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四 ...
-
这是她第三天在酒吧里断片了。
像她这样长相的人在酒吧里是炙手可热的货,常常她都不用出一分酒钱。她对来者也没什么要求,长相是她的类型,做好保护措施,一夜情之后不再联系,就可以了。
精神抑郁,嗜酒,烟瘾,性瘾……这些黑暗的东西往往相伴而生,愈演愈烈。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可她不知道没有这些东西,她还有没有活下去的动力。
她接到了一个餐馆的面试,却因为前一天宿醉,睡迟被直接拒绝了。其间来了无数个小妈的电话和微信,她连看手机的欲望都消失殆尽,更别提回复了。
她是被胃痉挛给痛醒的,在一个陌生的宾馆醒来,房间空无一人。她忍着痛下楼梯去了前台,对方告知她房钱已经付过了。她感到诧异,但也没有太惊讶。对于昨夜的事情她没有任何印象,替她结了账还走得这么果断,不愿与她有任何纠葛,还挺有操守。
前台见她面色苍白冒着冷汗,问她需不需要帮助。她问前台要了一瓶水,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缓了缓,感觉好一些之后,就自己出门打车回家了。
出租车刚开进小区,她就远远看见了一辆警车停在公寓楼下。她没想那么多,可当电梯门到达层数打开,几名便衣警察已经在她家门口等候多时了。
“您就是姜浅小姐吧?”一个穿着黑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对她职业性地笑笑,向她伸出手。她没有理会,穿过那几名警察,从口袋掏出钥匙开锁,“什么事?”
她表面上漫不经心,可心里还是忍不住猜测。难道是高昊那边出事了?要是真是他出事了,她巴不得拍手叫好。
“是这样的,姜小姐,我们是华阴县刑警队的,我姓李,你叫我李警官就好。”他掏出证件示意身份,随后又笑了笑,“如果姜小姐方便,我们可否进去坐坐?”
她闻言身形一僵,但还是不动声色地淡漠回应道,“请。”
给几名刑警沏了茶,她也在浅灰色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不愿寒暄客套,等待对方开口说明来意。
“这公寓内饰看着不错,这都是姜小姐您自己装修的么?”李警官没有直接切入正题,有意扯起家常缓和气氛。
她面无表情地回答,“这是我租的房子,搬进来的时候就是精装的。”
“以姜小姐的出身背景,想要买下这个公寓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警官出其不意地问道。
她不动神色地打量了一眼那名李警官。对方年龄不大,可目光却十分犀利,显然是个办案多年的老刑警,这些问题,他绝不是随口问问,而是别有深意。她缓缓嘬了口茶,似笑非笑,“既然李警官已经调查过我了,应当也知道,我父亲犯罪自杀一事吧。”顿了顿,又道,“遗产全部分配给后妻柳庆阳,至于我,一分钱也没捞着。这套房子……别说买了,我连租金,都快付不起了。”
那中年警官静静观察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言语的真伪,一旁的女警低头匆匆做着笔录。
“你出国了这么多年,也是因为家里出事回来了?”
“嗯。”
“你的后妈,柳庆阳,待你如何?”
她冷笑了一声,“还能怎么样,没对我下手就不错了。”
“为什么这么说?”
“你作为刑警,多少知道些我父亲案子的内幕吧?我父亲不可能是做出哪种事的人,这件事,一定是她出手栽赃的。她连我父亲都不放过,怎么可能放过我?”
那警官似乎听到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对手下的人打了个眼色,转过头继续对她问道,“你对案件有质疑,为何不申诉?”
“申诉……”她冷笑着重复了一遍,“怎么申诉?他们柳家在工商局位高权重,检察院公安局到处都是他们的关系,我一个大学尚未毕业的海归,拿什么跟她斗?”她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激动,缓了缓语气,“我姜家那边的亲戚几个月前也不是没有替父亲申诉过,但毕竟都是从商的,不如他们柳家关系户话语权那么重,都被压下来了。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你没有想过,要替你的父亲复仇?”
她愣了愣,瞳孔泛出讶异之色,随即眯起眼睛打量起那个深不可测的李警官,“李警官这话,是什么意思?”
对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只是例行调查,姜小姐不必紧张。”
她想过复仇吗?
她不由又冷笑了一声,从口袋中摸出了一根烟,慢悠悠地点上,“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可以么?”
男人的目光一寸寸剖析着她的神情,仿佛能读取她内心的想法似的,半晌后笑了笑,“没关系,你不想回答就算了。”顿了顿,又问道,“据我们了解,你在海外留学时曾因为抑郁症接受过心理治疗,方便透露一下具体情况么?”
“情感受创。”姜浅瞥了他一眼,冷冷扔下一句。
“现在症状好些了么?”
“更糟了。”
“在服用药物吗?”
“酒精,如果算的话。”
警官颇有深意地打量了她一会儿,又转到了下个话题,“上周四,你被监控拍到在罗港酒吧一条街出现,你去那里做什么了?”
“你们问这个干什么?”
“例行调查。”
“到底出了什么事?”
“姜小姐……难道还不知道?”中年男人的眼睛眯了起来,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她心里打了个咯噔。这几天她在酒吧醉生梦死,谁的电话都没有接,所以就算出了什么事,她也不知道。她不动声色地在烟灰缸里掐灭烟头,“我这几天心情不太好,没跟外界联系。有什么话,请您直说吧。”
警官盯着她,似乎在辨别她表情的真伪,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你后妈柳庆阳的哥哥,柳国伟,四天前在罗港酒吧一条街遇害。”
手一抖,烟灰缸险些打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