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无恋骨（无极同人）》水弘雨非

25、第二十四章 无极之谜

　　“你永远也得不到别人真心的爱，就算得到了，也会马上失去。”
　　胸前坠挂着的，是大将军光明派人送来的黄金匕首；脑海中回响的，是满神那言之凿凿的诅咒。倾城一步步向着地牢最深处走去。
　　她一直相信自己身上的诅咒是真的。是真实存在着的。
　　所以她在月香院里经历过无数男人，却没有一个愿意带她走；所以王娶了她，却连碰也不碰她一下。
　　她的心，在王骂着污言秽语，拿剑向她挥来时，已经死了。
　　耀眼夺目的金质鸟笼脱开布幔，显现在倾城眼前。比鸟笼更璀璨的，是站在鸟笼里，拍着双手，笑着欢迎她的北公爵无欢。
　　他的笑诱着倾城一步步踏入鸟笼中，一步步靠近他。
　　几乎是立时的，那些在月香院里养成的习惯展现于无欢眼前。她斜斜地倚在鸟笼里的旋梯上，玉体横陈，媚眼如丝。
　　那一声邀请般的低吟，配上她极尽引诱之能事的笑，竟将这富丽堂皇的金鸟笼变作了勾栏院里的陈设。
　　无欢的指险险地从她的额前寸许的地方移过，克制住将她扔出鸟笼的冲动。
　　这个女人是那奴隶命定的死劫？无欢甚至无法想像眼前这风尘女子与那双无垢眼眸会有什么牵连。
　　金光，在他走神的这一霎抵住他的喉。
　　倾城的瞳直直对上他的，里面那浓得化不开的悔意清楚落入无欢眼底。
　　这样的女子，也会想要感觉到爱吗？王，给过她爱吗？
　　明明是刻薄的话语，从无欢唇舌尖吐出，偏偏有种魅惑至极的风情。
　　他缓缓退，她步步逼。直逼得自己在他柔声低语里哭出声来。
　　只有一瞬间，正如无欢所说的那样，她只在那一瞬间，被真切地爱着。握着她的手那么坚定，传递过来的，正是她渴望而始终求不到的爱意。
　　爱的滋味……手心里已经感觉不到那温度了。任何人都不曾给过她的温暖。
　　在哪啊？在哪啊？那个人在哪里？
　　眼前这个比她更吸引众生注视的精致人儿怎么会懂？她宁可自己死，也想要那人再爱她一次。哪怕依然只是这么短短一瞬……
　　奔涌而上的泪让倾城再看不见眼前这张无瑕的脸，看不见那满是嘲弄的眼。
　　她不想独活。她想要那双看着她，注视着她的眼，那双无垢的眼睛。
　　她想要那双眼睛的主人再对她说一遍：“不要死，要好好活着。”
　　要她好好活着的人不在了，她是不是还应该好好活着呢？
　　匕首无意识地朝着眼前的人儿脱手飞去，她听到自己喘息着落泪的声音。
　　什么，都没有了……那个人，也许是她这一生唯一的一次机会。唯一的一次……得到爱的机会……
　　满神，在哪里？她不要这一切繁华，不要这古怪的金鸟笼。她要真真切切地爱一次……
　　满神，在哪里……
　　千里之外，最宁静的水域之底，满神向着王城，抬起了疲惫的脸。
　　无极，一点点脱离她的掌控，倾尽她全部的神力都不能缓和这异动半分。
　　这异动来得太突然，也太诡秘。在她所拥有的神祗记忆里，从不曾出现过。
　　就像是她醒来的那天晚上，出现在她耳边的指示一般突然。
　　“无极将脱轨而出，再不在你掌控之中。”那声音苍老威严，让看惯了世事变幻的她都不禁一凛，“除非，你将不败之人的伤心泪注入其中。”
　　满神不知道，这世间除了她，还有谁知道无极即将脱轨。就像她不知道这声音来自何方。这种未知，让她隐隐生出种恐惧来。
　　恐惧，是她千百年前就失去的情绪，是她从不曾与人交易换来的情绪。
　　她作为神的代价，就是失去感情。
　　此刻感情的回归，代表了什么？
　　再次将全身气力注入无极中心，她看到自己日渐透明的手臂。
　　这个无极，她还能撑多久？她的神给她的无极……
　　倾城的声音远去了，再也不听见。人世间的纷扰远去了，只剩下最初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坐在镏金的座椅上，对她笑得邪魅非常。
　　为了他，这个无极都不能脱轨！
　　必须快一些……再快一些得到那颗伤心泪。光明的伤心泪……不败的光明……

　　光明，是被咒骂声吵醒的。
　　那一声声咒骂让他不必问，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王，死了。死在穿着鲜花盔甲去勤王的人手中。
　　对那些士兵们，他不觉得有解释的必要。他唯独想要告诉也力实话，跟着他二十多年的也力，应该会知道他。
　　“王，不是我杀的。”
　　也力永远是那张笑得奉承的脸：“天下敢杀王的，只有你。”
　　天下想杀王的，也只有你。
　　谁都知道王抛弃了光明，另娶新妃。
　　谁都知道大将军光明黯然神伤，远离王城。
　　谁都知道！
　　多年以前的那个晚上，得到光明承诺的那个晚上，也力就告诉过自己：终其一生，都会忠于这个拯救了纤纤的人。哪怕他有朝一日输了，自己都不会离弃他。
　　然而杀王……对于一个律己甚严的将士，却是怎么也不能原谅的。
　　不将他捆了交给无欢，是也力对他最后的忠心。
　　再不理会光明放肆地叫嚣，也力头也不回地随着其他人一起向着王城去了。

　　满神强撑着显现的人形在坠回水底时，再也无法维继，迅速透明化得让她自己都看不清。
　　神力，已经快耗尽了吧？为光明疗伤是她的极限了吧……
　　满神笑得无声无息。看着光明那么认真地说着倾城是他的，她竟然也有些希望倾城可以爱上这个男人。
　　即使，她明白，光明要的只是倾城那张脸。
　　那张海棠王妃的脸。
　　倾城得不到真爱。就像她机关算尽也不能久伴她的神。
　　倾城就是她。倾城却也不是她。
　　倾城，不像她，在神祗谈笑间就为他深深着迷。她爱上了穿着鲜花盔甲的人。
　　这些，都是满神之前不曾预料到的。
　　放入无极的自己，不再是自己。
　　倾城，是另一个人。走着自己想要的命运。
　　就算是最后一次自私吧……她依然想要这个不完全的自己幸福。让倾城幸福。
　　如果，光明将倾城当成海棠来爱……那么，倾城会感觉到她想要的真爱吧？
　　满儿……能够感觉到自己想要的，悸动之后的那些吧？
　　困倦沉沉压上满神的眼帘，她无法挥开这无形的倦意。昏沉沉，似睡非睡。
　　这无极，会怎么样呢？
　　她的神祗给她的无极……会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