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夜》小隐于野

5、第五章 诡异来袭

　　张蕙仿佛一下子坠入地狱。

　　她内心疯狂祈求着这一切都是一场恶作剧，但是手机里那个空白号码发送的短信，就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难道都是真的？”

　　张蕙不由地颤抖起来，又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虽然嘴里说着不可能，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看着熟悉的房间，她心里竟然觉得无比的陌生，甚至扭曲。

　　脑海里有个声音喊道，都是假的，一起都是假的，但随之又出现另一个刚高的分贝的声音，你知道的，一切都是真的。

　　不行，她需要去证实所有的一切。

　　立刻穿上衣服，跑出了卧室，张蕙扫视了一圈客厅，没有看到想找的人。

　　二婶见张蕙头发凌乱道：“蕙蕙，睡得怎么样？”

　　张蕙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向了厨房，留下一脸尴尬的二婶。

　　厨房里热气腾腾，几个锅具都用上了，张爸张妈都在忙碌着准备大餐。

　　看到张蕙，张妈惊喜道：“蕙蕙，你醒了？刚刚还去叫你，结果没叫醒……”

　　“妈，今天都做了什么？”

　　张蕙语气冷静又急迫，问的张妈一愣：“怎么了，蕙蕙，没睡好吗？”

　　又重复了一遍。

　　张妈立马停下了手里的活，在围裙上擦了擦，想去摸了摸女儿的额头。

　　“不会是生病了吧？”

　　闻声，张爸也放下东西，过来关心。

　　“爸，妈，我没事！”张蕙后退一步，躲开了。

　　“你今天做什么了？”

　　对于女儿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常举动，张妈虽然十分担心，但也把今天做的事，全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然后你又进了卧室，很快就睡着了，中间去叫过你一次，没有反应，就由着你睡了……然后就是这些。”

　　一切听起来都很正常。

　　张蕙松了口气，似乎得到了有力佐证：“我没事了，妈……”

　　虽然张蕙说没事，但张爸张妈显然不这么觉得，两人关切，甚至在想带着张蕙去医院看看，检查是不是生病了。

　　在张蕙的反复确定自己没事后，才打消了两人的担心。

　　出了厨房，张蕙又转身往爷爷的房间去。

　　“如果之前都是梦的话，那爷爷应该今天都没有见过我……”张蕙在心里不停盘算着，不自觉紧张起来。

　　轻轻推开爷爷的房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张蕙心底一沉

　　房间里还是黑黑的，爷爷正躺在床上。

　　缓缓走进房间，张蕙脚步轻缓，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到床边一看，爷爷正在熟睡中，鼻腔发出有节奏的气息。

　　张蕙犹豫了下，还是没有突兀地叫醒爷爷，而是转头观察起四周。

　　房间里的陈设很熟悉，但看了一圈下来，发现跟之前并不太一样。

　　那个放满东西的柜子，之前是在床的对面，但位置不一样了，摆在了床旁边，而且床的朝向也不一样，床头床尾旋转了180°，床头挨着柜子。

　　凑近柜子仔细查看，上也没有什么小面包和糖之类的零食了，反倒是多了很多太岁丸保健品。

　　一切好像都在表示，之前的那些真的都是梦。

　　张蕙放不下疑心，下定决心般轻轻唤醒了爷爷，但愿一切都是自己做的梦。

　　看着爷爷从睡梦里缓缓睁眼，张蕙柔声道：“爷爷，爷爷……我是蕙蕙。”

　　“蕙蕙？”爷爷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声音还有点迷糊。

　　张蕙把脸凑近道：“对啊，爷爷，我是蕙蕙，我回来了。”

　　看到真的是自己的孙女，老爷子一下子醒了：“唉哟，乖乖……”

　　手立刻从被子里伸出来，摸着张蕙的头发道：“我家蕙蕙终于回来了，爷爷好想你了。”

　　见爷爷这样的反应，张蕙心中渐渐确认，今天爷爷确实是第一次见到自己。

　　“爷爷，我也想你了，我就是想看看你。”

　　说着，帮爷爷把手放回了被子里，又掖好被角：“爷爷你感觉身体怎么样了？”

　　“没事的，不要担心。”

　　“爷爷，你一定要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接下来，张蕙哄了好一会儿，爷爷这才又好好休息下。

　　轻轻合上爷爷的房门，心里的淤堵似乎都被疏通开了，张蕙心里的小人似乎也在洋洋得意。

　　看吧，这一切都是一场梦，那些都是整蛊短信，大过年来恶心人的。

　　坐到沙发上，张蕙正准备把那几条短信删掉的时候，电视机旁边的陶陶哭了起来。

　　“叫你浪费，叫你浪费！”

　　二婶一边说，一边动着手：“好好的东西，你看看，被糟蹋浪费成什么样了！”

　　“哇哇哇哇！”

