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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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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宋徽之此时的样子,可不就是条丧家之犬。
看到楚晚的刹那,他惊喜又慌张地迎过来。
“晚晚……”
楚晚避开他伸过来的手,眉宇间皆是排斥和淡漠。
她推开一步,冷淡道:“宋师兄身上的伤可好些了?找我有事?”
宋徽之没有错过她眼底一瞬间划过的不喜,却视若无睹,依旧赔笑。
带着讨好的意味,生生破坏了他文雅俊朗的眉眼:
“好多了,多谢晚晚关心。饭点刚过,晚晚可是刚从师父那里过来?”
“没有,你若是想找他,可以直接过去。”
“不不不,晚晚,我不找师父,师兄是专门来找你的。”
楚晚静静地等着他说事。
“晚晚……”宋徽之语气哽咽,脸上后悔不迭的神色。
宋徽之确实是要后悔,他才知道找了多么薄情寡性的女子,才知道自己其实一直被叶柔那个女人算计,才知道楚晚对师父来说多么重要,才知道自己高高在上的地位多么不堪一击。
多少道理,是在他失去一切之后的才知道。
大难临头各自飞,叶柔的算计他懂,此时他才发现自己没有任何证据指出叶柔撒谎,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叶柔说是来自他的威胁,而他仅凭一己之言,即便有人相信也无济于事,他明白,叶柔只需要江聿舟相信,便可以达到目的。
她盘活了自己的棋局,另攀高枝,而宋徽之仍困在死局中。
“晚晚……之前的事,是师兄错了,师兄不该受叶柔的勾引……晚晚,师兄是看着你长大的,我们之间也算情深意长……”
他说了许多从前的事,自顾自地陶醉在美好的回忆中,没发现楚晚的神色越来越冷。
从前的那些是他宋徽之的风光史,却是楚晚的屈辱史,他回忆往昔,是生怕她不趁人之危吗?
压平的眉角让她看起来对眼前人的厌恶和反感更盛。
不去痛打落水狗,是她有涵养,不是他宋徽之的机会。
打断宋徽之愈发投入回忆中没完没了的讲述,楚晚冷冷道:
“我很忙,没有时间陪宋师兄回忆你不凡又灿烂的从前,若无非说不可的事,还请不要挡着我回去的路。”
宋徽之这才反应过来,有懊恼,却不敢有半点生气。
他犹豫又充满期待地问道:“晚晚……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这次,我一定一心一意,只对你一个人好,我们可以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是他曾对叶柔说过的话,犹记得当时叶柔满心满眼被感动的样子。
听闻女子都喜欢这样的情话,楚晚会喜欢吗?
师父现在根本不见他,周轩帮不上忙,他思来想去,挽回楚晚,是最好也是最优的办法。
“从来没有的东西,谈何‘再’,我从来都不喜欢师兄你,相反,甚至觉得你恶心透了,我一直认为,你和叶柔,真是天生一对,般配极了。”
说到天生一对和般配,她嘲讽拉满,含义不说自明。
你宋徽之,难道觉得自己是个什么好东西吗?
“你……你……”
宋徽之脸上因难堪而一片红热。
想过楚晚不会轻易原谅他,早已准备好被指责,被谩骂的准备,但眼前楚晚的反应仍是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克制不住的激动,他捂嘴猛烈咳嗽起来。
“宋师兄省省吧,在我这里,你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可笑,难道她是什么垃圾都会捡的人吗?
说罢她不再理会宋徽之,错身回院子。
很快将宋徽之甩至脑后,楚晚继续回想自己在符文方面新的感悟。
灵感是一瞬间的事情,想到这里,楚晚拿出一本手札,将想法一一记录下来,可惜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供她倾诉。
忽而想到韩小土,那道偏远山峰上的孤孤单单,茕茕孑立的影子。
楚晚这才发现自己有段时间没有去过松禾峰。
时间也不是太久,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太繁杂,总让人感觉过去了很久。
韩小土的符还够用吗,松禾峰上的灵植,外门管事有过去视察吗?韩小土有没有被欺负。
他不喜欢说话,也从不主动找人,一个人会觉得无聊吗?
