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金手指也给到了路人甲》之飞楼

30、第 30 章 符网严严实

　　符网严严实实地包裹住房间。
　　做完这些后，白发男人紧锁的眉宇微微放松。
　　他应该受了极重的伤，下一刻，他身躯一震，接着，大量的猩红从捂着嘴的指缝中溢出。
　　捂也捂不住。

　　他面色如常，仿佛受伤是再小不过的事。
　　颠仆两步，男人强撑着走到书案后坐下，左手摊开，一团温润的青光闪过后，掌心多出一物。
　　楚晚三人还未看到那东西，先闻到一股腥味。
　　待看清那是何物，李苍苍失声道：
　　“这……这是……”

　　那是一团漆黑的，小小的心脏，一看就是孩子的，甚至说不定，是刚出生的孩子。
　　此刻，那颗心还在男人掌心跳动。

　　男人隔空取物，将不远处栽种着青藤的盆景取来，放到面前，口中念起口诀，灵气化作点点星光，簇拥而来。
　　那枚小小的心被托起，在灵气的帮助下，缓缓进入到青藤中去。

　　心脏融入青藤后，原本青绿的植株如同被染色一般，由根茎开始，瞬间变得通红。

　　之前楚晚看到男人召唤青藤的时候便有了猜测，此刻，更是确定。
　　她轻轻叹气：“若无意外，花海之下的血藤，应该就是这个东西了。”

　　这个白发的男人，到底是正是邪。

　　不待他们深究，外面传来敲门声。
　　温润沉稳的声音中带着无奈和催促：
　　“长生，把门打开，不要闹了，魔种之事关系仙门未来，况且既然已经取出，也无法回头，将魔种给我，你去雪顶修炼，不要再管这件事。”

　　白发男人听到这话，面上浮现几分怒气，再次呕血：
　　“辛阆，你也算是一等一的心狠之人，雪晴她是你妹妹，那孩子还要唤你一声舅舅，堂堂静寰圣尊，居然连自己亲人都护不住，你修个什么道，你干脆去死吧。”
　　“长生！”门外的人被这么一说，也动了气，话音中带着颤意：
　　“我难道愿意吗？辛雪晴自小受尽宠爱，她要什么我从未说过一个不字，仙门这么多人，她去找什么人不好，去找个魔修，天机谶语应在那孩子身上，难道我真要拿正道的未来去赌吗？”

　　楚晚听到‘静寰圣尊’这个名号，骤然一愣，总有种十分耳熟的感觉。
　　李苍苍眼睛发直发虚，愣愣道：
　　“静寰圣尊，那不是你们太虚门的建宗祖师爷吗？”

　　被叫做‘长生’的男人半点不虚，回道：
　　“何必说这么多，你能由着仙盟的人将幼子的心剖出来，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我这里你以后也不必来，现下也无须客气，尽管招呼。”

　　门被人重重地砸响，门外人声音骤然拔高：
　　“黎长生，闹够了没有，你与我相交百年，扪心自问，我可曾有一点对你不好，你与我相识更辛雪晴之前，你怎么只考虑她，不想想我，你要我如何做，一个两个，怎么都来逼我。”

　　白发男人沉默片刻，仿佛真的在回忆，可能真的想不到门外人对他有哪里不好，便不去掰扯：
　　“你今日就是说破天，也带不走这颗心。”

　　“那是什么心。”只听声音，便知道外头人已经彻底破防：
　　“那是魔种，你难道真要让它复生，把门打开，黎渺，我再说最后一次，把门开开，你背不起这个责任。”

　　里面没有再应声，外面的人也没了耐心，一声剑鸣清啸之后，一道道攻击开始落在门上。

　　黎渺的面色几乎要和他的长发一样白，无动于衷地坐在案前，下一刻，他拿出一把锋利的短刀，直直刺入自己胸口。

　　楚晚等人默默地看着这人自残。
　　男人剖开胸口后，露出一颗跳动的心脏，比着大小，只见他咬着素巾，短刀刺向心口。
　　失血过多，男人唇色也淡漠到几乎没有颜色，额上豆大的汗水不停滴落，沾湿几缕长发。

　　伤口合拢，灵力拂过肌肤，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但内里的伤并不是同样如此轻易地恢复。
　　将切下的那一小块肉化成刚才那颗心的模样。
　　做完这一切，男人清理掉痕迹，轻喃一句：“辛雪晴，欠你的一条命，如此，也算还你了。”
　　说罢，便默默等待着。

　　覆盖整个屋子的符咒不知承下门外多少道攻击，终于到了极限，凌厉的剑势挥来，清虹一样的光芒掠过，门应声而毁。
　　头戴高冠，身着繁复长袍的俊美男人冷着一张脸进来，在看到主人苍白的脸色时终究还是有所不忍。

　　男人大踏入过来，停在桌案后，他想要的东西就在案上放着。
　　抬手去拿，被一只消瘦的手扣住手腕。
　　“真要如此吗？你这一取，那孩子就不会再有机会。”

　　男人眼中闪过些许犹豫和恻隐，但那不是对手上之物，是对面前之人。
　　“长生，你不能这么逼自己。”

