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夜》小隐于野

4、第四章 禁忌事项

　　“咚——”的一声。

　　张蕙就把手里的小灵通一下子扔到一边。

　　“谁这么无聊，搞这么幼稚的恶作剧！”张蕙骂道。

　　摸着手臂上的淤青，张蕙咽了咽唾沫，自我安慰道：“一定是回家路上不小心哪里撞到了，衣服穿太多了，没有注意到……”

　　张蕙不相信什么神神鬼鬼的事，一切肯定都是巧合！

　　捡回床上刚刚被扔远的手机，张蕙想看看到底是谁搞的恶作剧。

　　她的手机号只有朋友才有，让她知道了是谁，一定要臭骂他一顿。

　　嗯？

　　空号？

　　看着一片空白的发件人，张蕙觉得不可思议。

　　立即回拨过去，不料手机提示道，未检测到号码，无法回拨。

　　“怎么回事？”张蕙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是手机坏了吗？

　　又回拨了一次，还是不成功，张蕙只能试试回复短信。

　　“你是谁？”

　　一分钟不到，果然收到了新的短信。

　　不过对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发来一长段话：

　　【请您务必相信下面的这些话，这不是玩笑，我们正在救您：

　　第一，当你发现家人行为发生异常时，请无视，不要沟通，不要接触。

　　第二，保持开心，请勿长时间散发任何消极或负面情绪。

　　第三，请勿触摸自身以外的，任何黑色的东西。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不要想像「它」，更不要试图找到「它」。

　　谨记。】

　　看着莫名其妙的短信，张蕙眉头一皱，又回了一条：你到底是谁？你有病吧？

　　越想越生气，过年期间，这不是给人添堵吗？

　　不过手机这时提示道，之前的短信，发送失败，连同她上一条发的短信，一并退回到了发件箱。

　　奇怪。

　　张蕙这时候也懒得理这个岔子，她现在脑子乱得很，需要捋一捋。

　　首先，今天我先回的家，然后看到妈妈在家收拾东西，我回屋换衣服的时候睡着了，然后做噩梦了，妈妈把我叫醒，然后二叔来了，我再去看了爷爷……

　　张蕙掰着指头，一件一件回忆起今天发生的事情：“手臂上的淤青，应该是不小心弄到了，没注意到。”

　　理顺下来，张蕙才觉得脑子稍微清醒点了。

　　“这几天要好好休息下了，估计前几天工作压力大，觉得精神不太好，呼——”

　　张蕙松了口气，这才想起要和爷爷一起下楼散步透气来着，赶紧快速地换好了衣服。

　　出来看到爷爷并不在客厅，一看爷爷房门还关着。

　　爷爷还没有换好衣服吗？

　　刚刚自己在房间换衣服墨迹那么久，张蕙以为爷爷早就一切就绪了，这才急匆匆地收拾好。

　　等了几分钟，见爷爷在房间还没有动静，张蕙准备进去看看。

　　房间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拉灭了，空间又重新被黑暗笼罩。

　　“爷爷？”

　　看着坐在床边的人影，佝偻着身子，张蕙轻声喊道：“我们要准备出发咯？”

　　坐在床边的爷爷一动不动，似乎正在看着什么出神，并没有丝毫反应。

　　“爷爷？”

　　张蕙又叫了声，还是没有动作。

　　走近才注意到，爷爷手里，正捏着奶奶那张黑白的照片。

　　张蕙心里一酸，坐到爷爷身边。

　　听到床发出“咯吱”一声，爷爷才回过神来：“蕙蕙啊……”

　　“爷爷，你想奶奶了吗？”张蕙柔声询问。

　　爷爷并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满是皱纹的手着抚摸照片。

　　“你奶奶……命苦啊……”

　　爷爷声音颤抖了起来，自顾自地说道：“年轻的时候，你奶奶跟着我吃了好多苦，老了也没也享几年福，就走了……”

　　张蕙的奶奶是去年年初癌症去世的，病情恶化的很快，走得很突然。

　　当时大家都不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尤其是爷爷，久久走不出来。

　　在春节这个阖家团聚的日子，爷爷又想起奶奶了。

　　“爷爷。”

　　张蕙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的话，眼里泪水在打转：“我也想奶奶了。”

　　爷爷伸手轻轻摸着着张蕙的头发，这是无声的安慰。

　　把照片递给了张蕙道：“乖蕙蕙，爷爷其实这几天都见到你奶奶了……她说她一切都好，什么都看到了，叫我不要担心她。”

