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航海时代之糜途异闻录》粥八宝

5、Chapter05.蛋糕与烈酒

　　世玛尽量把头埋低，端着盘子在餐桌间走来走去。红鳟鱼馅面包，白酒鲍鱼，牛肉糜，皇帝蟹……蛋糕，蛋糕在哪里？
　　很快，餐桌正中间那只四层高的巨大蛋糕被他发现了。
　　蓬松的奶油包裹着香甜的蛋糕坯，各种水果毫不吝啬地铺满了蛋糕表面，切片的葡萄就像上等的绿宝石一样镶嵌在四周。这大大的四层对世玛来说，既是一个诱惑又是一个挑战。他死死盯着离他最近的一层，眼睛里闪烁的光就像看到了成千上万的金夹一样。
　　就在他刚要有所行动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身边响起：“需要我帮忙吗？”
　　这声音如此之近，几乎隐约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热气，世玛僵在那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于是他用力把头埋得低低的，更用力地摇了摇头。
　　“哦？这是‘不需要’我帮忙的意思，还是‘不好意思’让我帮忙的意思呢？”
　　——是要你快点滚开的意思啊！！
　　世玛一边继续摇头，一边用眼角在四周偷偷搜寻樊佐的身影。
　　“从一开始我就注意到了您，没想到在这样的酒会里，竟能遇到如此动人的小姐。”那个人在耳边喋喋不休地说着：“您愿意赏光和我喝杯酒吗？”
　　他看见这个人脚上穿着泛光的黑皮长靴……真是恶趣味，和某个混蛋极为相似。
　　“对……对不起。”世玛无奈，只好支支吾吾地开口：“很抱歉，我还有事……”
　　“这样啊。”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沮丧。但是世玛马上察觉到，这个人似乎离的更近了：“这样的话，被拒绝的人非常伤心呢。”
　　温湿的东西在他的耳朵上划过，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在慢慢扩散。他听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埋怨：“少爷，您真的很无情。”
　　世玛猛地抬起头，正对上那双妖媚的凤眼：“你……”
　　“终于看到您的真面目了。”他用食指点在世玛唇边，掠走了一大块奶油，放在口中细细品尝：“……意料之中的甜美。”
　　眼前的少年下一刻就炸了毛。敏感捕捉到他马上要爆发了的样子，男人马上颇有预见性地捂住他的嘴，将他整个人扛在肩上，火速带到了会场旁边的包间里。
　　关上包间门之后，世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吼：“捷萨麦你这个混蛋！！——”
　　男人捂着耳朵坐在他旁边，却被世玛一脚踹翻。捷萨麦只好坐在地上，没有丝毫诚意地道歉：“少爷，我发誓不是故意要调戏你的。”
　　如果他肯正正经经地看看世玛的眼睛，就会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少年的一只手不知在什么时候沾满了红色的液体，抓住桌子上的烛台，烛台猛然变成了一支三叉戟，握在世玛手里气势汹汹地朝捷萨麦戳过去。
　　“要你去卖神像，你居然躲在这里给我休闲！这身鬼衣服你从哪里弄来的？我有多少钱让你这样挥霍啊！——”
　　男人一边轻松地躲过去，一边忙不迭地解释：“因为忽然就看见了警署的人，无奈之下才选择逃走的。不过话又说回来，您也是在逃亡吧？”
　　戟戳空钉在了墙上，却因为戳的力气太大怎么也拔不出来。世玛索性赤手空拳地杀过去，结果被捷萨麦不费吹灰之力地制伏，轻轻松松按在皮沙发上。
　　“放开我。”世玛弹动了一下，简短地命令道。
