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难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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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车，喻稚明并没有看到崔泯的母亲，崔泯貌似知道他心中的疑问，而自然而然地说：“我母亲打车先回去了。正在开车的这位是安叔，是我们家的管家。”
喻稚明淡淡地叫了人：“安叔好。”
安叔笑得和蔼：“你好你好。”
宝马在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崔泯打开车门，说：“就是这里，下车了。”
宝马缓缓开进了一旁的私人车库里。
崔泯把手指放在指纹锁上面，“滴——”，门开了。
崔泯从门口的鞋柜里拿了双一次性拖鞋，扔在喻稚明的脚边，然后蹲下把他的鞋带解开。
喻稚明脚往后一收，说：“干什么？”
崔泯：“换鞋呀。”
喻稚明：“我自己换。”
崔泯：“喻班长舟车劳顿，千里迢迢来到寒舍，委实幸苦。鄙人不才，能为喻班长分忧的也就只有褪靴此件琐事。”
喻稚明：“……”
这位从精神病院暗度陈仓的病友有多久没吃药了？
精神病病友就这么蹲着，看着喻稚明把鞋子脱下，再穿上拖鞋。
崔泯将喻稚明的鞋子放在鞋柜上，摆得整整齐齐。
他起身，拉住喻稚明的手腕，带着他走。喻稚明挣动了几下，崔泯松开手，只听见喻稚明说：“我会走路，不用你做牵引。”
崔泯摸摸下巴，打量喻稚明，佯装思索：“嗯，有道理。”
喻稚明：“……”
一楼的厨房是半开放的，正在忙碌的黎女士听见客厅的动静，便探出半个身子张望着，看见两个青年在客厅拉拉扯扯，她说：“你们先等着，我这儿菜一会儿就烧好了。”
崔泯向她绅士地行了个礼：“亲爱的女士，有劳了。”
黎女士笑笑，然后把身体正了回去继续看锅。
崔泯：“平时我几乎难以吃到黎女士做的饭，今天你来了，她特地亲自出手。”
看来她很喜欢你。崔泯淡笑着，他的笑与黎女士有六七分相似。
喻稚明：“‘难以吃到’。那你什么时候‘偶尔’吃到？”
崔泯声线顷刻下沉：“崔奂代回来的时候。”
崔奂代，崔泯的父亲。
这一家人起名都一路货色，崔泯——催命，崔奂代——催还贷。喻稚明的思绪脱离了正轨，他又不住地想。
崔泯：“我们先上四楼。”
四楼有六个房间，有三个是他们一家子的书房，还有三个是客房。
崔泯的书房里有很多杂七杂八的书，什么小说漫画杂志，成套成套地码在书柜上。
黎女士的书房里有一台黑色三角钢琴，古典名著以及外国名著静静地立在一旁，插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则与此情此景十分相衬。
崔奂代的书房，除了一套实木桌椅，就再也没有任何东西了，桌面上一尘不染，就连一件物什都不曾摆放在上面。
这个房间没有丝毫的生活气息，充斥的诡谲的气氛使这里俨然像个审讯室。
崔泯拉喻稚明进了他的书房，喻稚明被他按在了书桌前的座椅上，崔泯又拖来一张椅子靠着喻稚明坐下。他将一张试卷和一张答题卡摆开在桌上。
崔泯：“我想请喻班长来帮我看看有什么问题。”
喻稚明简略看了一眼，这是这次的数学月考试卷。这个人明明拿了满分，现在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喻稚明这次的数学也才149，他在内心白了崔泯一眼，说：“你想拿151分？可以，多出来的那一分你不该问我，而是应该雇聘一位书法老师。”
崔泯：“喻班长说得真好，我多考的那一分说不定可以匀一匀给喻班长。再者，我想聘请喻班长做我的书法老师。”
喻稚明：“……滚。”
崔泯：“这是合法的，正规的，我们会签合同，有工资。不算月薪按时薪，一个小时五百。意思就是说，如果喻班长在学校里授课，那也是可以算时薪的。”
喻稚明沉默了。良久，他才说：“你就这么看待我的？”
崔泯：“从来没有。”
喻稚明侧头，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崔泯的眉眼上勾，真诚中颇有笑意。
嬉皮笑脸也许是崔泯的天性。
崔泯目光没有偏移，喻稚明才不咸不淡地回答崔泯的那个聘请：“可以。”
崔泯突然靠得很近，他说：“好，我马上让人打印合同。”
他拿出手机，给管家打了个电话：“安叔，帮我打印个合同，要两份。”
几分钟后，安叔敲响了书房的门，递了两页纸。崔泯接过：“谢谢。”
喻稚明抽走一张，对合同咬文嚼字，逐字逐句地阅读起来。在确认没有任何文字游戏、霸王条款以及不平等条约后签了字，摁了手印。
