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金手指也给到了路人甲》之飞楼

31、第 31 章 这次的动静

　　这次的动静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来得猛烈，地下传来轰响，整个屋子开始摇摇欲坠。
　　三人目光交错，速度极快，收拾好各自需要的东西。
　　除却那本《万物一府归元令》，楚晚眸光扫过桌案角落的一支笔上，鬼使神差，将其一起收进储物袋里。

　　再看身边两人。
　　李苍苍几乎将所有提及医道的书都收入囊中，钟寒手中已换了一柄拙朴大气的长剑。
　　剑身没有半点雕琢，细看却有隐秘的流光涌动。

　　三人凝神求破解之法，耳边却仿佛听到一声清脆铃音，下一刻如同神魂一分为二，一半仍在身体中小心戒备，另一半飘然而去，跟着铃音，看到不知实虚的场景。

　　男人仍是一头银发，面容苍白淡漠，眼中却有几分温柔。
　　在一处广阔静谧之地，他亲力亲为将种子埋入地下，身后小小的赤红藤蔓亦步亦趋地跟着，枝蔓不停张牙舞爪地晃动，时不时去勾缠男人的手腕。
　　这场景甚至有些温馨，那小巧的藤蔓丝毫没有日后的凶恶模样，看久了竟会觉得可爱。

　　“这是幽兰，等它长成后你会看到世间独一无二的美景，以后就让它陪着你，好不好？只要你不被欲念污染，它就能让你永远快乐。”
　　男人这么说着，控制不住喉间的痒意咳起来。
　　抬手习以为常地擦去唇边的猩红。

　　大限将至的那一天，男人似有所感掐指一算，却并无太大反应，眉宇间尽是坦然与淡漠。

　　磅礴的灵力几乎能穿透时间，楚晚不自觉闭眼，待习惯那道刺眼的光芒，只见男人设下一道封印，不顾对方如何挣扎着想要靠近，仍无情地将血藤镇压在圆台之下。

　　“我等不到你化形的一天了。”男人的身形慢慢变淡。
　　“魔种感知到欲念便会觉醒，那时不知是你的灾劫，还是来者的灾劫，惟愿天道怜你，能在变故之前，你已化形。我为你留最后一道生机，若他年来人登上祭台者中，有……”
　　声音越来越轻，男人的身形彻底化为白光消散。

　　铃音消散，三人眼神瞬间清明。
　　有什么？

　　楚晚眉头紧蹙，思绪翻转，根据男人所说的内容，所以是闯入此境的人心有欲念，所以影响了血红藤蔓，从而大开杀戒。
　　但那血红藤蔓已经成为妖邪之物，怎么能让它活。

　　震荡中，屋子渐渐消失重新化为圆台，但眼前的书案已经有了裂缝，晃动越发激烈，圆台之下传来破山巨力，书案的裂缝也在扩大。
　　楚晚退开一步。
　　“应该是被镇压的血藤本体想要出来，之前花海之中的，不过是它的一小部分，这封印天长日久，本就挺不了多长时间。”
　　再加上他们这一闹腾，更送了它一程。
　　难怪之前的卦象不让他们妄动。

　　楚晚虽然绘符，却还未学过封印之法，只能由李苍苍尝试着灌入灵力加持，却只是杯水车薪。

　　以他们三个的能力，对付之前的藤蔓本就够呛，若等封印完全破开，藤蔓本体出现，可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楚晚神思飞速转动：
　　“之前他说为这东西留了一条生路，什么生路，若我们能找到，说不定便可脱险。”

　　“鬼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我什么也没听到，这位前辈真作死，养出这么个大宝贝，净将麻烦丢给后人，这次我站静寰圣尊。”
　　李苍苍额头已经沁出细汗，这封印太费灵力，他这点灵力不说是九牛一毛，简直是以蝼蚁比天。

　　钟寒静默在侧，面色犹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听到最后，隐隐中好像说道谁的遗脉，另外似乎还提到什么魔族。
　　这个正常，那血红藤蔓中是魔种，生机与魔有关很正常，但魔族，他只听过魔修，没听过什么魔族。

　　桌案彻底碎成两半，圆台在同一时间陷落几尺，无数条如人粗的藤蔓朝圆台包裹而来，封锁上面人所有的退路。
　　如同巨大的灯笼，三人被困其中，顿时无数枝蔓穿梭而来。

　　钟寒和李苍苍当即迎上去，不忘护在楚晚身前。

　　楚晚已经没了符墨，看过之前黎长生的做法，她划破掌心，尝试以血为墨。
　　没想到刚一落笔，手上的符笔便碎成两段。
　　这……
　　她沉默地看着断裂的符笔。
　　是超出负荷了吗？

　　她手上再无他物，只能掏出之前拿到的那支笔尝试。
　　沾上血，催动灵力，顿时只觉耳中轰鸣，眼前一黑。
　　兀自摇头让自己清醒，方才催动灵力短短一瞬间，她便觉身上几乎一半的灵力都被抽走。

