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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冬至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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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也称“亚岁”,朝廷行“贺冬礼”,百官朝贺君主;民间闭门不出,阖家团聚宴饮,有“冬至大如年”的说法。
一大早上
季珩站在廊下的台阶上,忽然肩头滑落了一堆雪,躲闪及时,没让屋脊上的雪层层加盖。
门往里打开,俨然一副出门的打扮,斗篷宽大,遮住眉眼,只余半张脸入目。
季珩:“冬至日不宜出门。”
“我比季郎君清闲自在些,一来想如何就如何,二来或许应是没你机灵。”
她是看见了方才积雪滑落,只不过没来得及提醒。
“我今日休沐在家。”
“哦”了一声,故意道:“那你好好歇歇?”
“不,恰好有闲暇可以同你一道。”
“我尚且不知要费几时,你当真愿同我耗着?”
“是有何见不得人?”
“……”这不就是“你心里有鬼”
“不比郎君,夜半无人私语时,愁绪满怀无处诉。”
不免控诉他夜半三更在房前屋后踱步。
季珩嘴角微微上扬,染上绯色。
季府门前停了一辆季氏的族徽,她快步提起衣裙上去,季珩没有去扶,而是在一边候着。
士族女子出门仆婢从群,她却只带着两个小丫鬟到处跑,寻常娘子的侍女只需贴身伺候,可她的丫鬟还要会骑马才能追的上她的脚步。
等两人站在这一片小商铺前,多是些破屋陈房,得知她要盖一座珠宝楼。
“这地段好,不错。”
“能得你一句好,怪见啊”
“你闲钱很富余?”
“当然,这一整条街都已是我的了。”
“俞娘好气魄。”
“那可否乘季大人的便?”
“不需过问,你的胆识过人,见地也不比寻常。”
“因利乘便,无有不允是一贯制。”
定了春分播种后动工。
……
宫中正忙着筹备晚宴,住在宫里的颍川县主清闲自在,从郡王手里搞来的出宫令牌成日溜出宫门玩。
不曾料想见到了秦阳伯府的石帷羽,见他神色慌张,准备上前问清楚,没料想他让马夫快马加鞭赶路,根本不注意到她。
她一路跟上去,发现马车径直到了中书监路监公的府邸,没有递上拜帖,路家的门房不放人,她准备直接骑马绕进小巷的院墙翻进去。
但又看人带着一队家丁出来,上前询问:“是何事如此慌张?”
石帷羽显然没料想还能遇见她,没好气道,“此事与你无关。”
路兰矜心忧这新阿嫂,等马夫搭上马车不如赶这现成的,直接上车,然后三人陆续上了这马车。
一见这样惊了,显然拖延浪费功夫,眼也不眨的正视石帷羽道:“事急从权,劳驾您另去寻个郎中。”
石帷羽一头雾水的被赶下马车,去找郎中了。
而在她的示意下,马夫把马赶起来,踏上京郊的行程,中书监公府子嗣绵延,偌大的一个府邸却是些老弱妇孺,今日能当事的也就只有路兰矜一人。
无暇顾及这颍川县主是何来意。
殷明心不乐意了,撇撇嘴小声道:“他怎么这么听你的话啊。”
因为见她们是真着急,怕不是小事。
等了马车夫赶到事发之地才知晓事情的严重,原来是路兰矜的新嫂子怀孕不久去京郊的寺里祈福,半道上车辙陷进坑里,马车翻了,人困在马车里面,家丁仆从不敢轻举妄动,回去寻人。
马车在道上匆忙行驶,忽略了从侧后方驶过的另一辆马车,若非不是看见相熟的马夫,就要错过了,她们乘的是石家的马车,而阿嫂乘的是季氏的马车。
“福伯!”又让石家赶马的车夫勒令停下。
福伯听见声音从声源看,见是自家大小姐,连忙停下回应。
路兰矜站到马车踏台边上,一跃而下,慌忙问道:“阿嫂如何了?”
福伯从马车上下来,扯着麻布粗衣,两手交握俯身,颇为老实,车上的潘氏阿嫂连忙出声,“兰矜,嫂嫂无事”
路兰矜翻上马车抱怨一句,“阿嫂心真大!”
潘氏阿嫂为人温柔,从不与人争执,也只浅笑一下,“幸得人相助,并未遭遇不测。”
路兰矜将阿嫂膝上的厚实褥子往上紧裹住,“阿嫂真是,回去定要好好找个大夫看看,近日来还是多多休养吧。”
“兰矜说的是,不过真要谢谢人家”,潘氏阿嫂想到了帮忙的这位娘子。
“那是自然,福伯赶车回府。”
马车又开始行进,路过原先坐着来的石氏马车,路兰矜探出头去,头发梳的齐整,愣是在风扬起时未见散乱,只吹红润了脸,“还望县主海涵,家中有要紧事,多有怠慢。”
殷明心坐在马车里也是担心了一路,“无事,今日是我唐突,路娘子快些回去请个郎中看看。”
“多谢,来日必携礼拜访”
马车行远了,路兰矜放下帘子。
潘氏阿嫂:“那娘子只交代说,‘回去时,当心些,这不比内城周道如砥。’”
路兰矜疑惑道:“可记得这人长什么样?”