喻稚明将合同收好，把崔泯的答题卡挪到自己面前。
这书写……狗爬的都比这好。真的是难为阅卷老师了，竟然没有扣他卷面分。
理科卷面就如此，那文科的岂不是山体滑坡？
喻稚明突然发问：“今年高考你考多少？”
崔泯歪歪头，一脸哀伤地说：“当时就是因为卷面扣了太多，所以考的不是很好，大概是670分左右。没考上理想的学校，他们给我填了一个类似管理的专业，他们是想我毕业后直接接手公司。我没去。”
喻稚明：“……”
是个值得悲伤的故事。
黎女士从一楼爬上四楼，敲了房门，她觉得爬楼有些累，气喘吁吁地说：“小明，泯儿，吃饭了。”
崔泯打开房门：“来了。”
崔泯看见黎女士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便关心地问道：“黎女士你还好吗？”
黎女士：“太久没运动了，这会儿突然爬个楼有点累。”
崔泯：“要不要在家里装个电梯？”
崔奂代在以前提议过装个电梯，可被黎女士否决了，她说爬楼梯多运动。现在她日益年长，这个楼梯爬起来也是力不从心了。
黎女士终于松口：“好，明天我就联系人。”
黎女士做饭的手艺真的很好，至少喻稚明是这么认为的。
五菜一汤，营养搭配全面，这是喻稚明第一次吃得这么丰盛。他下楼看见这般阵仗时有些惊，但他少加思考后也不难得出一个结论：大多家庭每餐都不过如此，这一餐也只是普通的一顿饭。
只有他们家才是雷打不动的咸菜、馒头、青菜。
饭吃完了，黎女士把残羹倒入厨余垃圾桶，碗筷放入洗碗机便完事了。
再看时间，九点过了。
喻稚明：“阿姨，那我先走了。”
黎女士：“我让老安送你回去吧。”
喻稚明：“不……”
崔泯抢过话头：“不用了，我开车送他回去。”
黎女士：“噢，那你小心。车钥匙就在橱柜旁边挂着，要开什么车你自己看着拿吧。”
崔泯随便抓了一把钥匙走。
他们来到车库，左右两侧停满了车。
都是崔泯他们家的。
今天他们开去医院的宝马，是这里面最便宜的一辆。
崔泯按下了解锁键，一辆超跑响了，车灯闪了两次以示回应。
车门自动打开。
崔泯：“上车吧。”
这辆车还是敞篷的。
四舍五入，喻稚明也常坐敞篷车，毕竟敞篷三轮车又何尝不是一种交通工具。
喻稚明：“你开车不会被交警扣下？”
崔泯：“怎么会，在暑假花三十多天驾照考到手。坐我的车，比开坦克更稳。”
崔泯用实际行动证明，他开车可能真的比坦克稳。
当然，除了坦克不会漏风。
崔泯：“敞篷就是漏风吗？不，这是一种独到的情趣。”
喻稚明：“醉翁之意不在酒。”
崔泯：“在乎同行之人。”
喻稚明：“……”
他就不该多嘴，要不选择跳车吧。喻稚明侧过身，看着窗外斑驳陆离的光景。
“就是这儿。”
崔泯慢慢将车停下。
喻稚明什么也没说，他打开门，进去，关上门。
崔泯看见集装箱房的窗户被昏黄的灯光照透，一个人影在灯光下走动。
窗户外有生锈的防盗栏，恍然间这个不大的集装箱房很像一间逼仄的牢笼。
喻稚明又开门出来了，他出来接水洗漱。
他的神态很淡然，就像没有看见路边停了一辆车，没有注意到里面有个人看着他一样。
喻稚明端着一盆水进了集装箱房，把门彻底地关死了。
十多分钟后，窗户里的灯光熄灭了。
喻稚明睡了。
这位崔少爷凝视着窗户上的一块污浊很久，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他回过神，开车走了。
一个人的独角默剧落幕了。
——
国庆过得很快，作为高三的学生，也仅仅拥有三天假期。
高三的学生们回到空落落的学校，他们的心情和这教学楼一样，也是空落落的。
王李石垂头丧气，哀嚎着：“唉，我的连续七天国庆签到礼包没有领到！学校，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高三的莘莘学子也是人！”
他的前桌转过身，说：“有假期给我们就很不错啦，高中牲嘛，不配再要求更多了。”
王李石呜咽一声：“你这算是安慰我吗。”
前桌：“嗯，怎么不算。”
王李石：“那你还是别安慰了。”
喻稚明走进教室，坐了下来。王李石看见他，就像没了骨头的人，张开手臂将喻稚明环抱住。
王李石：“呜呜呜，喻儿啊，我的命好苦啊。”
喻稚明把这坨粘在他身上的人扯开，说：“真是辛苦你了。”
王李石从喻稚明身上脱离，倒伏在了课桌上。
喻稚明找到崔泯，说：“你放学后，去买本刘希硬笔书法，他的字体最适合你。”
“收到，崔老师。”
刘希，这个名字对于当代人来说是耳熟能详的，他是位优秀的行书书法家，他出的字帖也全关行书。
等等……行书？
崔泯：“？”
喻稚明要回座位了，崔泯叫住他：“我为什么练行书？”
喻稚明说得理所当然：“因材施教。”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