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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四季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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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玖寰,你还来找他,还嫌惹的麻烦不够吗!”宋璩挡在门口,死活不准安玖寰进自己房间,“初昕在我这里很好,不劳烦你这个外门弟子操心!”
“我知道。”安玖寰一脸平静,“我来,有话想和初昕说。说完立刻就走。”
宋璩不为所动,“有什么话我代为转告。”
“很重要的话,我亲自说才有效。”安玖寰凑近宋璩耳边,“宋小公子,你时不时跑出去,不会是去…”
听完他的话,宋璩脸色很难看。
“可恶,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第一名,当然什么都知道。”安玖寰道,“宋小公子答应放我进去,我保证绝不说半个字。”
宋璩给他一记眼刀,“给你一刻钟,快点滚出来。”
“当然。”
“安公子,师父…没有为难你吧?”初昕抓着被角,有些不安。
安玖寰就笑,“没有,你师父很好说话的。”他的目光在少年伤口处扫过,“还难受吗?”
初昕摇头,“好多了,有师兄在,不劳安公子担心。”
安玖寰顿了顿。
良久,他掏出一把飞刀,刀身是火焰般的赤红色,整体仿佛一只展翅欲飞的鸟。
他将飞刀递给初昕。
“这是…”
“我有四把刀,这是其中一把,朱雀。”安玖寰道,“送给你了,飞刀饮过我的血,有自主意识。你拿着它,以后,它可以代我保护你。”
“这怎么行,我不配让…”初昕话未说完,安玖寰便打断了他。
“拿着,以后自信点,不许再看不起自己了。”他强行将朱雀放进少年手里,朱雀似乎有了反应,一道红光温顺地绕着初昕的手打转。安玖寰伸出食指,点上朱雀的刀身,飞刀即刻化作一枚带着挂绳的赤色圆环,自动系上初昕的脖颈。
“我空有一身本领,却总用不到正确的地方。”安玖寰摸了摸初昕的头,“今后你可以依靠我,直到你足够强大,不要一直躲在众人身后。既然你崇拜那个天元台的弟子安玖寰,就努力追上他,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
“那以后…”初昕小心地抬起眼,“安公子,我们就是朋友了吗?”
“你是我安玖寰的第一个朋友。”他回答,“也是最好的朋友。”
“喂,一刻钟到了。”宋璩靠在门框上,“安公子走好,不送。”
“好好好,这就走。”安玖寰听话地出来,“宋小公子你也是,我们也是朋友。”
“滚,谁和你做朋友。”宋璩翻个白眼,“安玖寰,初昕喜欢跟着你,我可不会。”
安玖寰也不生气,“长老眼光不错。”他意味深长地留下一句。
剩下宋璩一个人站在门口生闷气。
南翼城外,出城入城的百姓络绎不绝。
桃花扇带着夏嘉澍等在城门口。
夏嘉澍垂在身侧的手时不时拽一下衣角。
“怎么,紧张?”桃花扇举起水墨桃花的折扇替他挡太阳。
夏嘉澍有点难以启齿:确实,大哥和二姐对我都很严厉,所以就…
桃花扇笑:“怕什么,你没给夏家丢脸,还担心你大哥和姐姐说你不成。”
夏嘉澍摇头:不全是这个原因,还有我和沉炎的婚约,二姐一直没有同意。
“沉炎?”桃花扇想了想,“略有耳闻,是红莲宫的弟子吧?”
夏嘉澍:正是。
“没事儿,我和她说。”桃花扇安抚了一下小徒弟的情绪。
没多久,远处走来一男一女,皆是极为朴素的打扮,着黑衣,上绣深蓝色暗纹,隐隐闪着流光。
那男子背着手,表情有些严肃;女子则戴一顶斗笠,长发高高束起,看样子是做事极为强势之人。
桃花扇见了,立刻带着夏嘉澍迎上去,“两位想必就是夏公子与二小姐吧。”
“桃掌门。”夏二小姐夏廉纤一勾嘴角,干净利落地冲桃花扇作了揖,随后瞟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夏嘉澍。
夏嘉澍缩了缩脖子,忍不住往桃花扇身后躲。
“多大了,不要只知道躲在师父身后。”一旁的夏家大公子夏银竹出声道。
“哎,夏公子别总责备嘉澍,这孩子很棒的。”桃花扇连忙道,“不能否定人家。”
夏银竹冷哼一声,对夏廉纤道,“赶快和桃掌门说完事情,我们走。”
夏廉纤对于他的命令也没表示什么,转头冲桃花扇笑道,“桃掌门不用见怪,我哥就是这个性格。”
她紧接着开口,“今天请桃掌门来,是想说关于嘉澍的事情。”
桃花扇点点头,“二小姐但说无妨。”
夏廉纤道:“关于嘉澍幼年婚约一事,江湖上可能有所传言,说凤家那野丫头是嘉澍的未婚妻,这些流言听听也就罢了。嘉澍娶什么人,由家族说了算,我们夏家自有定夺,莫要让无关紧要的人影响我夏家族人。”
桃花扇眯了眯眼睛,“凤家?”
