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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太子谋 ...

  •   太子谋逆案这一封封的奏章被押下,隐而不发是为来日。
      朝会再议,季珩道:“吾今日当核诸曹文书,尔等速呈。”
      尚书台的吏部侍郎照例呈报,紧接着御史中丞李中丞奏议,
      “太子谋逆案有隐情”,此事一出,堂下静默无言,更多的是忐忑不安。
      御史中丞乃核心监察官,御史台长官,掌弹劾、纠察百官。
      中丞常兼治书侍御史,或兼督司隶/宫省,故有双印。
      而今年的交州扬州,御史中丞被训斥停职,暂交由季珩,被称为中丞双玺,既领司隶监察又暂行中丞纠察。
      双玺:指两枚官印/玺。
      一种是本职印(御史中丞印),另一种是兼领/特授印(如兼治书、兼领兰台、或加“监”“督”类使职印)。
      指御史中丞同时持有两枚官玺,象征监察权+特授权合一,权力更重。
      等季珩回京复命后,这职权又回落了李中丞头上,他想不通,可在外人眼里他是季珩一党,有官场敏锐度的人都知道这一出。
      季珩位居朝端,一言不发,而李中丞则硬扯着头皮上奏。
      “钟台丞私下勾结朋党,与护军将军赵盛、吴郡萧氏萧老太傅密谋陷害太子谋逆,蒙蔽圣心,致使储君幽禁贬谪蒙冤,忠义之臣被害。”
      “萧老太傅秘密找寻一个获连坐罪的尚方署匠人。”
      萧瑜瞬时心乱如麻,仿佛后一脚就大难临头,季珩是看不到,不然自当要讥讽一声。
      可也能理解,事做没做只有自己清楚。
      季珩袖摆一拢,诘问道:“萧中书郎你可知此事?”
      萧瑜强自按压内心的慌乱忐忑,装出坦然的模样,“……此事或有不实,还请明察秋毫。”
      自从萧家的大房在吴郡祖地被朝廷革职查办,就只余二房的萧瑜在朝为官,萧老帝师也不会挂了个名,领个无实权的虚衔。
      季珩作势装腔,“萧中书郎这么说都是吾无厘头的揣测?”
      又道:“李中丞以及诸位官吏可认可萧中书郎所言?”
      见萧瑜又要辩解,旁侧与他要好的官员立马手扯了一下他的官袍,萧瑜不答。
      “既然如此,那想来萧中书郎必然知晓‘见藐小之物必细察其纹理’的道理?”
      见人被逼问到这份上,当是一个戒告,钟台丞闻言,当堂呵斥,“实属无稽之谈,简直荒谬至极,可有何证据证明?诬告陷害可属当朝律例十大重罪。”
      新任尚书郎官潘殿中郎道:“尚方署匠人的户籍、行踪均由少府管控,铸印原料也由国库统一发放,且每方官印铸造完成后,需登记入册、比对印样,工匠署名存档。唯有因故获罪流放、或家族技艺旁支流落民间者,才有可能被逆党暗中招揽。”
      “臣等请奏将相干证物和证人证词一一带上殿”,一群人在堂上苦诉“衷肠”。
      一封定罪的谋逆信件,以及当初已故的温录公的官印,以及蔡健的妻儿家眷,许老伯和许宝萍,以及当初所有涉事人员,供给材料的,线人,除了不能上堂的都上来了。
      除了一人——温氏遗孤。
      “为何不见温氏女娘”,
      有人犀利问道,显然是搞不过季珩,想从别人身上装大尾巴狼。
      “吾妻怯弱身体不佳,陈年旧伤不愈,吾既为人夫,自然由吾代为转达。”
      “夫者,当如是。”
      季珩显然是怕她藏不住眼里的东西,惹了杀身之祸,一个怯弱深闺女娘自然不用日日堤防。
      尚方署的老工匠们检验过后发现并不一致,许是当初的匠人怕摊上大罪,才留了一线余地。
      “当初的这封谋逆信件上的官印在细枝末节上确有不妥,萧中书郎可还有辩词?”
