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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蓄意而 ...

  •   蓄意而为,当真理不清楚自己的心?
      当初从薛骥那里以临贺郡前线七成粮饷,换了从许宝萍和许老伯这两个人,那里得到关键信息,那封定罪的谋逆信件是伪造的,官印是假的,笔迹也是伪造的。
      犯罪皆有条例可查,这封定罪的谋逆信件应该收录在廷尉狱里。
      要如何拿到这封信就只能借季珩或蔡仪的手拿到,蔡仪如今不过只是一个小郎官,目前连尚书都官狱的不好进去。
      既然要最快,季珩便是唯一的路子,蔡健那应该能审问出什么。
      并州刺史副将蔡健独他一党最有动机,嫌疑,他是姑父的副将,当初是他领命清剿,那道军令,和一纸密信,当初整个温国公被里三层外三层围困,如何传的出去信件。
      信是伪造的物证,内侍与禁军士兵们都是人证,只可惜全都被斩草除根了。
      蔡健必然最有机会使计,那道调令领军赴京也定是他们所为,私自挑动边关将士回京都,要按谋逆死罪论处,那么这几人必然知道内情。
      坐实了“谋逆”铁证后,太子班底在内包括温国公府的全族全都被屠戮干净,而皇帝做的第一步便是,下诏清查其门生故吏、姻亲宗族,凡在朝为官者一律罢黜,流放边远之地。
      断绝了翻案的可能,这件事就可以和尸骨一同被黄土所掩盖埋藏。
      蔡健那时为何能借姻亲攀上钟家,钟家又与她们家为敌,皇帝扶持钟家为首的门下省和他们家斗。
      钟家如今在朝中独揽大权,想必皇帝也未必能放任,且钟妙云又是淑妃林氏内定的三皇子妃。
      林氏同样作为外戚,势力却是不够看的,所以必然要找一位母族势力大的皇子妃,好扶持上位,皇帝不也是如此。
      暂时动不了钟家,不过蔡健如今办事不力无人问津,问罪入狱倒是可以逼问出话来。
      九月下旬,季中书郎被皇帝按功嘉奖,迁至尚书令,复进光禄大夫。薛骥本官不变,加授大将军衔。
      重臣常用,封无可封。
      十月初旬,等季珩下值回来,就看见她在院中等她。
      “我有事和你交代清楚。”
      季珩了然,颔首,“进书房。”
      文竹负伤逃回来,季珩让他养伤,暂时不必回来,所以她才直接同他交代。
      一进书房,季珩自顾自地整理衣冠,她就站在内室中央,有些忐忑,因为她无法确定即后还要不要季珩插手。
      “我要进狱中,否则等蔡健身死……”
      这些罪证就如一团乱麻找不到理不清头目,好不容易顺藤摸瓜。
      季珩坐到桌案上,“倘若我不让,你便能打消吗”
      “自然不会”,“我只是和你交代,你若是不帮我,我自会自己寻其他办法。”
      没有再看她,而是垂眸将手头的公文一一理清,“可不要自作聪明,你觉得除了我你还能靠谁。”
      季珩神色不明,他像一团迷雾,一口深井,猜不准、看不透,永远要靠赌,赌他会如何。
      “空口说白话,那你要让我一直等吗?”
      等到这些仇人吃完了她们家的人血馒头,踩着他们的尸骨往上爬,最后等着一句可笑的冤冤相报何时了。
      季珩翻开公文,“明日下值。”
      她不会打消这个念头,或许还会中了别人的圈套,不如他自己捏在手里看着,放在眼皮底下才能安心些。
      ……
      次日,季珩下值回来,得了皇帝的旨意,她扮做小斯,如约带着她去了廷尉狱。
      廷尉狱是核心最高级别的中央狱,由九卿之一的廷尉统管,专门羁押朝廷官员、宗室成员及涉及谋反、大逆等重罪的案犯。
      此外,还有尚书都官狱等专项狱所,隶属尚书省都官曹,负责羁押与行政事务相关的案犯,如官吏渎职、户籍舞弊等案件,与廷尉狱形成职能互补。
      官员倾扎,彼此间利益往来繁杂,故而上下通融在所难免,今日承情,明日通情。
      拿了手令一路通行,狱卒将牢门打开,没想到他的处境还比其他人好,作为士族官员入狱后,多能获“囚而不辱”的优待。
      蔡家人买通了狱卒,多方打点,自备了衣食,也免受械具束缚,甚至允许家人探视送药。
      挥退其他人,季珩就在一旁站着,他这人最爱干净,可她没的选。
      蔡健的牢房是这一片最好的了,他呆在这里可舒坦,俞霈掐着他的脖颈,手下力一点也不收着,直接把人掐醒了。
      她自幼和父兄们习武,虽坚持不下来日日苦练,可这一手的好箭术是寻常人比不得,这手劲臂力也足够将人掐死。
      蔡健被活生生掐醒,想要喊人,可脖颈被人下了死手,手挣扎着,他一介武夫,俞霈是斗不过的。
      站起身,留些力气还有用,一脚踢踹在他的脸庞,就听见剧烈的咳嗽声,蔡健一手捂着脖颈,一手指着她,要喊人。
      拔出匕首,“你大可以大声喊叫,把人吸引过来,看是我的刀快,还是他们来的快。”
      蔡健这才反应过来,周围的士卒都知道,牢房门大开,也不怕他跑出去。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我是谁?你是得罪的人多了,一时间回想不起来我是谁也正常,那我就帮你回忆回忆。”
      “你自幼家贫,靠着一身过人的力气被强征入伍,又侥幸入了前任并州州牧的行伍,立下军功,一路坐到了副将的位置,然后又转投钟家阵营,结下姻亲。”
      蔡健惊恐万分,“你是,你是?”
