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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眼看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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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阳春三月就要过去,惠帝南逃失联之事已成定局,季珩做辅政大臣暂为国事烦忧,皇后钟氏身怀六甲,待新君即位。
季珩命中护军石帷羽持节监军从并州冀州两地借调地方兵力解国都围困之危。
石帷羽反叛是不争的事实,却不曾想她中了计,以她相挟,威逼季珩归顺渭南郡王。
当日钟妙云身边的贴身宫女跑的一头热汗急急忙忙的说,“皇后娘娘与高贵嫔在宣光殿起了争执,不知怎的就动了胎气。”
当日她才从徽音殿出来,又确实不见她人,尽管仍抱有疑惑,但还是打着去看一眼的心思,跟着那宫女出了中宫配殿,后脚就觉得可疑,没敢继续往前走。
可到了宣光殿正门,就看见贺婉如身后一群来来往往的宫人,“这是何事?”
“大胆,见了娘娘还不见礼!”
宦官不识得眼前的年轻貌美的女娘,只当是末位的妃嫔来攀附品级高的宫妃,不过仗着一副姣好的面容一朝得了势,却不懂审时度势,在深宫站不住脚跟。
宣光殿走出一个着白练裙的气质仪表出众的娘娘,“这皇朝不知能留住几时,这宫廷的妃嫔尚且不知去路,你觉得你一个永巷的宦官能对季令君的夫人不敬?”
“还不出去跪着!”
贺婉如连忙开口,按宫规从严处置只怕人就废了。
在外头少说些话,是憋不死人,在宫里横竖难逃一死。
“皇后娘娘如何了?”她着急寻人。
“人在配殿,我带你去。”
高觅柔月白色的裙裾飞扬,更显婉约,却能懂这废物更喜欢清冷自持的佳人这一款。
她转身欲跟上,却看见贺婉如无动于衷,以从前对她的了解,不对劲,“你为何不跟上,皇后娘娘出了事,焉知你们还有活路?”
“你!”贺婉如咬紧唇瓣,忍了下来。
她见状,这才对。
世家望族注重外在形象、内在涵养,高觅柔人高高端着,贺婉如在这宣光殿可谓是将过往数十年没有过的话语权彰显的淋漓尽致。
高觅柔侧首,“前头有一堆宫人医官守着,你唤她做甚?”
她抬起头,扬声道:“未免有些时候人走错路,吓唬一下,做警醒罢了。”
这句话颇有含沙射影之意,二人皆无言。
在温渝行看不到的地方,贺婉如的袖摆绣着的宝相花花纹都被捏变型了。
高觅柔看的清楚,心道,还是那般沉不住气,径直往配殿走,不顾人有没有跟上,温渝行心里拿不准,但一尸两命的事含糊不得,跟上去看看具体情况。
两人一前一后,直到她隐约透过纱绢看到床上躺着了人,加快了脚步往配殿里头走,正欲掀开纱幕,这时脑袋灵光乍现,宣光殿人这么多,为何这皇后“身体欠安”身边却不见服侍的宫人医官。
忙往后退,要出去,这时就有些脑袋钝重,眼睛模糊重影,很快就没了意识。
高觅柔刻意放慢脚步,让温渝行先进去,又知道寻常人可制服不了她,反倒引火自焚。
她如今也染了几分季珩的缜密多思多疑,遇事思量再三,若是不确定,或许一步做三步,大脑占据感官上风,屋里燃了迷香,等她察觉时已经不知吸进去多少。
“来人,利落些,嘴堵住,手脚捆紧了,若是捆不紧,人跑了或是泄露出去……也不用我多说。”
高觅柔站在门边上,淡定吩咐其他人,直到贺婉如跟了过来,将绣帕给她,“捂住口鼻。”
贺婉如揽住高觅柔,“这么简单的事,为何不让我去!”
