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夜》小隐于野

2、第二章 谁真谁假

　　“妈！”

　　“你……你什么时候出门的啊？”张蕙的声音在抖，手指捏拢，丝毫没感觉到指甲已经死死掐住了掌心的肉。

　　她房间和爸妈的卧室挨着，张蕙十分确定，刚刚肯定没有听到主卧有开门声。

　　见女儿的脸色惨白，张妈赶紧放下袋子：“蕙蕙，你怎么啦？突然脸色这么不好？”

　　“妈，你是什么时候出的门？”

　　张蕙又郑重地重复了一遍，没有回答张妈的关心。

　　“我？我就刚刚出门的啊，我估摸着时间，出去接你爸他们了。”

　　张妈摸了摸张蕙的额头：“没事吧蕙蕙，怎么一下子这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听到解释，张蕙这才松了一口气：“不是，你出门怎么没声音啊？”

　　“出个门要什么声音。”

　　张妈嘀咕：“你去坐沙发坐会儿，刚刚气色还好好的呢，一下子这样，吓我一跳……”

　　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张蕙自我安慰，肯定是自己没注意，错过了开门声。

　　不过刚刚那一瞬间后怕，张蕙真的以为自己碰到鬼了。

　　“妈，我没事儿，不用坐。”

　　“别别……”见张蕙准备去拎袋子，张妈赶紧制止住：“你快去休息去，我自己来就行，快去快去。”

　　见拗不过妈妈，张蕙也就作罢，看着妈妈独自把两大袋菜，提进了厨房。

　　回到客厅，陶陶炫耀般得把遥控器递上来：“姐姐，姐姐，你看我调出来电视了！”

　　“真厉害，陶陶。”张蕙不太走心地夸着陶陶，刚那一下子，胸口稍微有点不舒服。

　　陶陶似乎看出来姐姐的异样：“姐姐，姐姐，你怎么啦？”

　　看着天真可爱的陶陶，张蕙挤出一个微笑：“姐姐没事，陶陶你去快看电视吧。”

　　陶陶点点头，还不忘把手里的糖塞给姐姐。

　　“姐姐，你要开心点哦，不然「年」要把你抓走哦！”

　　看陶陶说得信誓旦旦，张蕙“噗嗤”被逗笑了：“陶陶，谁跟你说的「年」要来抓人的啊？”

　　“电视机里说的。”陶陶的小手指了指电视：“电视里面说了，「年」只抓不开心的人……”

　　二婶出声打断了道：“好啦，陶陶，你好好看电视，别烦姐姐了。”

　　陶陶“哼”了一声，不过小孩子不记仇，下一秒又没心没肺地看起了电视了。

　　“蕙蕙，你没事吧？”二婶关心道：“是累了吗？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

　　张蕙摇摇头：“没事，二婶。”

　　没必要把自己刚刚的误会，一五一十告诉二婶。

　　“没事就好，来，你多吃水果，喏——”

　　二婶递来一个橘子：“补充补充维生素，我听说橘子的维生素最高了，对身体好。”

　　“谢谢二婶。”

　　张蕙礼貌地接过橘子剥开，然后分了一半，递给了正在津津有味看电视的陶陶。

　　“谢谢姐姐，嘻嘻。”

　　看陶陶咬的满脸的橘子汁，张蕙笑着拿起一张纸，擦了擦他的嘴提醒道：“陶陶，你慢慢吃……”

　　“这孩子……”二婶看到也笑了笑。

　　这边张蕙刚把另一半的橘子放进嘴里，就听到厨房爸爸急促的喊声。

　　“蕙蕙……蕙蕙……”

　　“什么事啊？”见爸爸喊得比较急，张蕙快步去了厨房。

　　“爸，怎么啦？”

　　厨房里热火朝天，张爸一边切菜，一边煲汤，左右开弓，忙得不行。

　　“蕙蕙，你快去叫你妈来帮下忙，我自己忙不过来了。”

　　“我妈？”

　　张蕙这才注意到厨房只有爸爸一个人：“我妈不是在厨房吗？我看到她提着菜进来的啊……”

　　“你妈在房间休息呢。”

　　“房间？”张蕙心中不好的预感：“不是，我就是亲眼看到她进厨房的，手里还提了两大口袋菜？”

　　张蕙百分百肯定，自己一直待在客厅，妈妈进了厨房后就没有出来过，更没有回卧室。

　　见女儿越说越快，张爸催道：“菜，是我今早出去买的，你妈今天都在房间休息呢，昨天是她最后一天夜班，今天白天她睡觉，所以才没叫她去一起接你二叔二婶。”

　　“也不知道她睡醒了没有，蕙蕙，你快去看看……”

　　张蕙完全没有听爸爸后面说得话，身上不自觉起了鸡皮疙瘩。

　　不对，刚刚我还帮妈妈提了菜，绝对不会记错！

　　这是怎么回事？！

　　张蕙胸口又在“砰砰砰”跳，这一次感觉心脏要蹦出来了，幻觉吗？

　　“你快去看看你妈！”

　　见人一直不动，张爸语气提高道：“让她赶紧来帮忙，忙不过来了都，等着吃饭呢……”

