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祈往事（一部关于女人爱与善的成长史）》小孩要长大

11、软玉温香（下） 人家这是来

　　等欣慧起来的时候颜祺正坐在外间窗口看书。欣慧的房间很大很宽敞，颜祺发现她并没往房间放多少摆设，不像灵慧显摆似的将七七八八的陪嫁品都摆出来，她只是将宽大的书案挪到窗下。也许因为她家给她的陪嫁太寒碜吧颜祺想着，欣慧在苏家的遭遇早有人报给他知晓，或许自己该跟刘氏说下，也给她添置些行头摆设。
　　欣慧醒后没看见颜祺她就知道自己错了，老板都已经上工了，自己却睡到日上三竿。她边起身边想着是否能把责任推到颜祺身上。
　　小豆听见声响知道主子起来了，赶紧打水端进去，阿彩跟在后面。
　　“王爷什么时候起的？”
　　“辰时就起了，王爷说不要吵醒娘娘呢。”
　　“那现在什么时候了？”
　　“快午时了。”
　　“王爷人呢？”
　　“在外间呢。”
　　阿彩给欣慧梳好头，小豆已经拿了衣服等在一边。欣慧很快穿上就去外间。
　　“王爷可饿了？贱妾吩咐开饭？”
　　颜祺扫了她一眼，点点头。这女人还真能睡。
　　饭食摆上来，是按颜祺的份例做的，很丰盛。欣慧喜欢里面一道点心，有点像绿波廊做的桂花糕，做好时粘在盘子上，倒过来也不会掉，吃在嘴里又不觉得腻。这也算是欣慧到了古代吃到的最合心意的东西。这个时空的菜饭还不精致，要么是大块肉往锅里扔然后放很多盐很多酱油味很浓，要么就是大锅炖，白菜炖肉、牛肉烩菜，一开始吃一点觉得香，天天吃欣慧觉得腻味，偏这里的人做蔬菜也不精致，都是粗粗的炒炒，欣慧想着等适应了新环境自己稍微自由点的时候就自己做点吃的吧，也算犒劳犒劳自己。
　　“怎么光吃点心不吃菜？”
　　“这个点心贱妾头一次吃到，真是好吃呢。”
　　“看出来了，你吃了大半盘。”
　　“王爷你也来点？”说着用公筷夹了桂花糕想递给颜祺。颜祺摇摇手，“我不爱吃甜的，你自己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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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你想做什么？”
　　“王爷您想做什么？”
　　“要不要去花园散散步？”
　　“王爷昨天不是刚去过？”府上是个人都知道，昨天下午灵慧牵着王爷的手在花园散步，状似亲密，当然这各有说法，有人说是灵夫人硬拉着王爷的手，也有人说王爷对灵夫人温柔体贴。
　　“去了就不能再去？你只说你去不去？”
　　“王爷若想贱妾陪着贱妾就去，王爷若不想妾便不去。”
　　昨儿灵慧缠着颜祺要去花园转转，说是想看看王府风景，其实颜祺也知道，灵慧是想显摆显摆，把她自己当成他新欢了，颜祺本不愿去，但是看在苏瑞德的份上还是去了，他现在正需要苏瑞德一派的支持。他想欣慧小小年纪，应该是贪玩的时候，自己陪她去转转，也好消了那些说自己不喜她的谣传。虽然府上规矩严下人不敢多嘴，可私下里议论谁那是怎么也禁止不了的。只是为什么到了欣慧嘴里竟成了是她陪自己去？明明是自己陪她去的啊。
　　“那你自己想是不想？”
　　“王爷想贱妾就想，王爷若不想，贱妾便也不想。”欣慧很狗腿的说。
　　颜祺一阵气闷，“不去了。”
　　欣慧松了口气，要是陪你去，她不就成王府里的人民公敌了？灵慧那丫头不怕麻烦，她却是怕的。
　　不一会儿颜祺吃好了，显然这位王爷现在心情不好，放下筷子去到窗边背手而立。欣慧坐在凳子上吃最后一块桂花糕，今儿中午她还就吃这一样了。欣慧吃口桂花糕看一眼颜祺，她有些不明白老板是发的什么脾气？将刚才的事情倒一遍带，她好像没说错什么啊？可是不管怎么说，上班守则第一条领导都是对的，不对也对，那么现在就是欣慧错了，不错也错。欣慧想着怎么弥补弥补，不能让老板有什么偏见。虽说她也不希望他喜欢自己，可大家在一处工作着，有矛盾总是不好的，再说他是老板，要是老板对自己有意见，那岂不是有一溜小鞋给自己穿？所以欣慧很郁闷的咬着桂花糕想着怎么哄他开心。
　　“王爷，贱妾讲个笑话给您听？”欣慧其实不擅长哄人，以前都是宋易哄她的。
　　颜祺不置可否的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看窗外。
　　欣慧想着这是要听还是不要听？大概是要吧？
　　“王爷，那贱妾开讲了哦：从前有个人眼神不好，有天他迷路了，见路旁一石像上停了只乌鸦，那人以为是人，就上去问路，一连问了三遍也不见他回答，片刻，乌鸦飞走了，那人说：我问你不答应，你的帽子被风吹去了，我也不对你说！”说完欣慧自己笑了，然后发现颜祺没笑：“王爷，不好笑吗？”
　　颜祺说：“一点也不好笑。”
　　欣慧小心翼翼的问：“要不要贱妾再讲一个？”
　　颜祺走到椅子上坐下，“给爷磨墨。”
