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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每日一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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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泯点头认可喻稚明的“教学方法”,但作为“学生”,他内心还是存有一点疑惑,于是他问道:“最终效果是否与我练习的字体成正相关?”
说人话就是:他的字会不会随着练习的字体一样越来越潦草?
喻稚明只是随口一说:“负负得正。”
翻译过来即为:你天生狂荡不羁的字体加上大师的“写意派”行书,说不定会越来越有型。
崔泯:“那喻班长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喻稚明:“我对你的字进行了分析考量,练行书,是我筛选过后的最佳结果。”
崔泯:“哦……这样啊。我有个问题不知当讲不当讲?”
喻稚明:“不讲。”
他全然不给崔泯开口机会,就回座位了。
喻稚明规定崔泯每周一和周四按时交三篇字帖,一周共计六篇,如少一篇,则数量加倍。
于是接下来的两周里,高三八班的同学们总能在晚自习时无意间看见这一幕:有一个人在紧张而又静谧的学习气氛中,左手转着配重笔,笔身在他指间飞扬跋扈,颇有嚣张与随意的态度。右手拇指和食指捏着笔,靠在中指指节上,大臂一挥,洋洋洒洒地就把满满两大页字帖瞬息完成。
“啪——”笔被这个人拍在桌上,这一举动对于全班来说无异是夏日的洪水,袭得某些同学猝然回头,颇有些恼怒地看着他。只见他合上字帖,举起来再抖抖,收入书包就趴下睡觉。
至于吗,写个字帖而已,不知道的以为他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同学目光扫了扫趴着的崔泯,一脸无语地转了回去。
到崔泯上交字帖作业的时候,不用喻稚明催,他就很自觉的把字帖拿了过去。
崔泯:“六篇。超额完成。”
他将字帖一放,然后立在那里。
像个邀功的……大型犬。
喻·狗主人·稚明翻开字帖,越往后看眉头湊得越紧。他一口回绝了大型犬的邀功,说:“让你练书法,不是学画符。你这样态度,怎么练得好?”
字帖中能写两个字的格子被崔泯用一个字占满,并且这一个字还是写意派,字形间透出桀骜不驯。
崔泯:“我对此称得上是掏心掏肺,诚意绝对满满。”
喻稚明:“……”
掏心掏肺就算了吧,保不齐崔泯的胸腔里根本就没有心,让他大变“人心”也是强人所难了。
喻稚明扫了一眼崔泯半握拳的手,把字帖推到崔泯手边,问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让你练行书?”
崔泯一脸恭维,侧耳倾听:“您请讲。”
喻稚明:“让你练行书并不是为了让你成为下一个行书大师。写这个字帖真正想让你练习的是控笔。”
他拿出草稿本,在上面端端正正地写了一个数字“0”。
喻稚明:“像这个0,正常写出来是类似椭圆形。但是你写的0,要么没封口,要么就像个竖着放的‘e’。手不稳,心浮躁,横不平,竖不直。这都是你的问题。目前我对你的要求并不高,只要规矩地描摹好每一个字,他怎么走你就怎么走。其他的以后再说。”
喻稚明合上草稿本,说:“你那堆像e的0是怎么写出来的?”
崔泯:“喻班长想知道?”
喻稚明:“我只是觉得反人类。”
崔泯绕到喻稚明身侧,半蹲下去,右手包住喻稚明握着笔的手,随性地带着他的手写了一个0,写出来就是一个竖着放的e。
崔泯偏下头,痞笑着:“就是这样。”
喻稚明才乍地甩开崔泯的手,他的反射弧第一次这么长,估计绕了地球跑了一圈。
喻稚明:“崔泯,你……你坐下。”
他让崔泯坐在他同桌的空位上。
崔泯乖乖坐下。
他问:“接下来我需要做什么?”
喻稚明:“写字帖,我看着你。”
“现在吗?”
“废话。”
“可是我亲爱的班长,你的学生还需要写作业。”
“打铃就回座位,没让你自习课也坐在这里。”
“噢……好的,喻班长。”
崔泯抽走喻稚明手中的笔,翻开字帖就开始写。
喻稚明抬头看时间,距上课还有六分钟,足够让崔泯写完两行。
上课前三分钟。崔泯写完了第一行字,当他提笔换行时,喻稚明的同桌回来了。崔泯抬头看了看这位被鸠占鹊巢的同学,便抬起左手,像领导一样轻点自己座位的方向,示意他暂时坐坐自己的位置,上课便换回去。
这位同学摊手,无奈地接受了这个方案。
上课前一分钟,物理老师一脸慈和地走了进来。他本来背着手,在走上讲台后将手上的东西干脆地甩在上面。
这是一沓卷子。
他说:“同学们,这节自习课我们来做点小测试。这个测试非常简单,我相信各位都能拿到满分。如果有同学这套测试满分了,那么他今天也就没有物理作业了。再如果全班拿满,那今明后三天没有物理作业。”
物理老师长的倒是人畜无害,可是他的话是半分都不可信的。毕竟谁都不知道他脱口而出的“简单”,究竟是怎样定义的。
他荣获底下同学的一片哭嚎。
他又说:“我还有点事,所以待会儿不会守着,规矩大家都懂,自觉摆在第一。”
喻稚明从不担心考试之类的事,但他现在也愁眉不展,因为崔泯还没换回座位。老师提前进教室,使他们踩点换回座位的计划落空了。
唉,谁让自习课本不允许换座位,他们现在要是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移位,那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是免不了了。
前桌传卷子过来,见后桌半天没接,她转过来说:“传卷子呢。”
她看见坐在后面的是崔泯,疑惑不已:“崔泯你什么什么时候换过来的?”