　　张蕙捂着胸口，喘着大气，完全没有发觉自己是怎么从厨房，走到了主卧门口的。

　　“不对！不对！”

　　看着紧闭的主卧门，张蕙强迫自己清醒，但怎么样都没办法说服自己，这不合理。

　　“幻觉，都是幻觉。”

　　二姨见张蕙呆呆地站着，从客厅探出头关心道：“蕙蕙，你没事吧？”

　　张蕙没有听到，自然就没有回答，只是一边嘀咕自我催眠着，一边颤抖着手，拧开了主卧的门把手。

　　她要确认爸爸说的是不是真的。

　　卧室里的窗帘是拉上的，整个房间黑漆漆的，只有刚刚开门渗进去的一点光。

　　张蕙站在门口，不敢移动，借着微弱的光，谨慎忐忑地查看起房间里的情况。

　　模模糊糊能看到床上的被子隆起，应该是有人躺在里面。

　　“妈？”

　　张蕙颤颤巍巍地喊了一句。

　　见没人回应，张蕙又加大了音量：“妈？”

　　被子突然一动，下面的人好像是醒了。

　　“嗯？蕙蕙？”

　　听到被子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张蕙咽了咽口水：“妈，你醒了？”

　　“嗯哼——”

　　床上的人影狠狠伸了个懒腰，声音也是迷迷糊糊：“蕙蕙，怎么了？”

　　“二叔他们都来了，我爸叫你去帮忙，他忙不过来。”张蕙还是站在门口，步子没有移动。

　　人影坐了起来，慢慢伸手拉开床头柜上的台灯，屋子里才亮堂了起来。

　　看到是自己无比熟悉的脸，张蕙心稍微放下来：“妈……”

　　步子犹豫着走近床边：“今天你没出门吗？”

　　“没有啊。”张妈又打了个哈欠：“你回来我的时候，我正收拾屋子呢，收拾完我又眯了会儿。”

　　看到张蕙脸色怪怪的，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蕙蕙？”

　　“没……没事……”

　　张蕙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不想让妈妈担心。

　　难道真的是自己的幻觉？

　　她忍不住开始自我怀疑，但刚刚发生的事情，是那么的真实。

　　此刻，张蕙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灌满了铅一样重，抬手狠狠地掐向了自己，手臂上传来清晰的痛觉，这才让她好受了一点。

　　“诶！你这孩子——”

　　张妈看到她突然的举动，清醒过来，赶紧制止道：“你发什么疯，掐自己干什么？”

　　“妈，你刚才真没出过门吧？”张蕙不死心地继续确认道。

　　“没有，你这孩子。”张妈语气莫名其妙，又带着心疼，似乎还在责备张蕙刚刚突然掐伤自己。

　　听着相同的答案，又看到妈妈伸手，轻轻揉着自己发红的皮肤。

　　“难道，真的是我的幻觉？”

　　显然，这是最离谱，但又最合理的解释了。

　　张蕙心里还是感觉憋着一口气，收过手道：“妈，没事，不疼啦，你不用揉啦。”

　　“我爸还在厨房，等着你去帮忙呢，你快起床吧……”

　　张妈眼里一股莫名的情绪一闪而逝，旁边的张蕙敏感地捕捉到了：“怎么了，妈？”

　　张妈摇摇头：“没事，我起床了。”

　　接着指着衣柜道：“蕙蕙，你去帮我把衣柜里那件新买的红衣服拿过来，我换那个穿。”

　　“妈——”张蕙拉长了语气，她感觉到妈妈心里藏着心事。

　　“我真没事，蕙蕙，快去帮我拿衣服。”

　　“好吧。”看妈妈实在不愿意说，张蕙也没办法勉强，只是起身，打开衣柜，看了起来。

　　拿出一件大红色的短外套：“这件？”

　　张妈点点头：“对，给我吧。”

　　张蕙把衣服递上前，在一旁等着妈妈穿衣起床。

　　张妈边穿衣服边忍不住说道：“你拿衣服记得顺手就把衣柜也关了呀……”

　　“我这不是给你拿衣服来着，忘记了嘛。”张蕙小声嘀咕，不太服气。

　　“随手就关上了，要养成习惯。”

　　“哦——”

　　张蕙鼓鼓嘴，没想到自己工作了也要听妈妈的唠叨。

　　转身关上衣柜，说道：“那你快起来吧，我爸还在厨……”

　　话说一半，突然停止，张蕙就这么愣在原地。

　　周围的一切又变得那么寂静，她听到自己的心脏剧烈地“砰砰砰”狂跳，连同呼吸变得急促紊乱。

　　就在刚刚。

　　她转身关衣柜门的时候，看到房间门外，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身而过。

　　虽然就那么一眨眼，但她百分百确定，那时她的妈妈。

　　如果，外面那个是自己的妈妈，那现在后面床上的是……

　　张蕙身体控制不住抖起来，腿也软得动不了，嗓子想喊但就是发不出声。

　　一道熟悉又诡异的声音，从后面传进她的耳朵。

　　“蕙蕙……”

　　“蕙蕙……”

　　“蕙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