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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从蔡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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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蔡仪那传回的消息,已经过了十余日,仍是不见有回音,一如当年的萧氏,果然是一丘之貉,授业恩师也没教出好赖,皇帝也一样,先皇的丑态是授业恩师萧太傅也不能及。
许是这酒意上头,心中的不满便要大声宣泄出来,“什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茅坑兑粪水装不满还外溢。”
索性季珩为人谨慎,府邸包的像铁桶一样。
本来只打算在这看一会儿再走的他,顿时失语,觉得有些好笑,论起胆量勇气,可无人胜过她。
夜色裹挟她,她也顺势俯趴在石桌上,一身月白素裙,只两缕乌发被几根素净的发簪绾起,其余的发全部披散在背脊上。
偌大的院落就只栽种了一株梅花,落在背后像是寒梅点缀琼枝腻,盛极,清冷卓绝。
如今收敛了所有锋芒尖刺,变得安静沉稳内敛,倒不如当年那般肆意快活的姿态。
桌上摆着的是两坛子上好的酒。
东栏雪——梨花醉(酒)
徽云坊的东栏雪上京最有名的酒,千金难买,常人趋之若鹜的好东西。
“难受了?”他却无感,只觉得为酒色所耽者,如粪石。
“嗯”,一声轻咛,娇俏难敌,只觉得指稍酥麻,暖意袭来,轻覆上绸滑的衣料,触及湿凉的衣裘,又撤回来,掖紧大氅,欲将人拦腰抱起回屋内。
却在手覆上腰腹处被人轻搭上,并无过多动作,弯下腰,瞥她神色清明,不似醉酒迷蒙。
明明这般不似有假,可他却像沉醉其中,轻轻诱哄道:“夜露风寒,我抱你回房可好?”
白皙红润的脸上,鸦羽似的眼睫轻阖,“那你听完,我给你讲一个遥远的故事。”
“你说,我听着”,仍是未曾收回手,执意将她抱回房,他认定的事无人能改。
将覆上的手勾上他的肩颈,另一手攀上他的臂膀,头缓缓倚靠在他的胸膛,轻柔温暖又舒适安全。
“外人只道温家大郎文武兼备,为人孝悌忠信,坚守礼义,如今回过头来,只觉得心像刀刮一样的痛楚。”
“我和他四岁得我阿父启蒙,可因这一点,初时每每在被我气的仰头倒时,还要继续教导我成才,教我读圣贤书,识字明理,为人处事,后来我嫌无趣,每每堂上走神,大兄就会改换授课方式,引经据典不足以为奇,听我怪道,‘以藐小之物必细察其纹理!’带我去看虫鱼走兽,不像旁人觉得是孩童戏语,轻忽蔑视……”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季珩从将她塞进被裘里,就一直从背后环抱着她,未曾放开,任由她“亲昵依赖”。
初时两人相伴而坐,靠的很近,直到她的手拉上他的衣袖,缓缓的斜靠在他肩上,他便僵硬了须臾,又松懈了臂膀,任由她亲昵靠近,头颅枕在肩上,与他飘忽不定的,让他总想证实点什么。
于礼不合对二人来说是耳旁风。
“才发现原来大兄在我眼里是这般的好。”说着说着泣不成声,眼泪沾湿了他胸前衣料。
“我真是顽劣不堪,那日临别之际,我竟在遥想他能被公务绊住脚跟,晚归半刻便能多闲半刻,未曾想一别就是一生。”
他官服还未更换,就急着来瞧她,如今为他拭泪也是这官服。
“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你愧疚了,你知道这一切,是你有意放纵。”