崔泯:“刚刚。”
五分钟前的“刚刚”。
前桌:“刚刚老师不是才进来吗?你怎么下的位置?”
崔泯:“实不相瞒,我在不为人知的时候使用了乾坤大挪移。”
前桌:“额……”
崔泯:“听这语气貌似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前桌腹诽道:呵呵,那可太有意见了。
崔泯:“还是说你想知道我是怎样施展乾坤大挪移的,只是碍于言表不好意思向我提问?”
前桌:“……呵呵,谢谢。还是算了吧。”
物理老师就看见他俩在那正大光明地说话了,他扶扶眼镜,脸上的慈和肉眼可见的消失了。他说:“崔泯听说你要表演乾坤大挪移是吧?可以可以,你现在给我挪到物理办公室去写。”
崔泯盖上笔盖,眨巴着眼望着物理老师。
物理老师显然不吃他这一招,说:“别呆愣着,现在就去。”
崔泯眉眼一弯,深深地看了喻稚明一眼:“喻班长,再见,别太想我。”
他慢吞吞地起身,蜗行至办公室。坐下,开始写卷子。
几分钟后物理老师回到了办公室,坐到电脑前,看了崔泯一眼,就开始敲字。
又几分钟后,电脑上的事处理完了,物理老师做了一套眼操放松,结果睁开眼就是崔泯冷不丁地出现在电脑后,他把卷子递给物理老师:“做完了,我可以回去了吗?”
物理老师打开手机看时间,崔泯总共用了十二分钟。
物理老师:“等我给你改改。”
刷刷刷地几下,物理老师用大勾带过。批改下来,崔泯全对。
“嗯。”他把卷子还给崔泯。
崔泯:“谢谢老师,我走了。”
物理老师:“诶我没叫你走呢,你现在回去是要空投答案吗?回来。我再给你套卷子做。”
……还真让他说准了,崔泯回去有意给某位同学空投答案。
崔泯:“老师不是说过测试全对可以免作业吗?”
物理老师义正言辞:“我给你的这套不是作业,是去年的竞赛题,我选了其中几道题,题量不大。你做做,就当玩玩。”
崔泯反客为主,说道:“朱老师做过这套卷子了吗?”
物理朱老师:“没有,我这儿忙完正要做。”
崔泯搓搓手,有些小兴奋地说道:“朱老师我们来比比,下课之前看谁先做完。”
朱老师笑道:“你小子,好。”
距下课还有二十五分钟。
一师一生在办公室里奋笔疾书。
距下课四分钟,一师一生同时放笔。
崔泯:“承让。”
朱老师:“拿来我看看。”
崔泯把卷子递过去。
朱老师扫了一眼卷面,差点大跌眼镜,他说:“你平时都会为老师配一位字体翻译官的吗?”
这卷面龙飞凤舞,好比鬼画桃符。
崔泯:“我可以考虑采纳一下老师的建议。不过当下,也只有我给你解读了。”
朱老师:“……凑活着看吧。”
朱老师在一堆鬼画符中用放大镜寻找正确答案,他笃定,这是他改过的最伤眼地卷子。
朱老师:“还行,前面都全对,只是最后一道题有问题,你再看一下。”
崔泯抿抿嘴,拿过朱老师的卷子,对照着看。半分钟后,他说:“朱老师,我有个问题,你看这个东西它是否是这样的?”
朱老师:“是啊,没错。”
崔泯:“可您的卷子上不是这么写的。您卷子上写的与这个截然相反。”
朱老师:“哦,不好意思,是我写错了。那这道题你就是对的。很好啊,很好。你回去吧,让课代表把卷子收起来。”
崔泯:“比赛愉快朱老师,下次再会。”
朱老师笑骂道:“别有下次了,我不想再看到你那个卷面了。”
物理测试卷收齐了,同学们也像被撕了一个口子的糖豆,哗的一下倾倒出来了——
“出题人还是人吗?还是说他连碳基生物都不是!”
“及格六十……那是多么遥不可及的数字。”
“谢邀,卷子满分一百,而我的满分只有十分之一。因为我只做了十分的题!”
……
崔泯在喻稚明旁坐下,考上他的肩膀,问:“测试难吗?”
他被喻稚明反问:“你没做?”
“做了是肯定的。”
“所以你自己定义去,别问我。”
茶里茶气地崔泯捏着嗓子上线了:“喻哥哥想听听刚刚在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吗?物理老师他太残暴了!”
“不想。”
“你这么说我会伤心的。”
“滚。”
“呜呜呜,我好伤心,喻班长拒绝了我……呜。”
喻稚明按耐住想揍人的情绪,他薄唇里字正腔圆喷出两个字:“闭嘴。”
崔泯:“呜,好吧。我再哭下去喻哥哥会生气的吧。”
喻稚明夺门而出。
崔泯坐在喻稚明的座位上,嘴边噙着笑,看着喻稚明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