　　二婶不停地打着陶陶的屁股，陶陶的哭声也一浪高过一浪，一旁的二叔也没有劝，出声道：“谁教你浪费东西的，幼儿园里是这样教的吗？”

　　陶陶顾不上抹眼泪：“哇哇哇哇！”

　　张爸张妈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了。

　　张蕙和张爸张妈一起劝道：“哎呀，不就是把几颗糖剥开扔了吗，不碍事的，你看孩子字哭成这样，大过年的……”

　　二婶指着几个地方：“这边、那边，都是他糟蹋的，好好的一袋子糖，全被他剥开到处乱扔，我必须要好好教育下。”

　　果然，在二婶指的方向，沙发下边和桌子角落，看到好几堆剥开没吃的糖。

　　二叔：“这次一定要让他张张记性，不然以后指不定养成其他毛病……”

　　张蕙于心不忍，见陶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赶紧安慰道：“陶陶，不哭了，你告诉姐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说清楚了，改正了，爸爸妈妈就不打你了。”

　　陶陶一听，抹着鼻涕：“我想找好吃的糖，那些糖我舔过，不好吃，所以就扔掉了。”

　　这一解释，二叔语气更加生气：“你舔一口就扔掉？！”

　　陶陶吓得又哭得撕心裂肺。

　　这时，从爷爷的房间里传出来声音，陶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哭着朝爷爷的房间跑去。

　　“陶陶还小，你们这样打他做什么……”张妈开口劝道。

　　“就是小，才要让他长记性！”

　　二叔是认准道理一根筋：“长大了更不好教育！”

　　见劝不动，张爸张妈也就作罢，回厨房继续做饭了。

　　爷爷的房间里，传出陶陶奶声奶气地诉苦声：“……打得好痛……就没有好吃的……”

　　仔细听，能听到爷爷在耐心地安抚着孙子：“……不哭不哭……”

　　只不过隔着门，爷孙俩的对话断断续续，听得不太清楚。

　　不一会儿，房间就传来陶陶的阵阵欢呼声：“吃好吃的咯！吃好吃的咯！”

　　二婶听不下去了，开口道：“蕙蕙，你去把弟弟带出来，别打扰到爷爷休息……”

　　张蕙点点头，走近几步，就听到爷爷房间里传来吃东西的声音，和“咯咯咯”的笑声。

　　不由得心底偷笑道：“果然小孩子，就是给点好吃的东西就能马上快乐起来。”

　　不过下一秒，吃东西的声音越来越大，逐渐变成类似撕咬的声音。

　　“嗯？这是吃的什么？”

　　张蕙纳闷，打开了门，只看到爷爷一个人在床上躺着。

　　上前赶紧问道：“爷爷，陶陶呢？刚刚不是才进来的吗？”

　　“他在吃东西呢？”爷爷小声说道，生怕惊扰到什么人。

　　张蕙看了一圈房间，陶陶不会是躲到衣柜里吃东西吧？

　　打开一看，结果衣柜里只有叠的整整齐齐的衣服，哪有什么人。

　　突然，吃东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变成了细细地咀嚼。

　　张蕙寻找声音的来源，发现竟然是从爷爷的被子里传出来的。

　　昏暗的房间里，张蕙注意到，爷爷的床单下面，有东西在蠕动，捏着被角，用力把被子一掀。

　　陶陶正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津津有味地吃着爷爷腿部那黑褐色斑块。

　　神情满足，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

　　张蕙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 ，爷爷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陶陶突然停下了进食，抬头，盯上了张蕙的眼睛，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大，快裂到耳根处了。

　　“姐姐？”

　　张蕙下意识想逃，但手一下子被陶陶抓住，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皮肤传来湿漉漉地触感，像是被黏腻的触手抓住一样。

　　陶陶诡异又狰狞的脸越来越近，几乎就要贴上来了。

　　“姐姐！”

　　“啊——”

　　……

　　眼前一下子出现刺眼的光亮，张蕙瞬间坐了起来。

　　又是在熟悉的卧室，一切似乎又是一场噩梦。

　　张蕙慢慢地把身躯缩成一团，像是在自我保护。

　　嘴中喃喃道：“都是真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她的脑海里现在只有一种声音了，尽管所有的一切伪造得多么逼真，多么天衣无缝，但那个声音清晰地告诉她，一起都是真的！

　　而且……

　　她，快被抓到了！

　　张蕙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回想这些“噩梦”，她发现，「它」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甚至刚刚那个“噩梦”里，已经紧紧抓住了自己的手臂。

　　她大口的深呼吸，松开身体，慢慢地从床边摸出了手机。

　　之前的短信还没有删掉，虽然不知道是谁发的短信，但张蕙相信了，对方如短信上说得一样，正在救她。

　　看着最长的那条短信里的提示，张蕙不由得握紧了手机。

　　现在，应该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

　　这一次，「它」已经抓住了自己。

　　下一次，「它」应该就要吃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