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拉兹夫人

4、第三章 叩首拜师 云翳再见瑶

　　云翳再见瑶英已是三天后的事了。几日来云翳的伤在客栈里好得七七八八，尤其在店家的悉心照料下已能下床行走，脸上也有几分血色。

　　瑶英一跨进房门，云翳就紧紧地盯着她，生怕她会再次顾自离开多日不回。进了门的瑶英只瞟了一眼云翳，就对他淡淡道：“好了就走吧。”

　　云翳一听，面上一愣，心里开始无端地恐慌起来，“这是要赶我走吗？”云翳哀戚地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似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他忽然伏下身子，跪在了瑶英面前，颤声道：“不、不要赶我走。只要能跟着你，怎样都好……怎样都好……”

　　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云翳，瑶英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便是要带你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云翳听到“一起”两个字眼，猛地抬起头欣喜地看向瑶英，巴掌大的小脸瞬间被点亮了。

　　瑶英看到云翳这般高兴，眉头又是几不可见地一皱。她不待再说什么，便上前提小猫般直接拎着云翳上路了。

　　瑶英没有骑马更没有雇车，她身上行囊空空只手提着个云翳便提起轻功赶路。云翳在瑶英手里也甚是乖巧，只是一路上屡屡偷看瑶英。瑶英似乎也察觉的云翳的小动作，虽然不满却也懒得多加理会了。

　　瑶英赶路的速度奇快，仗着自身内力深厚，两人路上根本就没有停歇。约莫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瑶英带着云翳离开了喧嚣的城镇，渐渐往山林间行去。

　　云翳到底是个孩子，尽管只是被人提着，颠簸了一天一夜又是饥肠辘辘，很快他便再也撑不下去了在瑶英手中沉沉睡去了。

　　云翳是被鸟鸣声唤醒的。他醒来后发觉自己躺在床上，淡蓝的床帏，坚硬的床板，这一切都让他一阵恍惚，仿若似曾相识。云翳静静地躺在床上，似是想什么入了神，直到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是她来了吗？

　　“醒了吗？”来人犹豫着还是开了口，声音嘶哑带着些黯淡。

　　云翳垂眼敛起失望之色，乖巧地下了床。这是个布置极其简陋的屋子，屋内的摆设除了床便什么都没有了，因此门口站着的佝偻老妪显得格外突兀。

　　“这是给你换洗的衣物。”老妪递给云翳一袭崭新的玄衣，一边看着他穿戴整齐，一边顺势收起了云翳换下的青衫。老妪捏着手里的青衫怔了怔，半晌才叹了口气，对云翳道：“以后就不要再穿青衫了……”

　　云翳自小极其喜爱青色。他不明白怎么连日来遇见的人都说了同样的话。只是还来不及细问，那老妪便拾掇着旧衣走了。

　　换上了一身玄色，小小的云翳恍若年长了几岁，盈白的小脸上一双桃花目更衬得流光潋滟，此刻的云翳与云家堡被人呼来唤去的‘小贱种’比起来竟是恍若两人。

　　云翳小心地推开门，看到外边的景象又一次怔住了。只见屋外是一片茂密的小树林。一草一木长得杂乱无规章却显得生机盎然。除了云翳身后的小屋，树林中还安置了另外两栋独立的小木屋，一屋就在云翳的对边，另一屋却是在几十丈之外，远远地离了两所小屋。

　　那大概是‘她’的屋子吧。相处不久，云翳却已有些了解她的性子了，那样的一个女子，清冷如莲，似是不喜与人多处。

　　云翳想着不觉走到了那个小木屋前，他小心地探出脑袋，向屋内张望去。不想，木门正好被人从里边推开，瑶英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双眼无波地看向一袭玄衣的云翳。

　　瑶英未发一言，出了门便向林子边缘走去。尽管瑶英没有示意，云翳还是很有默契地像个小尾巴一般不远不近地踩着瑶英的步子跟上了她。一大一小、一前一后在树林中静谧却异常和谐地穿梭着。

　　云翳一直跟着瑶英行到了山峦巅上才看她止了步。迎风而立的瑶英看起来是那么飘忽，仿佛下一瞬间就要乘风而去。瑶英闭着眼睛，享受着清风，忽然开口道：“拜我为师吧。我教你武艺。”

　　云翳一听，果然心动。瑶英的身手他是见过的。也许学了武艺便不会再受欺凌了。也许拜她为师便能时时和她在一起了……不管哪种动机，云翳心里是一万个乐意的。

　　云翳当下将衣摆一掀，正襟跪倒在地上，煞有其事地对着瑶英叩了三个响头。云翳抬起头，正对上瑶英深邃的双眸，瑶英的面上依旧一派漠然，只是他依稀在她眼中看到了笑意。云翳看不懂猜不透，还来不及分辨其中的含义，瑶英又转了头，依旧遥遥地眺向远方。

　　小小的云翳是极其敏感的。他察觉了，自己总是留不住她的目光。这个女子淡然地仿佛不在意周遭的一切。不知什么才能划上她的心痕。

　　仿佛要回答云翳一般，瑶英忽然又开口了，好听的声音却不带丝毫温度，“你知道这世上我最讨厌的是什么？”

　　云翳心中如同被针尖一刺，仿佛已经知晓了她答案一般。

　　果然，天籁般的声音却让云翳如置冰窖。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