“不了,你这样天真烂漫,未必能做成。”
高觅柔除了贺婉如手轻揽上来的那片刻颔首,一直都保持着仰头的姿态,清冷卓绝。
“你这样我只觉得你潜在表达的意思是‘让你去,你这样愚蠢,只会坏事。’”
高觅柔不言也没有任何神情动作,只轻轻拍拍人的手,在她看来像是在默认。
外人只道从前高家娘子和贺家娘子在入宫前是东施效颦的例子,入宫后,两人却如并蒂莲一样形影不离。
高觅柔继续去处理后续,独留她和黎安站在廊下面面相觑。
“黎安,我从前也很聪明的。”
“娘子,别放心上,如今不用事事钻营、费尽心机去做一件事,还要担心没做好,做的对不对,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黎安眼睛圆圆的,脸儿像银盘,如今日子过好了越发开朗。
“好什么好!上次遇着她,我为了帮她遮掩好拖住人,在她面前丢尽了脸,你还说我像那茶楼说书的!”
“……是奴婢嘴笨……”
……
另一头
中黄门的宦官将人悄悄运出来,石帷羽上了这辆马车,从千秋门出来,石帷羽仍有不安,袖里藏了一大把迷药,必要时再加大药量。
眼下都城禁军全归他管,没有人敢查他的马车,以至宵禁换防时刻,到了城门口,这一些人基本是他安排好的,趁着夜色将人绑了出去,将城门打开一道口子,趁着巡防离开的时间,这一辆马车就驶出城外。
一阵颠簸摇晃的不适感,让她醒了过来,眼睛睁开,看到周围环境加之察觉到有人在边上,她马上闭上眼睛,不敢轻举妄动。
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敢在皇宫里行不轨之事,有这么大的能力绕开她们的眼线又设下这么大的一个圈套之人,必定对皇宫布防和路线了如指掌,对宫廷及这些办事的宫人的掌控,位高权重且与高觅柔和贺婉如有来往,还能接触到中宫之人。
她想不明白这人是谁。
石帷羽眼下一垂扫了一眼,将视线上抬,“马车一路颠簸,即便是吸入了迷药,也过了几个时辰,也该醒了。”
她摸了腰边缝在腰带上的一根扁长刺,缓慢撑起麻痹了半边的身子,头脑昏沉,靠在马车坐板的边上。
“不论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单论我不挟恩图报,你就这样恩将仇报得罪我,究竟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看到她的动作,幸好高觅柔那女娘早有设防,将人全身上下都搜剿了一遍,这才将那一头扁平一头圆钝尖角锋利的暗器给收剿了,不然想必这会不死,也要他血溅当场了。
“你莫冲动,无论事成否,我都不会加害你,不是我非要恩将仇报,事态情急,刻不容缓,季令君不肯相商,我只有虏了你,才有机会同他谈判。”
“你既背地里从了渭南郡王,却又在朝任了领军的职,城困之时,何不开城门引叛党攻伐。”
发丝垂落至脸颊唇侧,眼横扫一瞥,抿了发干的唇,“你这样两头兼顾,可落不得好。”
石帷羽听出了讽刺意味,当下呛声道:“温娘子,可别光顾着规劝我,若论高下,还是你技高一筹。”
她仰头,秀致的眉眼轻皱,眼睫略微颤动,这药的药力大,现在还缓不过来,身上软绵绵的一点劲都使不出来。
“我只拿自己要的,何错之有?适时的从一而终才能达到目的,鲁莽草率的人是要跌根头。”
“我就是知道自己心中所想,才这般做,你觉得我当真是那种见风使舵的无脑墙头草之流?”
她一脚勾开车帘,“和季珩谈什么,是改立新君,迎叛党入国都的遗臭万年?”
石帷羽:“……”
他转而又义愤填膺道:“大靖崇尚名士风骨,可对这天底下受灾的百姓就可以视若无睹了吗?这样的皇朝本就该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