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金手指也给到了路人甲》之飞楼

20、第 20 章 ‘喜欢

　　‘喜欢’这两个字出现在钟寒的脑海中，他整个人如同被割裂成两半。

　　一个心若止水到几乎冷漠。
　　那又怎么样，喜欢又怎么样，且不说你与她之间身份地位有如天堑不可越，单说从小到大，你喜欢的东西还少吗，你又护住了哪一样？

　　另一个犹如冬日深涧寒泉得遇夏日赤阳，冰消雪减后，五脏六腑犹如活了过来，心脏在剧烈的跳动，油然而生出一种渴望。

　　分割成两半的钟寒，内里冰川与烈阳交织，面上却波澜不起，动荡止于平静的眉眼，看着眼前一无所知的女子，轻轻摇头。

　　太虚门落日峰。

　　掌门翻看着外门掌事送来的常薄。
　　“新进的弟子都已引气入体？”

　　下首是他座下大弟子温如礼。
　　人如其名，掌门这么多弟子中，唯有他最为克制守礼，一板一眼，几乎将规矩刻在骨子里。
　　好在他只针对自己。

　　“是，外门掌事卢敬已尽数确认。”
　　“好。”掌门点头，可见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掌门一向甚少管外门之事，此回也是为‘七门试炼’，才有此一问。

　　由七大仙门牵头，为筑基练气的弟子在修真地界中辟出的试炼之地——云海清心。
　　筑基和练气期的弟子都是才踏上修道之途不久的修士，试炼之地，一来是磨一磨这些弟子的骄矜之气。
　　再者也是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道途无尽，由此而始。

　　任何试炼都有风险，不管宗门做了多少准备都是，若连这种程度都经受不住，便是命中该有此一劫。
　　而这种七门皆参与进来的试炼，无论是什么身份，只可参加一次。

　　此回不必掌门亲去，有长老去，落日峰一脉再去个真传弟子，足矣，想起江聿舟搅进流言的事，不由气恼。
　　“便由老四跟着竹慧长老去罢。”

　　楚晚听韩小土要去试炼之地，方想起自己还没去过。
　　能磨砺一番，又能和韩小土结伴成行，好像很不错，于是刚一回到落月峰，便向楚霖提起此事。

　　原以为要费一番口舌，不成下楚霖这回答应得十分痛快。
　　楚晚不做他想，当即回去准备行囊。

　　宋徽之彻底被驱逐出落月峰。
　　楚霖当然是来真的，但不到亲眼所见的一刻，总归是有些期望。
　　真传弟子不比普通弟子，断绝关系时，必须要告知掌门，由掌门取出放置在三生堂内堂的师徒信契，交还师父，在由师父当面烧毁。

　　周轩扶着宋徽之，手心般大小的火光很快燃尽，连同宋徽之眼中的希冀，和两人之间的师徒缘分。

　　宋徽之离开后，周轩也仿佛消失在落月峰一般。
　　楚霖不在意他们，只是在楚晚出发离开后，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落云峰。

　　参与试炼的带队长老是掌门一早商量好的竹慧长老，落日峰来人却是大师兄温如礼。

　　江聿舟第一次忤逆师父。

　　叶柔早已参加过‘云海清心’的试炼，不能同去，自然要想办法留下江聿舟。

　　楚霖先后拜访了落星峰和落云峰。
　　从前的楚晚和他之间也不算亲近，对他这个父亲总是敬重孺慕。
　　自从楚晚性情大变以来，眼中的渴望不再，楚霖却一心做起了慈父。

　　他能和宋徽之做师徒，也算是有相似的地方。

　　虽说引气入体，进入练气期便可参加，但距离上次两百多人拜入太虚已快一年，若修不到练气五层左右的，格外拿不出手。

　　此回参加试炼的，但太虚门便近百人，楚晚的筑基修为在这些人中，也算中上，但她惯常佩戴的法器，看不出修为，温如礼便只当她和从前一样，只是练气修为。
　　因着楚霖的托付，温如礼过来温声安慰了几句，要楚晚有什么问题尽管问他。

　　这话他之前在所有人跟前也说过，不过怕楚晚小姑娘脸皮薄，专门叮咛一句。
　　楚晚眼睫微动，这情，她承了。

　　倒是竹慧长老目光扫过她时，意味深长地停了一秒。

　　筑基还没到御剑御物的程度，温如礼御空踏前，清光浮于右手，巴掌大小的小舟出现。
　　小舟越来越大，化为巨大的云舟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云舟是一件地阶法器，无须认主，以灵石驱动即可，不过消耗巨大，便是百十颗上品灵石没了。”

　　有人迫不及待地卖弄自己的见识广博，钟寒觉得声音耳熟，抬眼一瞥，竟真是熟人。
　　他默默地看了一眼楚晚，看她无知无觉的样子，想到就是这个周子意，他才第一次见到了楚晚，也开始了债台高筑的第一步。

