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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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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在她房间里逗留了半个小时,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闲聊,他神情有些局促,时不时喝茶掩饰紧张。
“箱子里是什么?”她挑着眉指着他那个看上去样式有些老旧的大皮箱子问道。
他瞥了一眼,似乎不愿回答她的问题,敷衍道,“没什么东西。”
“没什么东西你带了一路?”
“……嗯。”
“你是桐华人?”
“嗯。”
“你来华阴做什么?”
“见朋友。”
“女朋友?”
“……”
“被女朋友赶出来了?”
“不是。”
“那你半夜拖着个大箱子,在罗港晃悠什么?”
茶杯见了底。他没有再回答她的问题,站起身,神情急迫地想要离开,“时候不早了,手机电应当够用了,我就不打扰了。”
她没有再挽留,走之前问他要了个微信。她看着通讯录里新添加的好友“Vincent138”,朋友圈空空如也,显然把她设为了不可见。她眼神玩味地笑笑,点燃一根烟,静静抽完,便去睡觉了。
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她眯着眼摸到床头的手机,看了眼屏幕,意外地没有任何信息。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映亮了一角床单,她将手摊在阳光处,怔怔地望了一会儿,直到手掌发热,才触电一般地缩了回来。
她用被子裹住身子坐了起来,从抽屉里找出烟和打火机,点上猛抽了一口,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花了两个小时在网上又投了几份简历。她没有大学文凭,能找到的最好的工作是公司前台或是助理的职位。再不济一点就是酒店服务生。
她从前抱负心极强。她在国内上到初中,从小到大拿的都是三好学生。她后来去国外,高中的时候便冲破头在商务竞赛里拿各种奖项,大学更是以全校第一的高分考进了在美国排名数一数二的商学院。
曾经有多光亮,现在就有多黑暗。
曾经站的多高,现在便被埋得多深。
自己也许会有一天能够走出过去的阴影,可她知道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
随便投了大概有二十份简历,刚缓一口气,就一连传来好几声微信的接收信息声。
她拿起手机一看,又是高昊发来的信息,竟然是一张姜明坐在后座的照片。紧跟着照片,高昊写道,“这是你逼我的,想见到你弟弟的话,来我家找我,一个人来。”
她紧蹙着眉头按下通话键,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传来的是高昊略显得意地声音,“怎么,终于想起我来了?”
她声音很冷,“你对姜明做了什么?”
高昊笑道,“他放学了,我接他过来玩,我没有逼迫他,他自愿来的。你说是不是,姜明?”
姜明的声音也传过来,“姜浅,你如果还是个人,就过来见高哥哥一面。你要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尽管不要来,如果我妈问起来,我不会帮你的。”
“姜明,你不要跟着胡闹,听到没?我跟高昊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你也不了解事情的原委,不要捣乱。”
她的语气有些急。高昊不是什么好人,曾经还因为开车肇事被警局拘留,被家里人用钱给赎了出来。要是他被激怒,想要拿姜明出气,不知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姜明也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反而拗着她的话说,“这件事我偏偏就是要插手,我对有你这样的姐姐,早就受够了。”
她一时语塞,半晌才狠狠道,“好,你们都给我等着,我现在就过来。”
她出门前斟酌了一会儿,在自己的包里放了一把瑞士军刀,以备不时之需。打车到了高昊的别墅小区,门卫认识她,告诉她高昊已经等她了很久。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大门前,伸手刚要敲门,门忽然被人打开,她的手便被人一把拉了过去,她一个趔趄,栽倒在了那人的怀里,手上的包没有抓住飞了出去,里面的小军刀不合时宜地从包里滑了出来,赤裸裸地躺在了门前的地板上。
她狠狠地想要推开高昊,谁料后者的力气大得像一台起重机,纹丝不动,她瞪着他的眼睛,怒斥道,“你给我放手!”
高昊瞥了一眼地上的军刀,眼里显然腾起了火光,“你想来杀了我?”