　　欣慧应了，带上袖套开始工作。这袖套是她初学写字时做的，写毛笔字不像写钢笔字可以从头到位干干净净，欣慧时常在袖子上沾上墨水，这里的皂角不太好用，有些衣服沾了墨洗不出来就得整件报废了，欣慧很心疼。颜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用的了，不由笑道：“你倒是节俭。”欣慧摇摇头，“爷过奖了。”
　　大概是欣慧还在呼呼的时候周忠已经送了上好的笔墨纸砚来，现在案上铺的就是上好的宣纸。颜祺大笔一挥，写的还是昨夜的词，只不过字更工整些。“你那字确实不好见人，要是想学字，倒可以就着这个临摹。”欣慧点头：“是，谢王爷赐字。”颜祺的心情似乎好些了，哼了一声拿起早上的书继续看。其实这两天让他呆在冬园本来是想让两个人能熟悉熟悉，培养培养感情，可是颜祺对着欣慧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些虚假的话他不想说，那不虚假的能说什么？颜祺一时想不出。欣慧给他的感觉跟他过往熟识的女人都不相同，颜祺有些受挫的想。
　　于是一整个下午颜祺都在想着能说些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没意思。欣慧也想说话，能跟领导搞好关系是好的，可是欣慧也不知道说什么，这位领导脾气不十分好，多说多错，所以她只是在一边认认真真的临字。写大字是能够让人心平气和的，颜祺的字也确实很好，所以欣慧渐入佳境。一旁的颜祺时常有意无意的看她，她的神态那么怡然，颜祺突然觉得或许现在这样，什么废话也不说，安安静静各做各的事也很好。
　　到中间欣慧也休息了一阵，颜祺在看书，她不好跟丫头们聊天，想看书却没有书可看，只好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走，看了一下花花草草，又继续，一下午再接再厉到晚间快开饭时她已经写了一堆，颜祺放下书拿欣慧的字看了看，再用笔圈了几个，让欣慧想起小时候学写字的时光。颜祺稍微鼓励了几句，正要开饭，绿儿跑来，说方夫人的大丫头彩凤求见。欣慧等颜祺吩咐，他却好像没听见似的，她只好让人带彩凤进来。
　　彩凤恭恭敬敬的给颜祺行了礼，顺带也给欣慧请了安，然后说方夫人身体不适，想请王爷过去。颜祺听了有些不高兴，你身体不舒服应该请大夫啊，来找我干什么？不过这个侧室平时还是挺得他心的，所以他问：“可请了太医？”
　　“回王爷的话，彩云已经去请了，”顿了下又小心的说，“夫人她很不舒服，她想见您。”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说我一会儿就过去。”
　　欣慧听了心里也有数了，人家这是来示威来了：喂新来的一边去，王爷是我的。虽然这个威示的太过赤裸裸，可欣慧倒不觉得生气，相反，彩凤同志前脚刚走，欣慧就已经去取了颜祺的夹衫。
　　“既然方姐姐病了，王爷还是快去瞧瞧她吧。”欣慧有些揣摩不定，这个时候是该做出个大方的急人所急的表情，还是表现出虽然不情愿的但顾全大局带点委屈的表情，最后她选择了后者。
　　欣慧选对了，颜祺看到她略带委屈的模样顿生愧意和怜意，其实他本来也不想走，只好说：“你先吃吧，我一会儿就回来。”欣慧有些失望，其实你不来也挺好，我也好安安生生的休息一个晚上，欣慧想着，不过她还是做出了一副惊喜的样子。
　　颜祺满意的走了，然而他并没有像他许诺的那样很快回来，而是在方氏房里一连留了三天，因为方氏怀孕了。这如同平地惊雷，让原本表面平静的三王府炸开了锅，有人恨有人妒，恐怕全府只有颜祺一个是高兴的。方氏平时为人孤傲，除了刘妃她从不把其他妻妾放在眼里，她屋里的下人也嚣张，时常欺负其他妾和侍妾的丫头，可以说方氏一房人缘极差。可是颜祺喜欢她，一个月有八九天在她房里，要知道还有十多天颜祺是独自度过的，所以在这座王府虽然刘妃作主，方氏却拥有特权。至于颜祺是否真喜欢方氏，也许他自己也分不清，他只知道他必须对她好，因为他需要她背后强大的军队力量，那是他实现梦想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
　　现在方氏怀孕了，这个孩子如果是个男孩一定能得父王欢心，颜祺想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颜祺虽然有一个儿子了但是那个儿子皇帝看不上。那是小妾容倩雪出的，她原本是督察院右都御史容天赐的小女儿，多年前选秀入宫，留在皇帝书房当差，比较得皇帝欢心，皇帝把她赐给了颜祺为妾，可是后来容都尉惹恼了皇帝，皇帝一道圣旨把他打发到苦寒之地烨城当了个小官，然后厌恶及乌的不待见容倩雪的孩子。所以方氏的孩子至关重要，颜祺很期待也很需要。他对方氏更加温柔，不但一连三天留在夏园，还派人找了三个生过孩子的稳婆呆在方氏身边，因为方氏已经有过两次小产前科了，他怕这一胎也不安稳。
　　夏园的人都变得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