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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在丹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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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丹阳郡不过多留了一日,文竹不在,半道上又遇上一股流寇,因交州的叛乱而起,加之当地官兵不作为。
兵制皆有等额规制,这次带的兵卒又不敌,亲卫折损严重,拼命搏杀下才逃了出来,乱世之中生死看淡是未必是真话,换做自己的性命如何能看淡。
二人身上都受了点伤,原想一路逃回临近的县里,却不慎在山中听见搜山的动静,赶忙拉回季珩,一路慌不择路,可山路全有人把守,可能山下已然呈包围之势。
“绝非山匪流寇。”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谁会有这么大的能力去围山搜剿朝廷命官。”
“薛骥。”
两人一路逃亡,而她白皙柔美的一张面庞都染上些许脏污灰土,衣服更是这边扯了树杈子,那边甩上泥点子。
再看季珩,也好不到哪去。
“真是猖狂无度”,俞霈咬牙切齿道。
先是被追杀,后是被围追堵截,一队士卒直接将她们围困起来。
“可是俞娘子?”一个士卒怕抓错了人,询问道。
“不是”,是与不是,不是她说了算。
另一人道:“不管是,还是不是,有什么话到将军面前说。”
“看来你也不识好歹!”
知道得罪了她和季珩的下场吗?就敢这样做。
薛骥从另一头走出来,“你的情郎来了?这就迫不及待的要和他走了。”
容不得背叛逃跑。
真拿她当杀猪刀了,一头又一头的,像捅了猪窝。
“薛将军是自己色令智昏了,便觉得谁都该成双成对的。”
“哦,那敢问俞娘子,你又如何和他形影不离?”
“……妄杀朝廷命官属重罪,想来薛将军脑子有节余,又或者比旁人多长了几个?但我看明明就只一个脑袋。”
不动脑子可不有节余吗?
她说话夹枪带棒,含蓄遮掩隐晦,绵里藏针。
在她看来偏偏有些人说话愚蠢至极,略微偏头扫了一眼季珩。
季珩的话语间深不可测,话说的漂亮,意味隽永。
但也有人更喜欢平铺直叙,直白坦率。
她鬓边奔逃时不甚散落的一丝碎发随主人的动作轻微浮动,叫薛骥有些心痒难耐,走到她的前面又停住了,搓碾了几番手指,柔声道:“那你如何谢我?”
似情人耳际细语呢喃。
“黄金百两奉上如何?”
“温娘子装傻充愣的功夫倒是一绝。”
想要的是擦肩而过,在人偏头回看的时候,很近,触及呼吸的距离,气息焦灼。
不是现在二人并肩而立,他倒成了毁人姻缘,插足的第三者。
细想棒打鸳鸯的恶人又如何,各凭本事。
“难不成要刀山火海生死相随?”,权当不懂。
“要么你留下,要么……”,薛骥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轻蔑。
俞霈果断道:“好”,眼睛里是坚定,那一瞬间,薛骥的心直砰砰跳,直到指尖有些麻痹蜷缩,连带着脊骨有些发麻颤巍。
“你走吧。”
季珩大人神色平静,语调沉沉,直到面前这人连面上的淡笑都是维持不住的假笑。
季珩眼里头一回见他迸出怒色,万不能让他毁了她这一局铺好的棋,现在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二人对上。
她快速将他腰带上佩戴的玉佩拿走。
玉佩有承诺约定的信物意思,男女间的互赠更是别有深意。
“一块破玉佩你也要,扔了”,语气不容置喙,就连神色面目都染了两分暴戾之气。
“薛将军,这是我自己的玉佩,拿回来而已。”
“都被他拿走了,不如摔了。”
“自幼佩戴十余年,这其中意义非凡。”
季珩面上染上笑意,就连眼眸都闪烁了星光。
俞霈:“薛将军,送佛送到西,能给他一匹马?”
薛骥唇角扯成一条血线,是不悦。
“我忧心把人得罪太狠,他记恨我给我添乱。”
薛骥一摆手,立马就有人牵了一匹马给季珩,季珩立马上马逃走,留下亦无益。
“好了,上来”,薛骥从马背上伸出手来。
“薛将军,路途遥远,不如也给我一匹,省得挤着您。”
“军中马匹有限,还是说你有力气跑?”