盖因京中的那位季朝端的府邸中并无正值妙龄的娘子也并未听说他有夫人,那这人……
“戴着幕蓠,看不清,应是季家的人。”
“也罢,等阿父回来再禀明”
而另一边,石府的马车一路开向内城,送这位县主回去,马夫一路紧着头皮赶车。
“老伯,快停下”
来喊他的,顺子一路赶着路府的马车过来,石帷羽连忙下马车,徒留郎中一人待在车内突然被人抓着来,没回过神。
石帷羽到车边问话,“路娘子,我将郎中带过来了,夫人可有碍?”
“应是无碍”,殷明心故意看他来这一出笑话,把车帘拉开,看到石帷羽这青了又白还透着茄红的脸就好笑。
好玩!
石帷羽转回去,大步离开。
殷明心急忙下车,追上去,拽着他的衣袖,“喂,你别生气,我瞧着你总不搭理我,我逗逗你怎么了,别垮着脸。”
石帷羽板着脸,甩开她的手,躬身行礼,“县主雅兴,下官要事在身,恕不奉陪。”
殷明心顿时觉得无趣,头一甩就怒气上来,直接负气转身离开。
两人就都带着怒气分道扬镳,殷明心更是自己走到渭南郡王邸,也不坐石氏的破马车。
……
而另一头的萧氏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自从前些日子,暗杀不成功,又看清了季珩的拥护之举,就明白了这是一张釜底抽薪的暗牌。
萧太傅更是起不来身,捶胸顿足,“萧氏子孙无一能用”。
急忙传信让吴郡祖宅的几个儿子做两手准备,把人抓着控制起来。
而萧瑜已经在那日回来被萧老太傅拿拐棍抽的半死,人躺在榻上半月有余,中书省那边告了病假。
故意弄出点风声,让他们先自乱阵脚,让他们以为抓住了把柄。
果不其然朝会上就有本要奏。
是一个门下省的给事中,七品,掌平议尚书奏事、驳正违失,员额常随皇帝需求增减,多为兼职或加官,份量轻的小官。
若是要谋出路,自然要为人马前卒。“臣要奏季朝端于陛下眼下窝藏罪犯,是对陛下不忠不敬,恐危大靖国威。”
言语厉色,还无人敢回应。
皇帝大声驳斥:“孙德,你这是何意,当堂诬告朝廷重臣,可知何罪?这是诬告陷害!”
皇帝大呼其名,而谁又敢在这个时候去瞧瞧季朝端的神色,触碰霉头的事,显然,没人敢再轻举妄动。
皇帝站起来命令殿中司马,“来人,给我拖下去!好好的打!”
两个孔武有力的武兵架着人的臂膀往外拖,孙给事中一边求饶一边哭泣无人问津。
至少今日无人敢再议此事,这孙德就是这下场。
“窝藏罪犯?臣只是旧案未清,孤枕难眠,想要翻案而已。”
“至于温氏女娘臣怜之,悦之。”
钟台丞抓住小辫,“圣人还在,堂下亦有僚属,简直毫无廉耻之心!”
季珩:“钟台丞这么说就见怪了,是您参奏吾窝藏罪犯。”
又道,“臣只是想洗清嫌疑,请陛下明鉴!”
皇帝扶额,强撑精神头,“今日朕乏了,只想安安静静过个冬至,容后再议。”
堂下四惊,一头雾水,但又隐隐猜到这人是谁,从来只闻有人大难临头各自飞,不曾见得有人生死之际患难与共,要冒着九族的大罪去领。
散朝过后,大臣们相继离开,人群中不乏有人窃窃私语,
石帷羽从人群中走出来,“还敢再议?是嫌这漆纱笼冠戴久了,脑袋也不想要了?”
等人走远后,在人背后吐槽一声。
“秦阳伯府石家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靠女娘靠岳家发家。”
秦阳伯府是出了一任太后,因此得了个伯爵位,那是老黄历了,后来又和路家结亲,现在又巴望上季家。
“背靠大树好乘凉哦”,有混了一辈子看透官场人性要年迈致仕的老臣道。
笼冠以黑漆细纱制成,又称“漆纱笼冠”
怜之:恋爱、爱惜,悦之:喜欢、悦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