　　“少爷，您什么时候喜欢上了这种……呵，小鸡黄？”捷萨麦似乎发现了更加有趣的东西，一边在世玛裙子里来回摸索，一边不怀好意地笑：“居然会在筒裙里面穿短裤，您还真是非同凡响。”
　　世玛冷哼一声：“这种东西当然要随身穿着了。”
　　捷萨麦用食指勾住短裤的边缘，轻轻一拉，短裤腰侧的内衬里，居然缝着一张画满红圈的地图。
　　“原来如此。”他放开桎梏着世玛的手：“可是，您怎么会来这种酒会的？”
　　“樊佐跟我一起来的。”世玛毫不在意自己穿的是裙子，将一条腿挂在沙发的把手上，显得相当疲倦：“这其中的原因……很复杂，等我有时间了再给你解释。”
　　捷萨麦看着他背后突出的蝴蝶骨和不堪一握的细腰，感叹道：“我在远处看了您两个小时，您就吃了两个小时，那么多的甜食您都消化到哪里去了？”
　　世玛打了个喷嚏，吸吸鼻子，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不用你管。”
　　“也难怪，您还是喜欢吃甜食的年纪呢。”捷萨麦端起手边的龙舌酒，轻轻啜了一口，接着挑衅般的对他扬了扬手里的杯子：“还想来杯配料果汁吗？”
　　他阴着脸走到捷萨麦面前，打算抢他手里的杯子。捷萨麦轻轻推开他的手，笑道：“您如果想喝酒，我可以叫人给你拿。”
　　说完对包间外面的服务生耳语了一句什么，没过多久就有人送酒过来了。世玛看着自己面前的两只高脚杯，一杯盛着橘黄色的液体，一杯盛着青绿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世玛问他。
　　“如您所见，橘黄色的是橙汁，青绿色的是苦艾酒。”捷萨麦的话刚刚说完，就看见他端起苦艾酒一饮而尽，失笑道：“哪有像您这样喝酒的？”
　　世玛狼狈地放下杯子，被辣得不停咳嗽。
　　“苦艾酒是由苦艾、茴芹、海索草和其它药草制成的，您刚才喝的那杯酒精纯度可是很高的。除此之外，他还是一种医治百病的药酒。”捷萨麦淡笑着摇了摇空杯子：“您的感冒应该很快就会好了。”
　　他忽然注意到世玛额头上包着的纱布，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您受伤了，怎么回事？”
　　世玛回想起和樊佐一起爬墙时的情形，打开他的手：“……不许问。”
　　捷萨麦也不在意，继续着自己的话：“不知您是怎么想的，反正这一个月的确是让我待够了。不仅要忍受贫民区里带蟑螂的潮湿小屋，还要为生计苦恼。如果我们再想不出离开的办法，我一定会发疯的。”
　　“待够了？”世玛打量着他浑身上下：“我看你已经完全享受其中了嘛。”
　　“您这话真过分。”捷萨麦象征性地掩面。
　　巨大的包间，华丽前卫的服饰，贵族对他毕恭毕敬的态度。世玛完全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只靠着长相和嘴皮子就能让这些东西凭空而来，一日不见，简直就像变成了哪家贵族的倒插门女婿。
　　“不过……你说的没错，这样下去的确不是办法。”他靠在沙发上，轻轻蹙眉：“地图上标注的可能性的确是在这附近，在没找到线索之前，我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男人唇角泛着笑意，将一枚金夹在手里反复把玩着：“真是搞不懂人类的想法，只为了这种刻有国王头像的金属，就情愿把一切都搭上。我说啊……您就那么想找到‘哲人之玉’吗？”
　　“没有金子，你连这种恶趣味也无法享受。”世玛抢过他手里的金夹：“现在是寻金热，既然地图在我这里，我不去找，难道任凭那些蠢货把哲人之玉拿走吗？”
　　“带着一件人人都想要的东西，可不是什么好事。”捷萨麦摇摇头。
　　“少给我废话。”世玛露出警告的眼神。
　　所谓“哲人之玉”，也有人称之为点金石，点石成金只是它的功效之一。这种传说中的神玉拥有将石块变为金子，将腐朽化为神奇的力量，可以不通过任何化学反应凭空生成物质，完成嬗变。所有的炼金术士都想拥有这块玉石，一些妄图一夜暴富的人同样也希望拥有它。
