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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今日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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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元宵宫宴,宫廷事物冗杂,林淑妃常常一个人弄到整宿不着觉,如今钟妙云来了,一边学一边从中帮衬,也算尽早上手,林淑妃对这儿媳是一万个满意。
尽管三皇子府中的高觅柔成功坐上了三皇子侧妃位置,又有个容娘子在侧,也要在这安分守己的过日子。
三皇子将高觅柔也一同带过来,林淑妃显然有偏颇不喜,正妃尚且才娶进门,后头就又抬了一位侧妃,朝臣非议,后宅不安。
于是故意给高觅柔难堪,晾在外头半晌。
而温渝行从外头进来,她是来宫中领已故温贵嫔的旧物,宫中用物皆登记在册,是奉了旨来的,后宫几座大宫殿彼此贯通,一眼便看见高觅柔在宫门处候立。
“许久不见了”,既然撞见了,也不必闪躲,从前就不合的二人,不是你嫌我虚伪做作,就是我嫌你胡做妄为。
高觅柔轻哧一声,“你也不必瞧不起我,我没有你的好命,所有东西全都要靠自己去争取,哪怕不择手段,可我也不曾害过人的性命。”
这是说她“草菅人命”?
温渝行像从前一样仰头注视着旭日,“我就瞧不起。”
“你——”高觅柔眼里要崩出火星子,她从前就这副高傲的模样,谁都追在她屁股后面跑,实在叫她厌烦。
她和贺婉如家境相仿,可处境却不一样,还是算她有几分能耐,为自己争得想要的。
看贺婉如,想做三皇子侧妃,可惜没能如愿。
到了夜幕低垂,宫宴开始,官宦家眷齐聚一堂,流水似的繁杂工序的宫灯,乐舞是核心环节,汉室雅乐、清商乐、吴歌西曲实在分不清哪一个更好。
她起身一人独自离席,季珩没有跟上,就算是飞禽走兽也该得给些舔舐伤口的时间。
漫步到太液池边上,每次都有人在这蹲她,让她听听贺婉如想干什么。
贺婉如一边含泪自诉,我初到李家不知道吃了多少闷亏,李父不闻后院事,李母为全声名,李家姊妹兄弟都是些草包。
可也远比留这贺家受磋磨好,我母亲早逝,我作为家中幼女,父亲没两年就扶正了妾室,全然不顾一丝脸面,背地里被人戳脊梁骨子,继室心胸狭隘,这才耽误了我几个兄姊,可偏偏她生的女儿却有那好命,一朝得势,嫁到了刺史家,父亲还得到了升迁提拔,全家都如获至宝,谁又能看到我,我求这几个兄姊,求我那好父亲,拼了一口气,在姨母回家探亲的时候打感情牌把我带到了李家
他们都知道利害关系,有了这上头的阿姊,未必不能再出个好命的,姨母也盘算着。
都来打感情牌,可见这真情着实“泛滥成灾”。
“同我说有何用,如今我帮不到你半分。”
她眼眉耸拉着,显然是不作掩饰的不愿意。
“是你不愿。”
“哦,这么说你也知道是麻烦人,那我可有好处?”
转身就走不给贺婉如半分说废话的机会。
再碰见路兰矜,人早已等在身后。
回首顾盼,光影打在侧脸上,黑夜弱化了眉眼,是一股强烈的破碎感带着清醒的决绝,其中杂糅不清,人本就是复杂的。
路兰矜怔怔的看着她,“你变了。”
“遭逢大难,身不由己。”
话一出口,眼泪夺眶而出,紧接着路兰矜也跟着流泪,两人无声哭泣,却看透了眼底的伤悲。
“幼时背着双亲,来这皇城墙上看黄昏落日,觉得宫墙高深,葬送了一个又一个花容月貌的女子。”
“我的两位姑母,还有容娘娘。”
“昔日的容贵嫔家世平凡,却凭着一张清丽卓绝的好容貌宠冠后宫,我仍记得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像绸缎,像大宛马的鬃毛一样的油光水滑,发髻裁云,最后还是死在了这深宫争斗中,所以我立誓绝不入这宗亲王族,像她们一样。”
“朱红大漆,谯楼高大,重檐庑殿,这权势都伴随着毒药针芒。”
菱格窗的剪影落下一处在地上,正好被人踩着。
又说道:“我也不想这样,但我没得选。”
嘲讽了笑了一声,可眼里却满是泪花,我也不想,可是血证摆在那里,他们选择闭上眼睛,因为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哪里会知道痛。
每每想到这么多年为何只我流干了血泪,要痛要难过大家都一起好了,
都去地底下忏省痛苦吧
