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30 丁斯年做了 ...

  •   丁斯年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再次见到了那个小男孩。
      男孩的脸依旧无法辨认,丁斯年想要拼命走近他,却只能听到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越来越大,继而变成了呲牙咧嘴的笑,这种笑声令丁斯年心烦意乱。
      “你到底是谁?”男人在自己的梦里大声吼叫,却发现一丝声音都没有,好像是被束缚住了,他越想挣脱,绳子就越紧,扼制住他的喉咙。
      小男孩不说话,从笑变成了哭,两个拳头重击着墙壁,每一声都清晰分明,丁斯年可以闻到血的味道——好像是他身上的血。
      “说话!”他怒吼着,可男孩依旧不理会。
      丁斯年被激怒,他想要抡起拳头向男孩的脑袋打过去,可当他还未下拳时,男孩突然张口了,青面獠牙、鲜血淋漓,近乎恐怖的面庞闪过他的眼前。
      这是……少年时的自己!
      丁斯年吓得后退好几步,喘着粗气跌坐在地上:“为什么……为什么我脱离不了你?我到底该怎么把你甩掉!你告诉我!”
      他的面孔也开始狰狞,好像这世界已然无处讲理般,丁斯年揪起小男孩的衣领,后者的双脚离地,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活人变成了尸体,最后变成泡影。
      很快,这团影再次重聚,重新变回了那个小男孩!
      丁斯年看不清他的长相了,可他能确定那就是自己,那是被关进小黑屋子里面壁思过的自己,那是强装成正常人每天行走在悬崖峭壁的自己!
      男孩是他永远的羁绊,是他挥之不去的伤疤,永远无法治愈。
      “死,也许是你最好的解脱。”男孩再度开口,他冷笑了一声,嘴角渗出血来,“享受着痛苦,享受着刺激,这样不好吗?”
      “如果你不死,你就会伤害到你不想伤害的人。”
      咚。
      丁斯年掉进了一潭死水中,他憋气,周围顷刻间变成了环绕式的重复,成千上万的男孩对他说着相同的一句话。
      “如果你不死,你就会伤害到你不想伤害的人。”
      最后变成了一个名字——“许弥”。
      他好像看到了那个叫许弥的姑娘,她穿着白裙子站在他的面前,背对着,安静得像春风般。水中的丁斯年拼命呼喊,可是许弥听不到,也没有因为他而转身。
      她就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风景。
      丁斯年越叫她的名字,憋气的感觉就更加明显,他的喉咙很痛,撕裂般一样。水下像是有一只魔爪使足了力气抓住自己的脚踝往下拽,无数的声音告诉他“你去死吧”“死是对你最好的解脱”,丁斯年快要被说服了。
      他太累了。
      眼皮困倦的马上要闭上,冥冥之中看到了许弥开始转身,他再次呼喊,用尽全身的力气,好像所有的血管都要炸开般。
      死之前,我想再看你一眼!
      呼,呼,呼。
      丁斯年从睡梦中惊醒,他的额头出了一层薄汗。坐起身,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周围并没有男孩,更没有许弥。
      他还没有从那个幻境中走出来,甚至连自己当下身处何地都不知道。
      隐约之中,丁斯年看到了窗外的许弥——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姑娘,她依旧背对着他,不说话,金黄色的长发飘动着。身后,是那个满身是血的小男孩——他坐在了丁斯年的床上,也很安静,甚至可以用淡漠来形容,有一种尸骨般的冷。
      窗外是温暖的,是阳光普照的。
      潜意识里,丁斯年认为自己的小姑娘正在等待着自己,而身后的小男孩正在一步步的把自己逼向深渊。
      在这一刻,他不想再去用暴力解决问题了,想和平的,想安静的,拥抱、沉沦于甜美的美好之中。
      许弥在等他。
      许弥在窗外等待着他。
      丁斯年拉开窗户,屋外没有围栏,他离许弥更近了,好像能清楚地看见她冲自己挥手了。
      如果能拥抱她,就更好了。
      男人踩着沙发,坐在了窗户边上。
      只需要跳过去,只差最后一步!
      丁斯年笑了笑,他渴望这样做。
      三、二……
      “丁斯年!!”
      从外面买回粥菜的许弥推开房间门,看到的就是那一幕,屋内的窗户大敞,丁斯年坐在窗台上眺望远方,他的上半身已经倾斜在了窗外。
      许弥吓得腿软了,飞奔过去抱住了他。
      “丁斯年!你要干什么!你要去死吗?!不要这样好不好!你醒过来!你醒过来看看我!!你做梦了!那一切都是梦!我是真实存在的,我在这里!!”许弥拼命的呼喊着,用尽全力将他拉回来。
      别坠落,求你。
      屋内安静了,春日里的风声变得瘆人,许弥抱着丁斯年的两条腿,禁锢着让他无法动弹,小姑娘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裤腿:“丁斯年,别放弃,只要你需要,我可以救你无数次。”
      窗外的白裙女孩消失了,男人转过身,低头看着那个红了眼睛哑了嗓子的姑娘,明明她的声音是天底下最好听的,但因为自己,不那么清透明亮了。
      好像自己活着本身就是个错误。
      他好想发泄啊!