她怒不择言,“是啊,我就是来永绝后患的。你在碰我弟弟的那一刻,我们俩之间就是敌人了。”
高昊低低笑了几声,令人背后生寒,“没想到你还这么护弟。放心,我已经把他送回家了,我要的不是他,是你。”
不等她反应过来,高昊便一脚把大门关上,掐住她的下巴,一边粗鲁地吻住她的嘴唇,一边摸索着要脱她的衣服。
她吃痛地叫了一声,可声音全被堵住,她想用膝盖踢男人的裆下,却被对方反应过来,将她的腿抵在了墙上。她穿得不多,高昊扯掉她的皮夹克后,只剩了一件单薄松垮的衬衫。纽扣被扯开了大半,露出白皙诱惑的皮肤。高昊一路从她的脖子吻下去,力道粗暴,没有一丝怜香惜玉之意。她像是猎人枪下的小鹿一般,毫无缚鸡之力地被侵犯。
她大喊了一声,“高昊!”
这种时候不能以硬碰硬,她软下声音,做出楚楚可怜的模样,“我错了,高昊。能不能不这样,很疼。”
对方的动作没有一丝停滞,手在她的后背摸索着要解她的内衣。
她挤出眼泪,带上哭腔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还是爱你的,我说的那些都是气话,别生气了好不好?”
高昊抬起头来俯视着她的眼睛,冷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带着情欲,“你以为我还会再相信你吗?”
她张口想要辩解,对方已经一把将她扛到了肩上,朝卧室的方向走过去。她用力挣扎,险些翻了下去。高昊把她像米袋一般地扶正,低吼道,“别动,老实一点。”
她从不否认高昊是一个很好的情人,当初选择跟他在一起,也是因为看上了他的身体。可是如今,当她被压在他的身下猥亵的时候,她只有满满的悔恨。早知如此,她当初便不该跟这个男人纠缠不清。
她到最后已经放弃了挣扎,只求快点结束这场折磨。她望向窗外,眼里不知什么时候盛满了泪水,一半真一半假。
窗外开始下起初雪,她记得她的初夜那天也是初雪,美国东部雪下得早,她那年只有大二,正如同所有花季的少女一般,对爱情满是憧憬和浪漫的幻想。她那时候以为自己遇到了一生的挚爱,并且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一个仅仅认识一个月的男孩。
他对她很温柔,生怕弄疼她。他给她编织了一个最美丽的谎言,她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然而这个男孩,也为她的闺蜜晓晓编织了同一个谎言。
他把她们两人像戏子一般玩弄在股掌之中整整一年,完美地伪装自己丑陋猥琐的本质,没有露出一点点马脚。
直到有一天晓晓碰巧撞见了他们俩亲吻,所有的谎言才分崩离析。同样分崩离析的是两个女孩对这个世界所有的憧憬和善意之心。
而那一天,也是晓晓的忌日。
她亲眼看着她的闺蜜从天台跳下,白色的大衣如同飞鸟的翅膀一般在身后展开,在空中直直坠落。
她不知道这个场景有多少次在她的梦里出现,任凭她怎样努力求饶,这个噩梦都不曾放过她。
事罢,姜浅蜷着身子缩在被子里,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她望着窗外的雪,神情像是废墟一般空洞,比绝望更要荒芜。她的模样不令人怜惜,反而像死神一般令人害怕。
高昊只有一次在她喝醉酒了之后见过她这样的神情,他当时逼问了很久她为什么这样,她死活不肯说。这件事,一直是两人之间的禁区。他们在一起了整整半年,他却从来没有办法触及到她心里最柔弱的部分。
他一开始是爱着这个女人的,可能是被她的魅力吸引,可能是对她的神秘产生了征服欲。可久而久之,当他发现自己不论做什么都只是徒劳,自己始终看不见她的真心,始终只是被她利用而已,他便开始失去耐心。
他开始故意和别的女人暧昧从而激她,想要证明姜浅的心里有自己。没有想到对方顺水推舟一般,不仅没有介意,反而和别的男人上了床。她在告诉他,他不是唯一,甚至都不值得花力气去挽留。
今天做的事情,他承认做得过火了一些,可他被触到了底线,因为他的尊严被这个女人践踏得体无完肤。不论她背叛他有什么原因,不管她心底的秘密是什么,她活该。
他起身将睡衣披在身上,对着床上蜷成一团的女人冷冷道,“今天之后,我不会再来找你。你好自为之吧。”
窗外的雪愈下愈大,渐渐淹没了城市的街道,一时间银装素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