      “中领军赵盛掌禁军核心,主五校、中垒、武卫三营,总领宿卫并承传军令。”
      中领军(资轻称中领军,资重称领军将军)
      “中护军主武官选拔、协掌禁军,以领护、左右卫、骁骑、游击为“六军”,领军将军总统宿卫诸营,使军令上达天听、下达军中,这其中关键,钟台丞不会不知吧,还是说中领军对此一概不知?”
      赵盛慌忙叩首,大喊冤枉,只闻求饶声,也不敢同那些曾经在交州案上被判的武将一样,蠢笨如猪,当堂扬言要和季珩拳脚论真章。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破罐破摔的模样,结果真当堂变“死猪”,人死后,季珩还道,“陆将领其状如疯魔,以致殿前失仪,身为天子近臣,下官理应整束朝仪。”
      此言此举也无人敢发声,因为皇帝的态度。
      钟台丞并不慌乱,伴君如伴虎,若是这点都看不出来,他也不可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无论如何,皇帝都会如这奏章一般隐而不发或……轻拿轻放
      “季朝端果真聪慧过人,想来早年在陛下身边是对宫廷近卫事无遗漏,这一口言语犀利,口诛笔伐的,实在骇人听闻,”
      季珩面色坦荡赤诚,“钟台丞的夸赞下官自然受得,办案省察,据悉无疑,为人臣本分。”
      “并州副将蔡健乃已故温刺史亲信,是早已被收买的边关副将,是此案主谋安插的内应,通过蔡健的手,伪调兵令牌,假传军令,以致于本来守关外的一队人马上京,还不及与主帅汇合就在城外三十余里地尽数被杀。”
      “季朝端,当初那队亲卫军可是无诏无故赴京,倘若后世亦有逆臣一一效仿,季朝端可能担待的起?”
      “吾不敢妄言身后事,自当生前于此事事上事必躬亲。”
      皇帝哦了一声,有些惊诧莫名,不解欣喜,“朕和储君有韧之如此实乃国之大幸。”
      还当是为皇权稳固“鞠躬尽瘁”,实则不然……
      “下官惶恐,谢陛下抬举。”
      说惶恐却如此坦然,一分阿谀谄媚不见,于他一人说是与生俱来的名士风骨,于他人就是不知者不畏。
      御史台的人和廷尉狱的官员见势立即附议,“赵将军将其亲卫尸体与兵器一同示众,欲‘坐实谋逆铁证’,可见案情有疑。”
      “中领军将军赵盛对外宣称已故的温刺史温氏羽丰、温都督温氏永瑞、入京时‘携带大量兵器甲胄,意图不轨’。”
      “老臣冤枉啊!臣为大靖……”
      钟台丞还是有些慌乱,按律法他下场无疑是论罪同处,谋害储君,诬告陷害同党桩桩件件够他诛九族了。
      “钟大人认为温氏在全族伏诛后,门生故吏、姻亲宗族一一清查,且凡在朝为官者一律罢黜,流放边远之地。”
      娓娓道来:“又有何人来诉衷肠”
      “而此事钟台丞一概不知,同龟缩在人后的给事黄门侍郎一样?”
      “为了堵死所有破绽,诛杀所有知晓密信伪造、军令假传的内侍与禁军士兵,内侍一家突然举家搬迁至扬州富饶之地,一路追杀逃祸,不留余地,也该知晓被人揭穿时自己的后路。”
      事涉人员冷汗一茬一茬的冒,当是大难临头。
      覆灭萧氏,赵盛等同党论罪同处,萧瑜被厌弃,罢黜所有证据齐全翻案洗冤屈。
      只钟台丞却被皇帝摁下革职查办,只因皇帝言钟爱卿是被宵小之辈蒙蔽,与此事无甚干系。
      季珩早知道这背后的结局,查办,就是还留了余地,这便是党争的水火之势,朝党不争斗,皇帝也不会心安。
      如今钟氏外戚势力盘根错节,若是不除,想来“幼子”继位时,难以掌权,但仍有留着,结下同季珩的梁子,日后若有不轨不妥自有人清算旧账。
      好一个帝王制衡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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