楚晚认为对方好歹也是自己穿书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可以对他更好一点。
想到这里,她便不再犹豫,动身过去。
上一茬儿的红兰早已上交给宗门,这一期种的是含雪。
含雪是制作回灵丹的材料之一,和红兰的等级差不多,却比红兰更难养,可见钟寒多不受人待见。
红兰花瓣鲜红,绿枝紫蕊,娇艳浓烈,含雪的花苞却更为清透梦幻。
楚晚去时,含雪才冒出了个尖,碧绿的茎干,最顶端的部分是柔和的白,莹白的水滴状。
清风徐来,无数含雪随之摇曳起舞,如同绿色汪洋中的星子,如此曼妙美景,却等不来一个欣赏的人。
钟寒今日也如之前一般,不抱任何希望地看过去,
没有来,她今日也没有来。
她是不是觉得他乏味无聊,还是已经找到了更为有趣的东西,她还会再来吗?那时,我还在这里吗?
阖眸瞬间眼底的失落一同遮去。
他大概终究是得一个人走下去。
照顾完灵田,他突然一点也不想修炼,看着两间并行而立的屋子,他没有回去,就地随意躺着。
入目尽是碧色如洗的天穹,一丝云烟也没有,湛蓝无际。
好大,好空旷,好孤寂。
楚晚看灵田没人,屋中转了两圈,依旧没有找到人。
好嘛,根本就是她想多了,只有楚晚是个傻子,韩小土他不会无聊,不会寂寞,他快活的很,他都知道出去找乐子,可怕得很。
她须得好好教训他,想了半天却不知如何下手。
直到灵田中的含雪在风中摇曳,楚晚计上心来。
掷出三张引雨符叠加在一处,她要淹掉他十分之一的灵田
中品之上的引雨符不像之前的下品,大雨如盆倾泻而下,瞬间地面见湿。
楚晚抱臂在前,漂亮的脸上有着一丝不自知的气恼。
下一刻,脸上的气恼直接化作目光闪躲的尴尬。
停了雨符,楚晚双颊发烫,脖子不由自主微缩:
“你怎么在哪里?”
不过几息,浑身就已湿透的钟寒形容狼狈,打湿的衣衫紧紧的贴在身上,挺拔精瘦的身材,优美结实的线条暴露无疑,只有面色依旧平静。
“困了。”
楚晚知道他的意思是,之前困了,在那儿睡一会儿。
那怎么就那么巧,她随手指出一片灵田要浇,就浇到了他。
楚晚想捂脸。
除了楚晚因筑基变得反常的几天,其他时候钟寒的话极少,而此刻他仿佛看不见楚晚的窘态。
“为什么?”
三张中品引雨符叠在一起用,她想做什么不言而喻,钟寒想知道的是她这么做的原因。
楚晚搓搓手,不自在地错开眼,闪烁着看向一边。
怎么能告诉韩小土,我是以为你出去玩,一时怒上心头控制不住要毁你灵田解恨。
好在钟寒并不强硬,非要等到一个答案,他三两步走到楚晚跟前。
温热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楚晚心跳不自觉加速。
钟寒停留了片刻,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先回到屋中换衣服。
“楚晚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外头,楚晚敲敲自己的脑壳,告诉自己清醒一点。
“只是看起来不错,说不定只是外强中干……”
再出来时,钟寒换了一身黑色的短衣,楚晚克制着自己不去看他。
钟寒不懂楚晚为什么想淹了那片灵田,但看到她过来,他只觉心头一松,一种无以言表的感觉瞬间席卷所有的思绪。
看韩小土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楚晚轻轻松了一口气,为了让他赶快忘掉刚才一系列的事情,楚晚喋喋不休的说起最近她周围发生的那些事。
包括她自己跑到古林找妖兽试符。
“没有白跑,至少我发现符虽然有属性,但……”
虽然身边韩小土的神情没有办法,楚晚还是感觉到了他的生气。
“你……在生气?”为什么,楚晚不明白,她有了新的感悟,作为朋友,不是应该同样高兴吗?
还是说因为她最近没有过来,他觉得不满,若是如此,楚晚反而会开心。
这样是不是证明她对韩小土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人。
钟寒不知道自己生气是因为她身边发生了这么多事和他没有关系,还是气她独自一人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境。
还是说都有。
埋葬故人后,踏入修真境,钟寒努力将自己当做一块无知无觉的木头,当做一场与人无无关的风。
不想死,便只能如此。
但不知什么时候,木头长出了心,风渐渐停了下来。
他终究还是个人,做不到断情绝爱。
若哪一天,他的身世藏不住,身边的危险只会更多,那在自己身边,她是不是很危险。
钟寒一瞬间想到了很多,最终只落成一句,他可能……可能……
瞳孔中倒映出一个漂亮到不可方物的身影,鲜活、美丽、比他见过的所有风景都要触动心弦。
钟寒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他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