　　楚晚没有在意周身的动静，而是尝试在热闹的人前，同时驱动两种不同属性的灵脉。

　　操控单一的灵脉虽不容易，努努力，也做到了，但同时催动两根灵脉，还是不同属性，跟之前相比，难度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甚至于在需要的时候，心随意动地操动，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现在的楚晚，只有在极度平静，心极度安静的时候，酝酿许久，才能生疏的驱动。
　　只盼这次试炼，不虚此行才好。

　　云舟越山赶海，高空中肆虐的罡风被拦截在透明气罩之外。
　　一日之后，空中各种各样的法器多了起来，楚晚提起精神，给了身边韩小土一个眼神。
　　钟寒心领神会。
　　要到了。
　　半个时辰后，云舟停在一处烟波浩渺的广阔水域之畔。

　　烟涛隔断众人对水域之外的探究。

　　已经有其他门派的人到了。
　　说是‘七门试炼’，但随着修真门派越来越多，又有不少宗门参与进来，不过仍以七门为首。
　　眼见身着蓝白法袍的太虚门弟子，周围不少隐秘观察之人自觉散去，生怕冒犯得罪。
　　竹慧长老被人请进去商量事宜。

　　楚晚刚一落地，听得步伐声抬头，一行身着雪青法袍的人正在几步之外。

　　上清宗。

　　“吆，我当是谁，原来是太虚掌门高徒，未来的太虚掌门竟还纡尊降贵，来看一群区区练气筑基弟子的试炼，是太虚门落没，还是贵掌门终于发现阁下不堪大用，只配做这些小事。”

　　为首的开口之人正是上清宗宗门一脉，行七的程双柳。
　　看上去完全就是个年轻气盛的少年人，此刻眉梢吊起，头微微扬起，嘲讽意味十足。

　　温如礼对已苛责，对同门却宽厚，何况对方言辞间，根本就是连太虚门一并轻视的意思。
　　当下便有弟子欲拔剑。
　　被温如礼按下。

　　“都收拾好了？此处不比在门派，处处危险，进去之后小心戒备……”

　　温如礼一一叮嘱，竟是将对方忽略个彻底。

　　程双柳气急便要拔剑，一丝剑鸣之音在人群中几不可闻，却不想原本还在嘱咐的温如礼消失在原地。
　　程双柳只觉脑后有风，右手手肘一麻，拔出一半的剑被重新按回去，被锁定的感觉让他不能再动。

　　“出门前林铮没有嘱咐你，一言一行皆是上清宗的脸面吗？”
　　“不许提我大师兄，你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程双柳恼极，回身一掌。
　　却被对方抬手轻绕，瞬间卡得更死。

　　温如礼端方肃穆，他视林铮为对手，战意有之，欣赏有之，看程双柳这个样子，忍不住斥责。
　　“你维护林铮的方式，就是不许人打败他？”
　　“可以打败，但绝不是用那种卑鄙的方式。”
　　“我和林铮都告诉过你很多次，你听到的纯属子虚乌有。”
　　“我不信，大师兄被你蒙蔽了，若是没用手段，你怎么可能打得过大师兄。”

　　温如礼不懂这小东西哪里听到的，说他当年在仙门大比上打败林铮是服用了暂时提升修为的秘药。
　　怎么说都不听。
　　他跟着小畜生根本讲不通道理。
　　这回偏偏林铮不在，上清此回的长老不见人影，一时没人压得住他。

　　楚晚在边缘处看得啧啧称奇，这就是修真版本的脑残粉吗？

　　温如礼三两下制住他，转头对众人道：“你们顺着这条路进去找竹慧长老，听从安排。”

　　再见程双柳，是要进去‘云海清心境’中前，楚晚远远一瞥。
　　少年人不复之前的张扬，蔫头耷脑地被一位长胡子的修士敲着脑壳，抱头往后缩，却换来更为猛烈地敲击。
　　一步之外，温如礼抱剑在侧旁观，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天……天然黑？

　　楚晚一个抖动，钟寒立刻看过来：
　　“怎么了？”
　　楚晚木着脸摇头：“这世上真是没一个老实人。”

　　不懂她为何发出如此感慨，转念想到他的身份同样不能言说，想来也一样不算老实人，只得默默跟着。

　　‘云海清心境’中有无数入口，未免所有人挤在一起抱团，一个入口处只进五十人，同一门派也尽量拆开。

　　走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无论修为高低，众人都纷纷感觉到周围一变，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楚晚一眼扫过，和她一样穿着太虚门法袍的弟子，加上韩小土也不超过十人。

　　也行，没什么不好，试炼多数还是要靠自己，同门也未必靠得住，若因是同门而过度信任，那只怕有多少命也不够送。
　　即便心中如此想，但面对靠过来的太虚弟子，楚晚两人同样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