夏廉纤挑眉,“桃掌门不知道也正常,那野丫头整天跑的不见人影,挂名在红莲宫里,掌门也不说什么,还不是看在火相长老凤南亭的面子上。她本姓凤,虽不是凤家正统的凤凰血脉,但属于凤家旁支,和凤南亭还是有点亲戚关系的。”
“看来二小姐打听的不少。”桃花扇摇着水墨桃花,“所以二小姐不同意,是觉得沉炎姑娘血脉不纯正?”
“不是血脉。”夏廉纤说道,“整个夏家,几乎没有看好这门亲事的人。她整日不学无术,而我们夏家族人,却最看中族人的努力。即使天赋不高,也整日勤勤恳恳不敢懈怠。凤沉炎那丫头太过精明,耍小聪明,不符合夏家的家风。”
桃花扇没接话,似乎在考虑夏廉纤的判断。
夏廉纤也不等他的回应,“还有一事,便是关于太极灵气。我知道江湖很多人都在找它,尤其鬼枭。当然,夏家也不乏蠢蠢欲动之人。我希望掌门能更加严格要求小弟的功课,让他早日出师,回夏家继承家族。”
桃花扇便道:“夏家…不应该是大公子在统领么?”
“父亲将夏家交给我们,我们三个,就都应承担责任。”夏廉纤回答,“各有所长,缺一不可。”
“门中可同时使双剑的弟子很少,能将双剑练得炉火纯青的弟子更是凤毛麟角。”桃花扇手中折扇轻摇,“二小姐放心,你的三弟不会是给家族拖后腿的那一个,相反,他或许还会成为超越你们的存在。”
夏廉纤不知有没有相信桃花扇的话,她掏出一块黑蓝色暗金令牌,笑了笑,“东鹊护城河是我夏家的地盘,河底栖息蛟龙,矗立幽府。执此令牌,可召灵仆。桃掌门若有需求,夏家定当不吝相助。”
随后,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夏嘉澍一眼,“桃掌门,后会有期。”
桃花扇看着夏家两人消失在人群中,回头看了一眼一脸委屈的夏嘉澍,
他摸摸小徒弟的头,“不开心么?就因为…你大哥和二姐不认可你的能力?”
夏嘉澍用力把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憋回去:没有不开心。我回去一定好好练功不给师父丢脸,也像二姐说的那样,争取…早点回去统领夏家。
“关于沉炎姑娘,你了解她多少?”桃花扇带着夏嘉澍返回城里。
我和她很小就认识了,至于婚约,是阿娘给我们定下的。
夏嘉澍比划着告诉桃花扇:阿娘和沉炎的母亲曾经是很要好的朋友,只是阿娘在夏家并不受欢迎,虽然父亲只娶她一人,却一心家业,根本无心情爱。大哥和二姐都知道,只有自己更强,才能在夏家,在父亲眼中占有一席之地。
“原来如此。”桃花扇道,“嘉澍,你记着,若沉炎姑娘真的很好,你可以喜欢她。无关家族,无关血脉,不用在意别人,只遵循你的内心。要知道,水和火也是可以相容的。”
夏嘉澍眼睛亮了亮:真的吗,谢谢师父。
“这是我教给你的又一课。”桃花扇拿折扇点了点他的胸口,“要记住了。”
夏嘉澍踌躇了一会儿:那师父和二姐说的,我很…厉害的那些话,也是为了应付二姐么?