      “当心祸从口出”,刀刃抵住脖颈。
      “对了,在他们眼里你已经没用了,他们可不管一个废棋,不然你觉得季殿中郎又如何能提审你,如今你在牢里不明不白的死了,也无处喊冤叫屈,毕竟你这个无用的墙头草是破绽罪证,你说他们会不会斩草除根。”
      看蔡健还没打算招认,“你不说也无所谓了,你就等着受尽这廷尉的严刑,直到你死期将至被拉上断头台。”
      蔡健知道今日是难逃一死,“我告诉你,你不要去报复我的家人。”
      笑话,他们如今享受的荣华富贵是从哪里扒下来的,我全族被灭之时,何人替我求情申冤。
      见她转身要走,蔡健戴着镣铐,不断伏地叩首,“我说,我都交代。”
      俞霈这才停下脚步,转回来等下文。
      蔡健灰败的模样,颓然的叹一口气,“当初得门下省的侍中大人赏识引荐,中领军赵盛让我找个由头用将军和刺史大人的名义伪调令牌,从并州带着一队兵马赴京。”
      门下省最大的官是钟台丞,掌侍从皇帝、应对顾问、谏诤纠察,可出入禁中。
      “绝无可能,你这样的人死不足惜,我要你们吃了我家血肉好处的都给我打掉牙吐出来。”
      明知谋逆是株连全族的大罪,还要如此暗害我全家。
      “可别太吝啬了,多流点血,等到染满一身血衣,我要拿到他们的灵位前祭告。”
      路过另一间牢房,停下来,狱卒道:“这里关押的多是些犯了大罪的庶民、罪奴及谋逆重犯。”
      更狭小逼仄,待遇恶劣,戴着桎梏镣铐夹板,据说馊食也时有时无,且易遭狱吏欺凌,可这里都是大奸大恶之人才能进来。
      交地人何辜?胡长雄这种确实该死。
      看到关押的牢房中还有他的一众妻儿老小,个个面色憔悴,衣衫褴褛,一只瘦到皮贴着骨头的女子突然把手奋力伸出栏外。
      都这般陷入绝境了,还不放弃求生的希望。
      那她的家人呢,舍弃自身性命,刀剑刺入身体的时候有没有后悔,看她现在这副模样有没有后悔当日的举动。
      避开那只手,继续往前走,却听见那女子道,“救救我,我还有用……救救我”
      如此孱弱,却还执着求生。
      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我能力有限。
      这女子叫慧茹,胡长雄强掳回来的宠妾,按理不该心生恻隐之心,将人放走,最后险些差点搭上自己,还好季珩帮她抹除痕迹,及时收了摊子。
      出身交地一个大商团,据说从刚会走路就会打的一手好算盘,交地出乱之前,她在合浦郡走海路贸易,专营珍珠,香料,合浦郡珍珠更是在她手里打出名声。
      她的才干值得肯定,也该值得花大价去救。
      那几日她徘徊不安,犹豫不决。
      常言道:人贵自知。所以有所为,有所不为。
      若是明知不可为而为,害死了一个又一个,那她就是又蠢又可恶的人了。
      可这是她能抓住的一张牌,一张不会背弃自己的底牌。
      可若要他人为己所用,自然就要给足筹码,等到将人逼至绝境之时,再施以援手,不觉得晚了吗。
      鲁莽草率,操之过急,只会适得其反。
      即便不说也该明白的。
      若是人性泯没,善恶不分的复仇,那和穷凶极恶和那些仇人有何区别,倘若复仇成功又有何立足于世,死了又如何面见她阿父阿母,人活着本就要做取舍,谁也不能例外不是吗。
      有些困惑迷茫只有自己找到答案。
      等朝廷的条陈判案下来,那些人悉数成了亡魂,文竹回来了,把她随口一说的血衣拿来了,应是季珩的意,被她亲手烧了。
      他们如今还没有翻案,立不了坟茔牌位,甚至被丢在乱葬岗等到尸身腐朽认不出才被她扒出来安葬在城郊庄子,立了一座又一座的无名坟茔。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真正的如同胡长雄一样的叛党,同为执掌一方军政的州牧刺史,那仲父谋反,为何会只命一支边关旧部星驰援京师来助太子成事,偏有蔡健这个内应,等这支军队行至京郊,就即刻被禁军围剿。
      ……
      京都兰氏酒坊
      花了大价钱从尚书都官曹那里托的人将她捞出来,证实她和叛党只是被加害。
      “本就是强虏而来,不过是发还良家而已”
      “你还是你,去路如何你自己考量。”
      “娘子话说的有趣,快人快语不见得,这言行不由衷倒可见。”
      “那你是要一心一意的投靠我好,还是继续去卖命操持,为你那一家子混吃等死的亲族好?”
      俞霈一路往里走,并未因此脚步停下半分。
      “自然一心一意愿为娘子马首是瞻。”
      郑慧茹笑了笑,脸上却是皮包骨一样的瘦弱,要迈过这一节门槛,俞霈放慢了脚步,她也不想好不容易保下来的人摔了一跤摔出毛病了。
      “马首是瞻不必,我不喜木头桩子一样的人,你既是你,又何必强求你这样有才能的人为我这么一个言不由衷的人‘马首是瞻’”
      “我只要你在这三年内一心一意为我做事,三年过后去留你随意。”
      “娘子真慷慨大方。”
      “我一向如此。”
      另一头
      “我交代的事,你做的如何了?”季珩放下手里待批阅的官文。
      “中郎有命,属下不敢含糊,事已办妥,这是下头收上来的大额劵契,请中郎过目。”
      “下去。”
      “是。”
      一层一层的往上送,显然这其中还有他所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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