      “要做改朝换代的大事对郡王可不难,难的是如何不引起天下人的声讨反叛带来前仆后继的去效仿,以及流传后世的骂名和那岌岌可危的位置。”
      渭南郡王看着很宽厚,因为笑了导致眼角的皱纹加深,一股苍老的疲态,“你很有两分你父亲少时的风采,不错,接着说。”
      “季珩他做谁的臣子不是臣子,他做惠帝的臣子可以权倾朝野,架空皇权,做您手底下的臣,他不仅要同您的两位器重的义子和数位足智多谋的能人志士去抢您左膀右臂的位置……”
      “而且据我所知,您还有意从殷望和靖王二人中选一位合适的可堪大任来继位。”
      “我帮你劝服他,与他说是要守一座无望的孤城强,还是商榷谈判好。”
      殷昇苍老的脸上满是老狼的狡猾,“你是有如何大的能力能做到我手底下人都做不到的事。”
      “能不能做到那是我的事,你应该也清楚季珩做事缜密,但凡有丝毫差漏处,他都要一一更正的人,与他来往自然要处处留意小心。”
      “而我事成之后,只要一个承诺,如何?”
      殷昇极为自负,哼出一口气,“你既有这么大的作用,那我为何不直接拿你威胁他?”
      “我在他心中的份量还不足够让他去为你效力,背负这乱臣贼子的骂名。”
      她轻蔑的嘲讽一声,“你当然可以试试,看是先惹恼了他遭到报复,还是先得逞然后被伺机报复。”
      “那你想要的是什么,也得看我能不能做到。”
      “我只要你立下进城有三不准:一不准屠杀一人一禽,二不准□□妇女,欺乡霸里,三不准劫掠侵占他人财物。”
      “你是想为那钟氏求情吧。”
      “既在城内,便也算在内。”
      狼子野心都藏不住了,按理应该称钟妙云一声皇后娘娘,果然是老匹夫,能在老皇帝手底下活下来的能是什么头脑简单的。
      “我为何不直接除去,一了百了,为免日后这遗腹子要杀我为亡父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乃人之常情,可若是如靖王殿下一样血脉有嫌疑如何?”
      “靖王和殷望他们二人年岁并进,与您未必亲厚如再生父母,皇后钟氏有一遗腹子,成可留,若无用不过就是贬为庶民,全一场好仁厚明君,再不济起了不轨之心,也可杀鸡儆猴。你若制不住,也是你无能。”
      “不过是一介妇人之仁,亦不知成否,我为何要同意你所言!”
      眼下瞧着空做无用功,没什么好说的了,“那今日郡王就当耳旁风,听过就当笑话忘了。”
      她冷脸甩袖出营帐,无论如何现在是死不了。
      才出营帐,颍川县主就巴巴的跑过来迎这位“稀客”。
      殷明心,带着几分跃跃欲试,调笑道:“温娘子,你也是叛徒?”
      她满脸的不耐,若早有防备,也不会一头扎进圈套,受罪窝囊,她早知空手套白狼会一场空,没能料到还被反讽,这对父女果真不是好惹的善茬。
      看来殷家的根歪了,一个老毒物生出来这么些懦弱无能的蠢东西。
      “尚且不如你能耐,叛军头子的颍川将领。”
      “我带你去看看那个小狼崽子。”
      殷明心还在想着那捡回来的小狼孩。
      “?”她一头雾水,被殷明心满脸激动的拉着跑。
      殷明心一手撑开营帐门,一手将她推进去,嘴里还说着话。
      “我从城门楼的死人堆里捡的孩子,一口牙咬了人就不松,我那亲卫下了狠手,差点没把人送走,我赶忙拦下,一个十岁左右的瘦弱孩子还跑来当兵。”
      “估计是领那点战亡抚恤金。”
      她径直去看那躺在地上的瘦小的孩子,小小的一个人,骨廋如柴,头发干枯,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身上的脏污甚至能搓几层泥下来,头发干枯毛躁的窝在头上,发丝遮了些许额头脸颊。
      她上前摸了摸人的脖子上跳动的脉搏,又伸到人的鼻子上试探呼吸如何。
      就被殷明心打掉了她的手,“小心,他这都是伪装假象,小心被他咬一口。”
      她撇头过来,看着殷明心的眼睛毫无温度的说道:“你如何知道?他都这副样子了,有多大的劲去咬死不松开。”
      将人惹急了,殷明心赶紧解释道:“你别生气,这是战场上,我也知道他是个孩子,还活着,我就给他带回来,况且他精的很,这里又没个郎中,上哪给他瞧病?”
      “我会说,‘你从前不这样的,以前的你会因为我脸上的一个划伤的小血口给我手帕担心会留痕。’”
      “然后你开始打同情牌心防战说,‘我歉疚,可是现在与从前不一样了,这四五年,我每日不间断的习武练体,早已看惯了战场上的刀剑无眼,生死存殁。’”
      “我气愤不平,还是不能理解,于是我说,‘所以这就是你无视他人生命的理由?’”
      “再就是你会一脸不耐且暴躁说‘你还要我说多少遍?他是我的敌人,我的手下败将!’”
      殷明心有些嘴角抽搐,眼睛不自觉做“引体向上”,扁扁嘴说:“你自导自演够了吧。”
      她扒开那孩子脸上的头发,露出正脸,是那义学堂的孩子,脸更沉,更绷紧了。
      “行,那我再问你一遍,这孩子你从哪里捡的!”
      殷明心还以为出什么岔子了,看她这样的表现,“城门楼底下,怎么了?”
      “人命或许真如草芥一样……风一吹人这辈子就过去了。”
      说罢,将那孩子身上的破衣服扯开,检查有没有其他伤口,“这孩子是男子。”
      她有些窒息,“这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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