“当然不是。”桃花扇说,“你是我倾香亭门中最有天赋的弟子。”他的目光飘向远处,“合欢的剑术不差,够狠够厉,但缺了包容。你的剑由水凝成,连名字都是润物甘霖的意思,刚柔并济,与我门派的准则正好相符。”
夏嘉澍听桃花扇如此评价自己,脸颊不觉微微泛红。
“我会再教给你三分狠绝。”桃花扇淡淡道,“三分狠绝,七分包容,才是你应该修习的剑术。”
夏嘉澍看着桃花扇线条分明的侧脸:那师父呢,他们都说师父的剑更厉害,连江湖上的无情剑客都要避让三分。
“那只是江湖人的猜想。”桃花扇应道,“我的剑…”他顿了顿,“我的剑杀气太重了,不适合再出鞘。”
夏嘉澍不太相信桃花扇的话,睁大了双眼,疑惑地看着他。
桃花扇却没有再多做解释。
“回去酿酒了,今天试一个新的品种。”桃花扇像是顷刻间就将所有沉重和不愉快都抛在了脑后,水墨桃花展开,招呼他的徒弟,“快点走,嘉澍。”
北鸿城,青溪客栈。
石青对来倒茶的小二点头致谢。
客栈掌柜孙己毕恭毕敬站在掌门和师兄旁边:“师父这次来,是要去灵音山吧。”
“嗯,有些事情需要商讨。”石青喝了一口茶,“灵音山的信使到了吗?”
“信使昨日来过。”孙己回答,“信使说知道今天师父师兄会来,让两位在此稍作等候,她忙完手上的事情,即刻来接应二位进山。”
“好。”石青应了,就听对面兰微问:“信使?也是灵音山的人么?”
“是的,我们青溪有将近一半的情报来自灵音山信使。他们收集情报带给守山人,守山人将信息有所取舍后再交给信使,信使会送出山,送到不同的人手上。”石青解释,“灵音山中有村落,名灵音落,正是与青溪长期合作的地方。”
兰微恍然,连连点头。
没过一会儿,就听孙己道,“来了来了,师父,信使大人到了。”
兰微回头看去,只见一白衣少女迈进客栈大门。她背后背一把剑,肩上停一只白鸽,长发用两根发簪交叉绾起,颇有点女侠的味道。
少女径直走过来,向石青抱拳,“见过石掌门,久等了。”
“白京,这许多日子没见,你成熟不少啊。”石青笑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门中大弟子兰微。兰微,这便是灵音信使,白京。”
兰微:“见过白京姑娘。”
白京应了,随即道,“那么便不用耽搁了,我带二位进山。”
“听说灵音落,近来出了点事情。”
灵音山山路蜿蜿蜒蜒,一直通向树林深处,幽静而神秘。
白京走在前面,听石青问,头也不回道:“确有此事,不过村长和山神大人吩咐过了,要保密。”
“我们也不行吗?”石青假意抱怨,“看来你家村长还是不信任我们。”
“若不想隐瞒二位,村长自会如实相告。”白京回答,“石掌门见过村长便知。”
“白京妹妹,这来的可是十五楼的贵客?”
途中,一名褐色长裙的女孩,坐在树杈上,歪着头打量石青和兰微二人。
“正是。”白京答。
女孩赤着脚,双腿垂下来摇晃着,“石掌门我有印象,后面这位公子没见过呀。”她轻盈一跃,落在兰微身边,凑上来看他,“长得还蛮俊俏的呢。”
白京对她的行为见怪不怪,也不说什么,倒是兰微被他吓了一跳,“姑,姑娘,有什么事吗?”
“没事啊,就是看你生得好看嘛。”女孩笑起来,“比万俟哥哥还要好看一点。你说是吧,白京妹妹?”
白京没和她表态,对兰微略有歉意道,“兰公子莫计较,宫姐姐每天就喜欢干这些,让公子见笑了。”
“她便是我和你提到过的守山人,灵音落七守卫之一,宫悠。”石青对兰微道,“宫悠乃百灵鸟化形,所以话也多了一些。”
晚间,常极坐在一家酒楼上。
他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名月白衣衫的年轻人来到他对面,也不说话,沉默着拉出凳子坐下。
那年轻人生得好看,鼻梁高挺,恰到好处的脸部线条,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他始终垂着眼皮,仿佛任何人任何事都与他无关。
相比之下,常极是连眼神都含笑的,“阁下就是‘四季’里的玄英吧。”他慢悠悠给对方倒酒,“祁夜宸公子。”
“很久不曾听说四季出现在江湖中了。”常极将酒杯推给对方,“有人说你们近些年来不接活儿,是为了韬光养晦,可有此事?”