      丁斯年关上了窗子,蹲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她的手冰凉,身上都害怕的发抖。
      他低沉着嗓音:“你出去。”
      “我不走。”她拒绝得干净利落。
      他咬着后槽牙,声音大了些:“出去。”更凶了一点。
      “我不走。”许弥也不流眼泪了,双目坚定的看着他,然后,在他的嘴唇上亲吻了一下,冰冰凉凉的,像是冬日的糖霜,“我走了,你就永远都得不到我了。”
      小姑娘想赌一把:“丁斯年,你能失去许弥吗?”
      她问得傲气,心中却有多一半的不确定。当下顾不得思考,许弥故作气愤地喊着:“你敢失去许弥吗?!”
      丁斯年的白眼球里都是血丝,他的唇色苍白,碎发贴在额头上,因为睡眠不好,一单一双的两只眼皮抬得很费力,他的长睫毛垂落,又再次张开,遮挡住了一半的眼帘,猜不透他的心中所想。
      他咬着唇,终于还是哭了,哭得很伤心。
      男人颤抖着,他抱住许弥的腰,脸埋进她的胸前:“我不敢……我不敢……我爱她,我真的很喜欢她……可我现在好痛苦……究竟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他推开了许弥,像个疯子一样的站在地上,因为觉得憋闷,衬衣领口被他一下子扯开,露出锁骨和胸脯:“他……从来,没有在乎过那个男孩的死活……从来没有!”
      “他讨厌我,他嫌弃我!就因为我是个病人!就因为我会让他的名声毁于一旦!我对他构成了威胁!”丁斯年将自己心中的所有气全部吐露出来,“他觉得我会在乎他的公司?!”
      他咬着牙,抓起桌子上的陶瓷杯摔到地上,碎片在许弥的脚边炸开!
      丁斯年喘着气,嘶吼着泄愤:“我如果真的在意,真的想觊觎,早就没有丁斯时什么事了,还需要等到今天吗?!”
      男人攥起了拳头,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砸向了桌面。
      碰!
      玻璃桌子裂开了一条缝隙,许弥下意识地尖叫了一声。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有一个这样的父亲!为什么他要把我关进屋子里,为什么他要打我!为什么他不敢说我有病,我就是个病人,我就是个让他丢人的东西!他为什么给了我生命,却不能再把这条命收回去呢!为什么要折磨我!”
      丁斯年赤足走在房间里的地毯上,杯子的陶瓷碎片扎进皮肉之中,他也感受不到疼。他已经彻彻底底成为一个疯子了。
      他看着许弥,小姑娘被他吓得够呛僵在了原地,他努力温柔地捧起她的脸颊,然后……蓦地吻了上去,十分用力,想要把她吞吃入腹。
      丁斯年轻咬住她的嘴唇,抱住她的腰身,把她压倒在床上。
      他哭成了个泪人,眼泪沾湿了她的脸颊和衣领,丁斯年的声音颤抖着,说得很谨慎小心,他一边亲吻一边发冷,低声喃喃:“许弥……我们,分手吧……”
      他停下了,被许弥勾住了脖颈,小姑娘看着他,面无表情,连眼都不眨:“我不同意。”
      小姑娘翻身把丁斯年压在身下,食指和拇指掐住丁斯年的下巴,她知道自己不能跟一个病人计较,可刚才那句话无疑是在用刀子戳她的心。
      她疼死了!
      许弥再次开口,为他擦拭掉了眼泪,她的眼睛不算漂亮,微微瞪起来还有点凶,只是平时一向温柔,让人忽视这一点,小姑娘咬着牙:“我不同意!”她再次重复。
      “你今天跟我分手,明天我就找一个新的男朋友,然后上床。”她威胁他,眉头皱起来,“丁斯年!为什么你每一次都要放弃我!无一例外!你明明计划过我们的未来,你明明希望得救!你明明喜欢我!你是觉得你的病不会好了吗?”
      她亲了他一口:“不会好就不好了,我陪着你,我要你啊!”
      她又亲了他一口:“许弥的爱,很廉价吗?”
      她第三次亲吻他:“世界上有太多我们讨厌的人,还有讨厌我们的人,遇到这些人,我们远离就是了,哪怕是家人、哪怕是亲近的人,但老天爷是公平的,他一定会派来一个人来爱你,那个人一定会告诉你比起被人讨厌,比起讨厌别人,喜欢,其实是一件简单得多的事情。”
      第四次,她亲吻着他的鼻尖:“我的男朋友,很善良,他可能从小到大的生长环境并不如意,但尽管不堪,他依然学会了喜欢。”
      第五次,她亲吻着他的脖颈:“你真的很棒,你也很好。不要自卑,也不要放弃生的希望。就当是陪我活在这世界上,好吗?”
      丁斯年的情绪一点点被安抚下来,他的胸腔起伏着,呼吸音很重,一下下地变得均匀了些,男人的声音彻底沙哑了,他“嗯”了一声,尽管他依然是混乱的。
      许弥再次亲吻了他的锁骨,留下一个小印子:“我快开学了,我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好。”他梳理着她垂落的头发,将她揉进怀里,“我只跟着你。”
      为了我的挚爱,我愿意赴汤蹈火,愿意以肉身相搏,愿意拼了命的活一次。
      许弥的唇贴着丁斯年的胸口:“我们去看看医生吧,好不好?”
      “好。”
      他的许弥像是一杯惹人心怜的酒,轻易醉倒,尽情享受。
      唯他一人特调。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