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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即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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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是传来的一份捷报,朝廷仍动了迁都的念头,可见“一朝天子一朝臣”,一样的窝囊、懦弱无能。
良久,她才咽下一口气,“你也应该知道乔迁过后,可难有再重回之时。”
“如不刮掉腐肉,何挽新生,古有关公刮骨疗毒,今日也是为了留有余地方可转圜。”
那这样的君主和朝堂又有何用义?既不能稳固朝野,亦不能安抚民生。
她推开季珩的手,俯身,头压着手枕在桌上,疲倦感袭来,日思夜想的愁绪挥不去。
日子被朝党上下活的浑浑噩噩的,像一潭死水,半点波澜不起,惠帝甚至一个月不沾朝堂事,季珩也分外清闲,每日除了处理那点不费事的迁都一事,就是抚琴,做些诗画文章,常在府内不出户。
义学堂的小童们倒是来的勤,后来她那一日碰见了一个半大的小子,长的黝黑瘦弱,显然是长期的干些脏累活吃不饱饭,面黄肌瘦,口唇青白,送他的幼弟来念书。
后来听人说,是家里就只剩两个孩子了,一个十二上下,另一个也才六岁。
生活窘迫,大的在兰氏的典当行做学徒,小的就送到义学堂念书,像他们这些苦命人似乎没什么路走,外头于他们而言没什么感觉,甚至浅显的认为只要不饿死就行了。
她远远的瞧了一眼,就觉得那人眼睛精,他只一眼便能识出她的身份。
抓住一切往上爬的机会,从开始听他的第一句话,“兰娘子,时值战乱,典当行多有营生,或可暂保一时之利,难免不招至贼心。”
她抬眉,有些惊诧,不过一个半大小子,竟然有这般的……
她没发话,他就继续道,“我有一计,可……”
闻言,她颔首示意,“你很聪明,但与此事,有些冒险,若是不能帮我规避大风险,也不能用更大的利益驱使我,你觉得那我还会费心多听?”
“我既为大人筹划,自然也当为以一马当先为娘子效力,为之牵马坠蹬。”
那小子背弓的很弯,只一双眼睛看着聪明。
“你叫什么?”
“城东西塘街小六子。”
“有隙可乘,勉旃毋失。”
等慢慢走到窗边,才惊觉,这的孩子都早慧,巴巴的看着他们这边,才迈一脚离的近了,就引起轩然大波,难怪常言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挺好的,乱世中,机敏聪慧为立身之本。
可她又如何去庇护这些人,将将自保有余。
过往活的苟且偷安,少有一路沿街徒步行走,现在却多了两分怅惘,京都商铺林立,现在却没什么行人光顾,关了不少小摊,大多南下避难去了。
……
初和二年,淮北叛军攻入国都,惠帝迁其都入建安。
北下士族与当地郡望大家多有不睦,惠帝无能,为了笼络郡望,安抚北下士族,捆绑皇族与士族,将大批宗室女赐婚郡望士族。
为一腔愤懑的文人所不齿,大多呈鄙夷之态。
新都初起,国事烦扰,惠帝却六神无主,政事上常依赖于尚书令季令君,也有人广散“祸国言论”,“君主无能,国事全权要仰仗辅政大臣,天底下有代行皇权之事。”
一时间,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
当日淮王的大军突然猛攻入京都,京城常备禁军不敌,李将军匆忙护惠帝南下避难。
君主不理朝政大事,朝臣散漫惯了,还当叛军被凉州军所制衡,不曾想渭南的叛军突然攻进国都,半日光景,皇城被围的水泄不通。
情急之下,李将军带着惠帝从城西突围,由季朝端留守皇城好拖住叛军攻入。
马车摇晃,甲胄的摩擦声以及战马的马蹄踢踏声震在地面,还有城破兵败的危机,闹的人心惶惶,城门口的哭吟声绵延不绝。
她缩在靠后的一辆马车上,精神紧绷过了头,稍有不测,就会性命不保,季珩的亲卫军就在这辆马车边上围着,不靠近前方的帝驾才能少几分危险。
尽管如此,焉知后方的马车队会不会被叛军追上,可也比中间好,前后夹击不知往何处逃,被动的看着听着身边的人遭难直到自己也倒下。
马车缝隙能看到城内百姓慌忙逃窜中遗失的物件,若是寻常战乱,郡军府兵会将人全部围在城内,防止其中安插了敌人的探子,如今哪还有闲人来插这档事,百姓在性命和不好的舆论之下必然会大肆反扑。
等城门打开,第一批的禁军“替死鬼”就先涌上去搏命,她能想到他们的担忧恐慌或许还有埋怨愤恨。
皇权真该死!
为了一个根本没法长久的东西,去掠夺抢占,踩着他人的尸骨去奴役他人,为自己建立“功勋卓著”,以及那样恶心可恶的特权,去凌驾于众生之上,视人命如草芥。
一批批的城防军加入,将城东的叛军撕开一个口子,李将军拥护着惠帝的车架从大军中穿过,撇下了所有人慌忙逃命。
他的母亲,太后林氏与他悄然换了车架,去替他这个废物儿子再换一线生机,这里谁都可以是他的替死鬼,马前卒。
叛军受了将领的意,钱权的诱惑下,他们围住了每一辆马车,砍断车辙,战马珍贵,却也被屠杀,眼前的猩红与惨叫,兵戈残酷,亲卫军阻拦她,受季珩的意,护住她突围甩开大军走。
“刀剑无眼,保住自己的性命,护住几匹好马,我即刻就来!”
话语掷地有声,不容置喙,颇有几分决绝,他们走上两个统领跟着她。
她从马车上出来,和两人砍伤十余个叛军,直奔皇帝所在的车架。
同一个懦弱无能且贪生怕死的人谈不了勇气赌约,只能逼他们一把,不让他们随意轻贱他人生命。
离的越来越近,近到射程控制的刚好且可以控制箭刺入得深度,当下不犹豫,举起弓箭,一箭扎进马身,扎的刚好,稳稳的,没有多余血彪溅出来,又能让马惊蹄逃窜。
这辆过于车架疾驰在大军拼杀中显的格外惹人注意,李将军一直注意着惠帝的车架,当下便带着人匆忙追上,叛军统领也一瞬间就明白了到底哪里才是那真皇帝,也带着大批残军追杀上去。
留下来了一堆侥幸活下来的人和一地死尸。
“逃回城还是继续去追随陛下你们自己思量。”
当下就有人跑回城内,仍有人恍惚,跪在地上,翻找尸体,站在这里,她束手无策。
富贵险象环生,只有保住性命才是王道。
既然如此她又为何任人摆布,总归性命落不到实处。
两“假小子”,毕竟小说背景这样,为了提高生存机率。
“牵马坠蹬”,一个典故,有忠诚,恭谨。
“有隙可乘,勉旃毋失。”
简单来说,意思是我看好你,给你一个机会,不要错付我对你的期许。
令君,尊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