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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幽篁府大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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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篁府大长老端坐在水镜前,试炼临近结束,已经没有多少可看的东西,三心二意地拨弄着。
想起刀尊家不省心的小子,打算瞧上一眼,这一翻,却是一片漆黑。
嗯?
即便人死了,水镜也能呈现出那人的死状,若入了迷幻境,便是一片白茫茫,像这种黑成一团什么也看不到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水镜坏了?
想起李苍苍在秘境中总是和太虚门的两人混迹在一起,大长老一个闪身消失,去找竹慧。
竹慧听到来意,当即催动水镜查看楚晚和韩小土,同样一片漆黑。
“莫不是除了什么事?”
云海清心境的试炼是七宗共同的手笔。
楚晚和李苍苍身后站的不是一般修士,竹慧和大长老用尽办法,水镜仍是没有半点变化。
两人目光相接,同时有了不祥的预感。
温如礼见状,提议道:“不如两位长老先各自通禀宗门掌门,我带人进秘境中寻找三位师弟师妹。”
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边的花海中。
几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动。
绝美的花海之境这一刻在他们看来诡谲无常,是妖魔境还差不多。
谁都没动。
少主喉结滑动,猛咽一口口水。
“走,离开。”
他这么说着便想退后,脚下却如生了根一般。
退……退不了。
剩余三人也是一样的情况。
死寂和恐惧同时笼上心头。
楚晚三人已知道有人进来。
因为前一刻,原本缠在金光罩壁上的血红藤蔓骤然离开。
又蓝色的光点飘下,三人这才发现是从斜侧飘进来的,不是花海变了样子,是他们进入真正花海的一刻,便被那不知名的血红藤蔓缠绕拉进它的巢穴中来。
这会儿它一离开,巢穴显露真容,光点飘进来的地方,应该就是出口。
小鼎是最后的防御法器,它效果极好,但也只能用一次,因为整个鼎便是眼前的金光罩壁,待时间一到,金光耗尽,便化虚无。
若此刻出去,没有逃掉,再遇到血红藤蔓,那就真的有死无生。
犹豫是正常的。
待血红藤蔓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楚晚立即道:
“走!”
“啊?”李苍苍惊异非常,楚晚连半息的犹豫也没有。
楚晚和钟寒,一个敢说,一个敢听。
楚晚话音刚落,钟寒已经起身走出金光。
李苍苍匆忙跟上。
惨叫声响起时他们三个正头也不回的地往中间的圆台飞奔,之后便传来吞吃吸食的动静,夹杂着骨骼嘎吱嘎吱声,令在场所有人心尖一颤。
看到三人的刹那,徐知等人眼前一亮。
他们居然还活着。
方和远远询问:
“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楚晚脚下不慢,高声回道:
“你们应该也发现回不了头,生路应该就在圆台之上,趁那东西正在进食,还不快跑。”
在李苍苍不解的目光里,楚晚莞尔一笑:
“放心,我可没那么善良。”
他们三个的反应比任何劝说都来的有效果,在这种紧张危险且一无所知的环境中,很难沉定思考。
除了徐知有片刻的犹疑,其他几人已经紧张的往前跑。
血藤进食的速度很快,不多时,吞咽的声音停了,周遭除了穿行在花丛中的声音,重新安静下来。
方和与另一人护佑在少主左右两侧,徐知稍慢一步跟在身后,仍觉得不放心,不忘探寻四周。
某一刻,不经意间的低头,他看到地上躺着一支断成两节的发簪,顺着发簪,又看到花根处的异常。
登时变了脸色,脚步一停:
“等等。”
却是慢了,三人一脚踏进,顿时被手臂粗的赤红藤蔓缠住脚,如鸟雀一般被拖行。
提剑去砍,灵力、灵符、宝器,通通用上,但即便一时挣开,又退不走,下一刻血藤仍不知从哪处冒出来困住。
他们不知道自己被拖到哪里,只看到不断缠绕翻飞的藤蔓。
少主身上的护身法器多,虽被捆住,但有玄光护着,一时倒还撑的住。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旁边一人被拧碎了头骨,如同灯笼那么大的东西,张开巨口,露出里面的牙,直接开始啃吃。
“呕……”他控制不住吐出来。
“救命!方和,方和救我。”
方和已经自顾不暇。
“徐知,徐知你在哪里,救我!”