　　不过至今为止，很少有谁知道这块传说中的神玉的下落。
　　“既然找了这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会不会这里真的没有玉石？”捷萨麦问道。
　　“当然有这个可能。”世玛说：“地图上标注的位置有二十多个，可是只有一个地方是真的。如果运气好一点，说不定下一个就能碰上，如果运气不好，可能找个十年八年都不会有头绪。”
　　男人无奈地摆摆手：“执着还真是格拉迪斯特家族的通病。”
　　下一刻靠枕直飞到他的俊脸上。
　　“别把我跟那个狐狸一样的老男人混为一谈！”
　　“怎么，您的继父难道对您不好吗？”捷萨麦把靠枕从脸上拿下来，笑道：“明明是少爷您自己受不了突如其来的豪门生活，任性地离家出走吧。”
　　世玛面色铁青地瞪着他。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他故意做出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这时苦艾酒的后劲开始往上翻，世玛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有一团火。他有点后悔刚才喝得太快，酒劲上了头，双颊被沾上淡淡的粉红色。
　　眼前的捷萨麦有些晃动，他看到男人正在缓缓靠近他的脸，细长的凤眼在他面前越来越大，忽然唇上一湿。世玛呆住……这混蛋居然敢趁自己神志不清的时候做这样的事！
　　他用力晃晃脑袋，如同原本平静的湖面上坠进一颗石头，眼前的景象随着一圈圈涟漪慢慢消失，他眨眨眼睛，发觉捷萨麦只是把手放在了他的嘴唇上而已。
　　——可刚才那一幕是怎么回事？
　　“看来酒劲已经开始上来了。”捷萨麦缩回手指，笑容得别有用心：“都怪少爷您太心急，我还没有跟你说完就把苦艾酒灌下了肚。其实苦艾酒除了能治百病之外，还有一个效果，就是——催欲致幻。”
　　世玛愣了一会，忽然飞起一拳砸在他脸上：“你这个混蛋果然是个混蛋——”
　　他揉揉发痛的面颊，委屈道：“这怎么能怪我，我没有逼您喝啊，您完全可以选择不喝的。”
　　——也对……为什么要喝啊。
　　这时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樊佐一脸惊慌地跑进来：“主人！你居然会在这里——咦，捷萨麦怎么也在这？”
　　“我也是碰巧来这里玩乐。”捷萨麦笑眯眯地冲他打了个招呼。
　　这景象在世玛眼中却变成：樊佐忽然冲进来，猛地就把捷萨麦推倒在了沙发上。
　　“你们在干什么！”他不可置信地叫道。
　　樊佐一头雾水：“什么干什么？”
　　捷萨麦毫不掩饰一脸狡黠的笑容。
　　“樊佐……他是捷萨麦啊，你怎么，怎么能对他……”
　　“……啊？”
　　“天呐，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
　　“什么？你在说什么啊？”
　　“现在……现在不是干这种事的时候吧！！”
　　这两个局外人也不知道他究竟看到了什么，忽然就涨红了脸捂住眼睛。樊佐回过神来，对捷萨麦说：“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了警署的人，还有警犬，估计这些人是追着世玛的气味来的，我们得把他藏起来。”
　　“追寻气味？”他皱眉道：“这就麻烦了。酒会有后门，你带着他先走，我去顶着外面的事。”
　　樊佐点点头，可是当他去拉世玛的时候，世玛却怎么也不肯跟他走。
　　“我，我对这种事一点兴趣也没有！快点给我放手！”他挣扎个不停。
　　“世玛！”樊佐用力摇晃着他：“警署的人追来了，我们要赶快离开这里！”
　　这一晃倒让世玛清醒了过来，他揉揉发痛的脑袋：“怎么……”
　　“我晚点再解释。”樊佐飞快地把他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