　　果然这支笔不简单，但显然不是现在的她可以驾驭之物。

　　眼前的形势极为险峻，不远处李苍苍和钟寒次次与夺命之招擦肩而过，钟寒手中剑舞的几乎看不到残影，但那把好用的剑并非没有代价，至少楚晚能看到他已经开始泛白的唇色。

　　强定心神，楚晚咬破舌尖保持清醒，以持手中重若千钧之笔。
　　一张符画完时，大汗淋漓，如同水洗一般，眼睛已经微微失神，灵脉隐隐作痛，身体传来已到极致的警告信号。
　　她微微抬眼，却见逼命一幕。

　　李苍苍手中长刀尽管使得密不透风，但仍被藤蔓找到机会，刀刃被锁住的同时，十余条血藤便要穿身而过。
　　楚晚迅速掷出手中符，符文贴在李苍苍后心的刹那，周身霎时泛起隐隐红光，竟真的成功抵御了要命的攻击。

　　原以为死到临头，李苍苍第一反应是庆幸，得空回头感激不已的看向楚晚，却见对方一副就要虚脱晕倒的样子。

　　看他还有空分心，楚晚恨得不成钢，低声吼道：“小心，灵符也是有极限的。”

　　钟寒拦下当头锤下的一击时，气力不济，脱力单膝跪地，楚晚见状，咬牙再提笔。
　　才开了个头，唇边已经溢出猩红，耳中也有流动之感。
　　她再画一笔，眼中染上红意，笔下却没有断。

　　“楚晚，住手，不可！”钟寒余光扫到这骇人的一幕。
　　又是一笔，一大口血喷涌而出，藤蔓感觉到血腥味，趁着钟寒分神，当即，一支越过他朝楚晚疾行而去。

　　“嗤！”穿胸而过的一击。
　　楚晚瞪大双眼，看着推开自己的人。
　　“钟寒！”
　　“韩兄！”

　　楚晚扑过来，抱住重伤的人，藤蔓还未拔出，血一点一点渗出。
　　“钟寒。”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甚至来不及震惊，冲顶的慌张与悲痛几乎将整个人没顶。

　　李苍苍一刀劈出，几个翻身后跃而来，看到伤势，顿时愣在原地。
　　藤蔓却也如静止了一般，没有再动。
　　但也没有人在乎。

　　整个圆台忽然安静，除了楚晚的哭音，什么也没有。

　　“钟寒，钟寒醒醒，你别这样，你撑住。”她一手攥着刺入胸腔的藤蔓，生怕被抽出。
　　她匆忙去摸脖颈，什么都没有，是了，凰君宝库没有带进来，现在她身上，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她救不了钟寒。

　　带血的手费力地举起，轻轻触碰柔嫩明艳的脸颊，本想为她擦去眼泪，却添上几抹血红，即使哭得凄惨又狼狈，她仍美得让他心动。

　　平静地面容第一次笑，却令抱着他的人痛彻心扉，心如刀绞。
　　“对不起……不能再陪你……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再被人欺负了，如果在太虚门不开心，就离开，对不起……本来想以后带你离开……做不到了……对不起。”
　　楚晚慌乱摇头：“不行…不行…我不行的，你要陪着我，你知道，他们都不喜欢我，都欺负我，太虚门没有人在乎我，只有你只有你……你不要丢下我，你不能这样，你不是说…你还有仇人，你的仇不报了吗。”
　　怀中人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

　　良久。
　　楚晚垂着头，话音也停了，却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怀中人。

　　她为什么要穿书，为什么要改变命运，为什么要去变强，为什么，难道就是为了看身边在乎的人死于非命吗？
　　为什么该死的人不死，什么所谓男主女主天命之子，人人生在世上，同样都要经历人事，为什么她就要去做别人脚下的踏石，就为这方天道所谓的偏心吗？
　　这书穿得真是甚无意思。

　　李苍苍的手轻轻搭在女子的肩上。
　　“你……”犹豫半天，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楚晚轻轻松开钟寒，为他整理好鬓发，收拾好衣襟。
　　做好一切，她起身拿过他手中长剑。

　　李苍苍心惊胆战地看着她：“楚……楚晚……你要干什么？”

　　楚晚淡漠一笑，神情不悲不喜，眸中是对一切厌烦的倦意：
　　“没事，别担心，我是要回我自己的地方去。”

　　李苍苍不懂她的意思，只以为她是要跟着同死，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一边诱哄：
　　“楚晚，听说人死之后魂魄并不是立刻消散，一般都会在旁边看着，方才韩兄才说让你好好照顾自己，你当他面如此，不知他会有多伤心。”

　　楚晚眼中没有悲伤，是纯粹的好奇：
　　“他若是伤心，怎会离我而去，他不愿伤心，又为何让我伤心。”
　　说着横剑在颈侧，便要动手。

　　“楚晚！”李苍苍忽然厉声大喝：
　　“你不要忘记他是为救你才死的，方才你还说他有仇未报，说明在他心里你比他的仇恨来的还要重要，如今他仇未报你还要走，难道是要让他不能瞑目吗？”

　　这话简直诛心。
　　楚晚猛然喷出一口血，透支过度的身体早已到了强弩之末，此刻又忧思伤心，顿时人事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