徐知停在原地没有再动。
楚晚回头,看到徐知原本笑眯眯的双眼此刻已经没了笑意。
他不笑时,面相中的狠意便再藏不住。
看样子这人已经知道了花海的玄机,方才楚晚的话,故意不提,就是要用他们的命来拖时间了。
对于他眼中的杀意,楚晚视若无睹,无所谓地回头。
没关系,反正这个,也得死。
连她都能发现钟寒的隐藏,这些人修为更高且来意不善,活着,贻害无穷。
她反正这些人也没打算放过他们。
楚晚从来不信什么以德报怨的狗屁话,谁伤她一刀,便要十倍奉还,这样才不会谁见了她都觉得自己能踩一脚。
有那几人拖延时间,他们顺利到达圆台。
圆台四方有四石柱,刻有栩栩如生的四圣兽,石柱中央各有一处凹进去的槽口。
他们踏上石台的一瞬,台上四柱的槽口发出一声轻响,火光亮起。
站在这里望去,穹宇无名,下面却莹蓝点点,星辰无尽,一瞬间仿若星河倒转,更让人觉神魂以化虚飞升在天。
圆台中央有一张书案,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不会吧,就这,一张桌子,会不会太草率了些。”
李苍苍去各处瞧了个遍,没看出一点玄机。
楚晚没理会他,走到书案后坐下,这才发现不知那书案是什么做成的,看着如冰如玉,观之冷寒,触手却生温。
仔细看,案上正中可有八卦,又由八卦生出无数卦象,楚晚只知道六十四卦,别的却不懂。
她这样看着,忽然案面划过一道隐秘的流光,六十四卦中,有一支卦亮起一瞬,又黯淡下去。
“无妄卦。”
楚晚喃喃道。
李苍苍走过来,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
“无妄,下下卦,象曰:‘飞鸟失机落笼中,纵然奋飞不能腾,目下中宜守本分,妄想扒高万不能。’他说的是我们?还是这里之前的主人自己。”
卦象的意思是说现在不宜轻举妄动,会招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楚晚道:
“应该说的是我们,根据卦象,看来这里的主人应该是在这里镇守这什么东西,有可能就是底下的那个。不过说不宜妄动,是要我们在这里等吗?等人来救。”
她目光扫过远处的徐知,如果等人来救,而对方已经察觉到钟寒的的秘密,那……
李苍苍闻言,问道:“那万一师门迟迟不来,我们就在这里干等着不成?”
楚晚继续看桌案,没再看出什么名堂。
钟寒站在她身后右侧,忽而凑上来。
楚晚差点跳起来,猛地往旁边让,不小心碰到桌案下面一物。
“你干嘛?”
话音未落,十丈圆台瞬间发生剧变,宛如一处楼阁在眼前飞速重建。
在三人的震惊里,绣柱雕楹,美人赏花的琉璃屏风,绡纱薄澈,楚晚手边出现白玉一样的瓷杯,身后是散发着墨香的书架,不远处的青鸟铜炉正散发着袅袅细烟。
杯盏中的茶甚至还是温热的,
“这……”
外面进来一个身形高挑的男子,李苍苍立时闭嘴。
男人乌衣白发,神姿高彻,眼下无尘,若神仙中人。
他进来后,直接去了屏风后头,完全没有看到楚晚三人。
“看来是我们回到了之前的某一个节点,有可能这就是圆台上刻下那些卦象的主人。”
即使知道不会被察觉,楚晚还是不自觉放轻了声音。
屏风后面的人再出来,还是那张脸,却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只见他一个挑眉,眼中多了一丝不被理解的落寞和嘲讽,再无之前的高华冷漠。
他坐在桌前,将尚留余温的茶倒了,重新添上一杯新的,叹气道:
“不过是区区魔种,辛阆越发胆小了,难道真要雪晴亲眼看着……”声音渐渐小了,后面谁都没有听清。
楚晚和钟寒无动于衷,李苍苍倒吸一口气。
区区魔种?这口气可比他爹大多了,翻了个白眼默默腹诽道。
不知道这是哪位作古的前辈高人,能说出这样的话,现在修真界,仙门可谓谈魔色变,仙盟更是有约定,正道之中,无论谁人,都与魔修势不两立。
他虽不知道魔种是个什么东西,光听,也知道不简单。
他们眼看这白发修士天天进进出出,神色也一天比一天难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偏偏他们尝试过,无论如何也出不去房间门,只能在这间屋子里待着。
终于有一天,白发修士出门,没有再穿他以往的乌衣,换上一件和他发色一样雪白的长袍,眉宇深锁。
待他回来时,步履艰难,雪衣上猩红点点。
只见他关上门,扔下手中的剑,手心一道白光之后,多出一只笔,楚晚呼吸急促一瞬。
作为符修,她自然认得出,这是一支符笔。
这人难道是个符修。
白发男修以血为墨,开始在空中画符。
落笔的一刻,便感觉到无穷的灵力荡过。
那是楚晚从未见过的符文,强大,繁复,绕了整个屋子一圈,楚晚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痴迷地看着他手上每一笔走势。
直到他伤口的血结痂,符文才画完。
符成的那一刻,金光乍现,结成一道红线金光密密麻麻的网,罩住整个房间,地下也没有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