　　扣在手腕的手一松，辛阆拿到自己想要之物。
　　走到门口时回头：
　　“长生，龙萃说雪顶的冰寒之气最利你修炼，你却不喜那里清寂，待此回事了，我陪你一起住在雪顶可好。”

　　白发男人薄唇轻启，却是刀锋一样的嘲弄：
　　“你舍得你就要到手的仙盟盟主之位？”

　　传说中的静寰圣尊走后不久，黎长生抱起手边的藤蔓，也出了门。

　　后面发生了什么楚晚不知道。
　　白发男人有没有再回来，静寰圣尊有没有等到黎长生。

　　不久后，眼前一变，仍是刚才那个房间，不过有了明显的变化，名贵的纱幔褪色陈旧，书案上，灯盏上，到处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楚晚伸手去拭，抹下一指灰尘。
　　能碰到了？
　　和之前的穿透过东西不一样，这次可以触碰。

　　他们各自去翻阅书架上的功法，楚晚想找关于符术的内容。
　　那个白发男人的符术绝对已臻化境，单那道用血画出的金网，就足以令楚晚折服。
　　钟寒和李苍苍都找到自己想要的，偏偏她，几乎都要将整个房间反过来，也找不到一本和符术有关的书。

　　难道是她想错了，还是那个黎渺不想留下关于符术部分的传承。

　　钟寒路过时踢到一物差点被绊倒，低头去看，发现一物。
　　楚晚看他抬起书案，从桌角处抽出一本不厚不薄的书。
　　拍掉灰尘，上面赫赫然几个大字——
　　——《万物一府归元令》

　　跟着没注意，里面掉出来一张泛黄的旧纸，钟寒捡起来看。
　　最上面的字迹恣意潇洒：
　　此书送雪晴，阅过即焚，以防小人辛名都。

　　底下一行变了字迹，极为娟秀，一看便是女子：
　　怒哉！才看一半，便被以权谋私之人收缴。

　　再底下又换了字迹，端方大气：
　　吾妹不学旁门左道，此书没收，不许讨回。

　　最下面一行又和第一行字迹一样：
　　无良辛名都，非人哉。

　　辛名都应该就是辛阆，这个传说中的静寰圣尊。
　　按着上面的说法，这本书应该在辛阆手里，只是不知又怎的兜兜转转回到了黎长生手里，还被他用来垫桌子。
　　只看这张纸，便知最初的三人关系有多么亲密无间，恣意嬉笑怒骂。

　　楚晚心中唏嘘，从钟寒手中接过书，将纸条重新夹回去，打开翻阅书中内容，
　　不看不知道，这简直是一本图文详解，楚晚大喜过望，仔细翻看起来。

　　之前她学的是五行符咒，无论何种功法秘籍，所有的符修皆是以五行为基础，一直以来，符修对五行为根本这一认知奉为圭臬，而这本书却在一开始就否认了这一点。

　　‘上古混沌，无日月、无明暗、无五行等之说，古神盘古开天地，天清地浊，万物化生，衍行万物……符纳五行，纳风雷，纳明暗、纳无形物。’
　　书中说，天生万物，五行只是其中一部分，既然感应五行属性入符，自然其他这些自然也可以。
　　又表示符道时最接近自然的道，五行入符时，必然要先感应到五行，其他的也一样，以万物入符，便要感知七存在，究其理，溯其形。

　　地脉之精便是灵脉，灵脉可用，淬生灵气，大地之力亦可用，娲皇为地母，以大地之力为本源，凡人不能用，是因为没有参悟。
　　这种说法让楚晚心中存疑，却见底下继续道：
　　做不到和不存在是两种概念。
　　“凡俗人不知灵脉，灵脉存否，修士不知地脉，地脉存否，凡人不知灵脉，恰如修士不知地脉、不知风灵、不知雷精、不知光性暗声，不知月诡星奇……”

　　倒是有几分歪理，楚晚感觉自己被说服了，时间有限，她没有再看文字，转而翻看后面的符咒图形，只看了两眼，便觉得眼前发花，晕乎乎的。
　　看一眼都伤，更遑论去画。
　　楚晚思忖着应该就是像前面说的，要先感应到与符相对应的物的存在，才能去学那一类符。
　　急不得。

　　想到这里，她收了书，旁边钟寒正从剑匣中拿出一把锋利无匹的长剑。
　　好像和之前静寰圣尊破门前拿的那把长剑有点像。
　　楚晚一时思绪起伏，忽然感叹道：
　　“不知道静寰圣尊和黎长生还有那个辛雪晴最后如何了。”

　　李苍苍挠挠耳朵，头埋在书里抬也不抬道：
　　“应该不好吧，听说静寰圣尊终其一生都在找一个人，不知道是他妹妹还是黎长生，不过，这个黎长生到底是什么人，一点痕迹都没有，一般来说和静寰圣尊来往的，至少都会留下一些记录，关系如此亲近的话，应该更多吧，但从未听说过。”

　　楚晚好奇：“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李苍苍难得对她无语一次：
　　“道友，那位是你的祖师爷，不是我的，我知道的这些应该是算少的，不过毕竟我老爹有点身份，他十分推崇静寰圣尊，时间久了，也就听了几耳。”
　　没过多久，房间再次发生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