“常掌门,不该说的,还请回避。”当年那个跟在干娘身后,一步一个脚印,登上北面高山的少年,如今已经出落成翩翩公子。祁夜宸身上带着曾属于祁夜家族的锋芒,只需一个眼神,便足以让敌人胆寒。
“不好意思,是我失言。”常极爽快改口,“此次玄英大人肯接下我的委托,常极感激不尽。”
祁夜宸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秒,抓起酒盏一饮而尽,“常掌门,开门见山罢。”
常极:“别这么冷淡嘛,祁夜公子。”他热情地给祁夜宸的酒杯满上,“这次劳驾你来呢,确实有要事相求。”
祁夜宸:“讲。”
常极:“希望祁夜公子,能去到鬼枭的寨子,帮我带一个人回来。本来是拜托卓天寒的,不过,他或许不如公子。”他说着,将一个包袱放在桌上,“鬼枭请去的江湖偃师,疏寂。这一包金子,全部用作酬金付给祁夜公子,事成,祁夜公子若觉得不够,可以再加。”
“知道了。”祁夜宸眼都不眨,喝完第二杯酒,拿了包裹起身就走,“两天以后,将人送到掌门府上。”
常极没有阻拦,他看着祁夜宸的背影,“这么干脆利落的吗,看来四季的死士,不只是一个虚名…不知道这样的祁夜公子,会不会也有他的软肋呢。”
常府。
“你请了四季的人?”乐正音将常极拦在门口,“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我当然知道。”常极答道,眼睛弯起弧度,“阿音,是在担心我么?”
“谁担心你了,我是怕你给我木相阁惹上麻烦。”乐正音瞪他一眼,随后转身就走,“常极,作为长老我提醒你一句,四季的人,比鬼枭要麻烦得多。”
“哦?怎么讲?”常极不依不饶地追在乐正音身后。
乐正音不知道他是真的不了解,还是又在装模作样。但毕竟是一阁长老,她还是耐着性子开了口:“鬼枭手段众多,对于仇家,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他们,凶残是摆在明面上的。而四季中的四人,比鬼枭要更能忍——他们的来历和身份一切成谜。作为死士,除了偶尔接受赏金完成任务之外,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要的是什么,若是他们盯上一个人,就算搭上全部性命也势必达到目的。他们的可怕,你或许永远不会知道。”
常极似乎很吃惊的样子,“这么说来,我能请得动四季的玄英大人,已经很了不起啦?”
乐正音猛地转过头,“见你的是玄英?”
“是啊,我听说玄英大人可是四季里最厉害的。”常极无辜地看她,“怎么了吗?”
乐正音顾不得其他,一把揪住常极的衣领,“常极,你平日以木相阁青鸾的名义做什么事情我都不追究。但是这一次,一旦你的行为牵连到十五楼,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我有数。”常极轻轻打开她的手,“我常极做事,从来不会不留后路。”
“你从来都这么自负。”乐正音皱起眉,“江湖都说你常家掌门精明得像狐狸一样,可是你想过没有,你也会有失策的那一天。”
“不会。”常极脸上的笑容淡下去不少,看起来多了几分认真,“后果我想过了。”
乐正音还是盯着他,“那可是玄英。”她一字一句地说,“我这里有青溪最优秀的弟子倾尽全力收集到的情报。四季之冬,祁夜宸,来自当年那个让江湖谈之色变的祁夜家族。”
“那又如何,传言祁夜家触怒了江湖利益,最后还不是被灭门。”常极道。
“祁夜家族的左手剑,当初可谓天下无敌。就算现在的鬼枭首领,和祁夜族人比起来,都是云泥之别。”乐正音说道, “祁夜宸又是背负着家族血仇的人,他很危险。”
“算了,反正我又不是灭他家族的人。”常极一摊手,“只是一次赏金任务罢了,他把疏寂带来,我给他赏金,两清便是。”
“可是如此一来,我们木相阁,就和四季脱不开干系了。”乐正音道,“总有一天会牵扯到我们的。”
常极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担心给你添麻烦吧。”他不知为何,语气忽地有些落寞,“若真有事,我一人担着便是,绝不牵连大长老。”
他说完径直向自己的屋子走去。
“哎,你…”乐正音出声阻拦,常极却没有再回应。
她不禁愣了片刻,“我…说错什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