“这里吃人不吐骨头,我对别人宽厚容忍未必能善了,”
曾经的人和事一桩桩一件件,“唯有用他们所遵守的规则我才能活下来站稳脚跟。”
“我可不做什么无力的辩白。”
“做了就是做了,如何也回不去,手上沾染的鲜血会化作无数次午夜梦回时的泪水。”
我不想成为杀人如麻的十恶不赦之人,可我要报仇的人太多太多了,我能怎么办。
怕过的太久了,久到怕自己忘了,更怕自己报不了仇,囚困一世,被动清醒的接受发生的一切直到死亡,灵魂也无处皈依。
又想起从前了,那时她她吃不得亏,谁若是惹了她都要喝一壶,阿母追着她满园跑,本想跑到阿父那里躲一躲。
未曾想,阿父躲开了她,抬起手背到身后,甩着大袍袖道:“她能吃了闷亏吗,回回背后偷摸着给人的茶水搞粗盐。”
“珍重”,言罢,温渝行一人走远,再未回头,擦净脸上的眼泪,装作无事发生。
再回宴上,才细想贺婉如的不对劲,肯定是要隐瞒什么,不想被人发现。
皇帝起身道:“韧之年岁不小,你无双亲操办婚事,不如朕为君父,为你择一桩婚,可好。”
虽是询问,却带着皇权威严。
“谢陛下,臣正有一心仪之人,望陛下赐诏。”
“正合朕意,宣诏。”
众人纷纷起身跪地候诏。
门下:
朕纂承洪绪,思敦风化。某官某,勋著朝野,忠亮彰闻。
某氏女,出自华胄,娴于礼度,宜作配勋臣,用光内政。
特赐某官某与某氏成婚,有司择吉备礼,以昭宠命。
布告遐迩,咸使闻知。
“谢陛下隆恩。”
皇帝这般心急是想着赶紧将此事敲定,温氏孤女,非姻亲宗族盘根错节,正合此意。
对她来说,这算什么,恩威并施,打个巴掌给颗枣,我的命还没那么贱,皇帝果然是萧老太师教出的烂根子。
宴席将散,钟妙云旁边的宫女走过来请她过去。
两人在回廊处候立,钟妙云一身宝蓝石料红间色曲裙,见她只一身天水蓝的间色广袖襦裙,侧头,面上看不出异样,只余一句,“朱门婚媾多势利,白首相逢是路人。”
再就是一句好自为之就走了。
再同季珩一起走回去时,也将这话复述一遍,“朱门婚媾多势利,白首相逢是路人。”
“为何不讽她,脑子不用是会生锈的。”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曾经的刻薄话正中今时的自己。
……
一年后,京都的义学堂一手建起来,收容了很多龆龀之年的学童。
近来无事做,偶尔来这看学童们如何了,义学堂的一个幼童蹦蹦跳跳的跑来问她,何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她深思了片刻,语气轻缓温柔道:“从前我听闻一个故事,可以这么解释,机缘巧合之下,烧炭人和漂布人成了近邻,烧炭人很热情,邀请漂布人同住,言道互相帮衬,亦善亦美,漂布人却拒绝了,他说,‘也许你所言为真,但不见得能办得到’”
又问道:“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幼童摇了摇头,她告诉他,“因为但凡漂布人所漂白的,都将被烧炭人染黑。”
“或许不全然会,但日久天长,道不准的事谁又敢拍板定案。”
京都另一处珠宝行试营。
看着人从这店来来回回的走动,就是留不住客,嘀咕道,“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
“那剩下两年呢?”
“去要饭”,不假思索的说。
又将疑问转向出声人,有些惊诧,“你何时回来的?”
“刚刚”,秦慧茹这一年都在吴郡兰氏商行总舵,一直没有回来,她是经商的好手,也打的一手好算盘。
去年这珠宝行有她是好不容易把名头打出去了,今年到她手里就无人问津、门可罗雀。
“扬州不好吗,怎么回来了?”
“自然是回来在娘子身边殷勤侍奉,报答娘子的大恩大德了。”
“我呀”,像是思索了一阵子,“嗯——想来是不必喝西北风了呀。”
眉目间的笑是那般璀璨明媚,再看另一人,只有一张俊美的脸庞,都不着调。
季珩也真够闲的,陪她来这珠宝行“等雀鸟”。
秦大掌柜道:“您还在犹豫什么?”
又像她一样假高深,“我知道了,是我的诚意不够。”
大堂却吵起来了,她赶紧下去问掌柜的是什么事。
良久……
就不该理这人,简直厚颜无耻!
温渝行喝了面前放的茶,咽了这口气。
“这是何意啊?”
温渝行:“呵呵,是怕泼你脸上呢”
最后是秦慧茹大掌柜来处理的。
缟纻之交,百度解释指交情笃深。
比喻友谊深厚。
缟纻:缟带和纻衣
tiáo chèn zhī nián“龆龀之年”垂髫换牙的年纪,儿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