演到满是悲恸,痛苦从胸腔出来,哭泣出声。
季珩慌张避开她凶恶的目光,不去细想。
从前他可不会这样,他只会作壁上观,看众人面露丑态,也算让她抓住可乘之机。
那日
季珩的话语,轻轻吐露在耳畔,婉转动听,“俞娘,恨,是要藏在心里,而不是表露于人前。”
昔日言犹在耳,看她狼狈哭吟。
不择手段也好,玩弄人心也罢。她还是那个坚韧顽强的她,要握紧底牌,稳操胜券。
将刻意置于枕下的玉佩拿出,不是季珩从薛骥那里拿回的,那玉佩早在那日就被他抛掷出去,摔的稀碎。
“《诗经》里有‘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五经通义》说玉‘温润而泽,有似于智;锐而不害,有似于仁;抑而不挠,有似于义;有瑕于内必见于外,有似于信;垂之如坠,有似于礼。’”
“孔子说‘玉之美,有如君子之德’,他认为玉具有仁、智、义、礼、乐、忠、信、天、地、德、道等君子的品节。”
“现在,我想将这玉佩赠与你。”凝脂皓腕,言笑间,明眸善睐。
“以表明心意”
在玉佩上绾上彩缨。
“何以结恩情?美玉缀罗缨。”
耳畔轰鸣,血液在沸腾,冲入大脑一片血色迷雾,
他半晌才道:“亲结其缡,九十其仪。”
季珩将头复而斜押上去,交颈情传。
再不复那日寺里,像终年不化的雪山,雪域亘古凝霜,琼峰万年不融,恰如一江春水漾,辨的清明,只知有无。
有的人只一眼就过之不忘。
他突然很想亲在这白皙的脖颈上,最后却是落在发间,就像手指弯曲绷紧叩在桌案上,难耐春情。
最后两曲《阳春》《白雪》也都如意了。
泪珠盈掬捧,霜肌透血色,肩骨颤颤,裙裾堆砌,一双玉润光洁的手臂攀上肩背……
抚过她鬓间松散的头发,气息焦灼,澎湃水意,从尾椎骨弥漫上来的酥麻,让人迷离,沉沦,遐想,可心脏被攥紧,呼吸被遏制,让大脑有些混沌了。
恍然清醒过来,犹有两分意犹未尽之色。
见她言笑晏晏,嘘寒问暖,好不快慰,他何时有过这样的感觉,心腔就同无尽贫瘠荒原,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杂草横生,第一回见她,就坠落了一颗小小的火星燃了起来,风吹到何处野火便烧到何处,烧的愈严愈烈。
这蓬勃的火焰迟早会将他的一贯泰然自若的理智燃烬的,即时,谁又能料想是何种境地。
单相思会患得患失,情投意合会亘古长久
国寺讲经,是不为人知的故事,无人提起,却有人铭记于心。
她本就天不怕地不怕,见了不平就是不伸手嘴里也饶不得人,索性那时家里人护的紧,出门在外欺负不到她头上。
开端是秦阳伯府的下人出言不逊,她带着他上了城楼去看万里雪飘。
最后因祸得福,是温兴怀给的程仪和搭的线,也算一个牵线人,做了恩师的学生。
与幼年的季珩则是幼时走投无路时窥见的鲜妍,只可惜朝露尚不能止渴,他不敢心生痴念妄想,后来她也忘了。
像那句:我们见过?
没有,原来他早忘了。
并非忘干净,而是独自埋葬心底。
这丝丝缕缕的爱意,长于触手可及运筹帷幄之中会毫无顾忌毫无保留的宣泄,可一旦蓄足了,就会弥漫泛滥成灾。
长于无法掌控、把握住的,就会清冷克制可一旦突破了宣泄口,就正如山洪倾泻的江水一样,汹涌而澎湃。
第一次,萧瑜来寻她,“无所谓,她有两分聪慧,就知道该如何做”
而后言不由衷,使了手段计谋。
同样喜欢会患得患失,而爱会亘古长久。
华美貌,艳丽貌,柔弱貌,萎顿貌,他从未错过。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摆在明面上的是一场豪赌,更是一场博弈。
“罗缨”是古代女子出嫁时系于腰间的彩色丝带,以示人有所属,所以《诗经》里有“亲结其缡,九十其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