俞霈走过去,把手抓上,薛骥一提一拉就上了马背。
主观妄断臆测是大忌。
“你就喜欢这样一个人?”
“……”
“为何不说话?”
“在敌强我弱的悬殊太大之时,不如蛰伏静待,这才是明智之举。”
“劳燕分飞罢了,谈这些有何意义?”
简单来说,她和他没关系。
“……”
薛骥想杀的人,从来就没不成功过,殊不知心头闪过的诧异和犹豫,变成往后数十载光阴的咎由自取。
薛骥能找上他们就是凭着这股流寇,财物钱帛被洗劫一空,背上人命的不义之财终究要打掉牙吐出来,赔上性命。
有薛骥在侧,等再回京都的时候顺利多了,东市菜市口挤满了人,是押送犯人到了京都,要拉到菜市口砍头。
只敢坐在马车上透着帘缝往外看,怕有人认出来。
等进了薛氏宅邸,戴上幕蓠往里走,等薛骥再去寻,只留一封信:
“薛世子,我进出多有不便,如今人人都盯着你,想来跟在你身边怕招来祸患,我自去另寻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待着,世子若是有事再来传唤。”
薛骥怒气冲冲,“连个地方都不留,这最后一句话是场面客套话吗?!”
与她而言,并无损失,在路上时倒是薛骥拿了这东西,双方要是知道了不知道多膈应,幸好都不知道。
始兴郡郡守失职,守卫不当,致无数士卒百姓伤亡,被判了连坐之罪,祸及全家。
听说是他战前出去邀人喝花酒,没有指挥的士官,底下的都是些大头兵,城防轻易被破开,一家老小被押进牢狱,城中百姓也由人烧杀劫掠。
那妇人突然一下直挺挺的跪地,那脏乱的衣服和狼狈散乱的发鬓,就这么挺着背脊向前膝行,站到了官兵的刀前,与其他畏缩于后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低下头来,叩首行礼,一派决绝的模样,眼里只余坚毅,“求各位大人允我先杀罪人李泊勤。”
官兵们一度惊诧,不知所以,而李泊勤却是愤怒惶恐,战栗害怕,其他人心里也是不平,不曾有人在抄家灭门之时,杀夫之妻之事。
“世上不平之事太多,论天理怕是这太阳要转到地底下去,罪人曲婉莹叩求诸位大人了”
领头之人也听闻将另一个兵卒的刀丢在她面前,她叩首,接过刀来,前头的兵卒捏紧了刀,有一个人,动了两步,以防她生异心,
她收在眼底,站起身,挥刀砍断头发,从中尽数砍成两截,丢在地上,举刀捅向李泊勤,旁人吓得乱窜,无一丝昔日夫妻之情,鲜血淋漓,她将刀子用力扎穿了胸膛。
随后那大快人心的模样也是吓坏了众人,自己趴到砍头的墩子上,眼睛沾了血珠,诡异渗人。
始兴郡郡守一家,而胡长雄全族及其党羽秋后问斩。
这时已见惯了这种场面的百姓都有些不敢直视,这些多数是被士卒从街边来了看的平头百姓。
到死也不肯放过她,硬是被拉着一块死。
一首童谣在大街小巷流传,“女娘最怕嫁错郎,嫁个负心郎,血泪流成行,亲人难自泣”
胡长雄的兵马一来便势如破竹,直抵南下腹地,大获全胜,本以为胜券在握,还给自己封王,将交州以及大片临近边陲地带收入囊中。
最后被薛骥和季珩充了功绩,按功嘉奖,薛骥被授大将军一职,总掌军政,在眼皮子底下总有能扳倒他的一日。
而新提拔的季珩也算是可以培养扶植来对抗的棋子,与扬州割席,就只能图谋京都站稳脚跟。
这样互相节制,争斗不休,才能保皇权稳固。
若封王封侯、刺史、都督诸军事一职兼有兵权难保不会反叛。
若是禁军统领类,领军将军、护军将军,分别掌管禁军宿卫与武官选拔,又是皇帝亲信要职。
下属又是还有屯骑、步兵、射声、越骑、长水五校尉,统领京城常备禁军。
这二者只怕会更危机。
预言:撒谎成性的孩子日后的话未见得有人信,就像狼来了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