　　张蕙点点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爷爷把奶奶的照片都放在枕头边了，出现在梦里，也不奇怪。

　　爷爷接着道：“你奶奶还叫我给她多给她吃点东西，特别是那个太岁丸，她最喜欢吃了，每次都要吃好几颗……”

　　张蕙眼里的泪水也收住了点，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些：“爷爷，奶奶在梦里还问你要吃的啊？”

　　爷爷立刻反驳道：“不是在梦里，这几天每天晚上，你奶奶都来找我呢！”

　　说着，怕张蕙不信，还从枕头下面神神秘秘地摸出一堆东西。

　　“这些都是你奶奶吃的太岁丸，我特意放在床底下。”

　　认真指着手里一堆小纸片和几颗圆鼓鼓的药丸道：“这些是你奶奶吃完的，这些是还没有吃的，我都留着呢……”

　　见爷爷说得煞有其事，张蕙也不好意思打击爷爷，说这些都是他的幻想。

　　爷爷高兴地向张蕙指着黑白照片上奶奶的脸。

　　“你看，你奶奶吃完之后，气色变得多好啊！”

　　张蕙仔细一看才注意到，照片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房间光线太暗了，不凑近看，根本看不清楚。

　　只见黑白色的照片里，奶奶的一半的脸上，出现一团黑褐色的东西，像是不小心滴上去的墨水，没有规则的晕染开来，又像是一团霉菌。

　　拿手搓了搓，竟然搓不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上去的。

　　爷爷看到后，赶紧把照片抓回手里，嘟囔道：“蕙蕙，你这是干什么？”

　　张蕙解释：“奶奶的照片弄脏了。”

　　爷爷眼睛一直不太好，她细心地帮爷爷指出来：“这里……”

　　“什么弄脏，那是你奶奶长出来的肉！”

　　见爷爷语气突然一变，张蕙有点错愕：“爷爷，你还好吗？”

　　看爷爷突然像一个倔老头一样，身体歪向另一边，把照片护在怀里，肩膀也不停耸动，鼻息不断加重。

　　张蕙心中一下子楸了起来，没想到爷爷这么想念奶奶。

　　赶忙解释安慰道：“爷爷，奶奶虽然走了，但是她肯定也希望你一直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如果她还在的话，肯定不希望看到您这个样子……”

　　这一番话显然没有起到作用，爷爷的肩膀抽动得越来越剧烈，鼻息声也越来越大。

　　张蕙正要继续开口时，突然听到“咯咯咯咯”的笑声。

　　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个弧度夸张、无比诡异的笑。

　　张蕙一下子被吓得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爷爷声音变得尖锐：“蕙蕙，你奶奶想见你，咯咯咯……”

　　话音刚落，从客厅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蕙蕙，你换好衣服了没有？要准备走咯——”

　　外面传来的，正是爷爷的声音！

　　张蕙恐惧的看着自己面前的“爷爷”，捂住了嘴，眼神中流露出惊悚：“你……不是我的爷爷……”

　　“咯咯咯咯……”

　　张蕙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脸渐渐变得陌生，又从陌生变得奇怪，最后竟然扭曲起来。

　　“咯咯咯咯……”

　　笑声像索命的符咒一样，不断靠近，张蕙快要撑不住，她想喊，但感觉喉咙里被湿漉漉地粘稠物堵住一样。

　　她目眦欲裂，拼劲全身的力气，终于喉咙里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样。

　　“啊——”

　　“啊——”

　　“啊——”

　　“……”

　　张蕙睁开了眼，大口大口喘粗气，一下子从床上直直地坐了起来。

　　还是在自己的房间，一切似乎都没有变过，熟悉的书桌、衣柜、床，甚至床单，也和她上次走之前一模一样。

　　这里是，我的房间？

　　张蕙目光变得茫然：“所以，我刚刚还在做梦？”

　　椅子上挂着自己刚刚换下的衣服，衣服的一侧还有没擦干净的泥点子，张蕙找回了一点安全感。

　　火急火燎地撩起袖子，她松一口气。

　　手臂上皮肤光滑，那块淤青也消失不见了。

　　还好，只是梦。

　　只是这中梦中梦，感觉实在是太真实了，她仍心有余悸，几乎都要信以为真了。

　　“幸好……”

　　张蕙深呼吸，长舒了口气。

　　拿起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快六点了，这么一算，自己竟然睡了快两个小时了。

　　“叮——”

　　一条短信消息。

　　张蕙纳闷，是谁给自己发的，打开一看，一瞬间又被打入了冰窖，头皮发麻。

　　【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它」，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