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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伺候 ...


  •   江少川抱着林娇娇出了集芳园,一路疾行,直往东院而去。

      棱角分明的下巴紧绷着,轻抵住林娇娇的前额。

      触及肌肤一片滚烫,双手不由紧了几分。

      行近偏院时,江少川步伐陡然一转,径直入了主院。

      快步越过水墨屏风,将人轻柔放至里榻之上。

      莫大夫紧随其后,得到江少川的颔首,躬身探脉。

      江少川黑沉着脸立在一旁,目光紧盯着榻上女子苍白的小脸,默不作声。

      无人发现,那垂在宽袖下的手紧握着不肯松懈。

      江少川只觉,胸口堵得慌。

      未几,莫大夫松开探脉的手,提笔写下方子,“还好,只是着了寒气,按着方子熬药服下,便可痊愈。只不过...”

      莫大夫抬眼幽幽看了江少川一眼,神色复杂。

      他走到江少川面前,低声道:“比风寒更为严峻的,是姑娘精气不足、内里疲竭,此乃房事操劳过甚所致,还望二爷节制些,待人养好了身子再说。”

      江少川听罢,不由全身一僵,忙抬手抚着唇轻咳了几句,以此掩饰翻涌而上的尴尬。

      返至东院的青松适时上前来,接过莫大夫手中的药方,将人带下去煎药。

      房门被掩上,屋内恢复寂静,唯有碳炉发出滋滋的燃烧之声,烘得内室暖堂堂的。

      女子乖巧地躺在榻上,唇色不复早前苍白,透着淡淡的粉。

      帐幔斜垂,落下一片阴影,恰好挡住紧闭的美目。

      室内寂若无人,榻上之人长睫轻颤,正欲睁眼窥视一二,却被耳侧突然响起的脚步声按下。

      江少川缓步来至榻沿坐下,将手中的瓷瓶揭开。

      不一会儿,下颌伤处便传来一阵清凉,使得热痛消散了不少。

      林娇娇努力平复着气息,全身一动不动,仍由江少川为其上药。

      男子动作轻柔,抹药时触及旁的肌肤,撩起的痒意怂恿着林娇娇,快些伸手来挠。

      就在她苦苦挣扎之际,眼前覆下的阴影却突然离去。

      林娇娇不禁缓出口气,气息刚呼出一半,便觉阴影重回,甚至比方才还要深些。

      只见江少川右手轻撑着垫褥,俯身贴近女子脸前,眸底,满是谑意。

      凝望片刻,薄唇微微勾起,江少川突然伸手,捏住女子挺翘的鼻。

      空气被强行阻隔,林娇娇小脸涨得通红,藏在被褥下的手紧攥着褥单,死忍着不吭声。

      好在男子尚存几分人性,并未僵持太久便松开了手。

      江少川转而抚上女子前额,垂眸便能瞧见那颤得厉害的睫毛,只觉好笑。

      他俯在女子耳旁,低声威胁,“再不睁眼,就把你丢出去。”

      林娇娇这才‘悠悠转醒’,抬手挡了挡刺眼的烛光,看清面前之人后,神色迷茫道:“二爷...这是怎么了...”

      江少川也不接话,任由女子表演。

      大掌抓住女子遮光的手,妥善放回褥内,又将被子拉上一些。

      做罢,这才启唇问道:“哪里不舒服?”

      语气温和,狭长的双眸里,泛动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情愫,那是她,不敢深究的东西。

      林娇娇错开男子眸眼,目光移向绀青帐幔,轻声道出实话,“头晕得难受。”

      话音刚落,江少川便将手上移,指腹轻柔地按着她的太阳穴。

      鼻间全是男子清冽的气息,额侧传来暖融融的温度,减褪了许多不适。

      男子宽厚健壮的臂弯近在咫尺,只需她轻轻仰头,便能触及。

      林娇娇压下晦涩,阖上了眼帘。

      炉烟袅袅,缭绕一室静谧。

      “二爷,药好了。”

      “进来罢。”

      房门推开,青松绕过屏风,正欲将药放在柜上,却见自家二爷端坐在榻沿,朝他伸出了手。

      青松会意,忙将药碗递到江少川手上,细心提醒,“药烫手,二爷小心。”

      江少川点头,将药接过便舀起吹了吹,余光瞥见青松仍立在一旁,不由抬眼给了他一记,“杵着作甚?”

      自是留下等候差遣。

      江二公子生来被人伺候,何时伺候过别人?

      青松恐出岔子,这才没立即退下,可见到二爷神色不对,忙讨好一笑,随即躬身行礼退下。

      待人走后,江少川这才转过身来望向林娇娇。

      女子被棉褥裹得紧紧的,只露出小小一颗脑袋,此刻,正圆睁着杏眸看着眼前男子。

      她柳眉微拧,一副始料不及的模样。

      江少川瞧了她一眼,遂又垂眸看了手上的汤药一眼。

      喉结微动,在林娇娇注视之下,将吹凉的一勺尽数含入口中。

      随即俯身,薄唇紧贴着她,将药汤轻缓地渡入。

      林娇娇下意识咽下,待反应过来,不由耳根绯红,结巴道:“奴...奴自己...能...能起来喝...”

      说着便撑手想从褥内起来,却被江少川按住肩头。

      只听男子体恤道:“别动,我喂你喝。”

      “……”

      她一来神志清醒,二来四肢无异,何须以口渡药。

      然而,这还不是最紧要的。

      这人一口渡那么多,也不怕把平躺着的她呛死?

      见反抗无用,林娇娇只能认命,向前倾着头,也好叫下咽时容易些。

      此举却被江少川误会,见林娇娇主动靠近,不禁心尖泛喜,渡完后也不立即退出,缠着搅了许久。

      气氛隐隐变了味。

      尤其是最后一勺药汁时,为索取更多的香甜,粗舌极尽放肆,大力吸吮着她的粉舌缠绵。

      林娇娇无力地攀着他的肩,任由粗热的舌肆意勾弄,他清楚掌握着她的每一寸,容不得她招架。

      直到林娇娇快被吻得喘不过气,江少川才不舍地将她放开,借着细微的烛光,看清女子脸颊染上了潮红,唇瓣水润润的,泛着轻微的肿。

      比初时的苍白瘦弱,好看不知多少。

      只看着看着,似有什么轻轻抬起。

      压下燥意,江少川起身离榻。

      男子唇角高扬不下,显然对自己的‘伺候’极为满意。

      “歇息吧,明日便不难受了。”说罢,江少川绕过屏风离了屋。

      留下林娇娇呆愣愣地躺在榻上,双眸迷离地望着屏风,舌根泛麻,全然忘了汤药的苦涩。

      良久她才回过神来,紧抚着起伏不平的胸口,按下小女儿家的娇羞。

      脑中思绪翻涌。

      这人脾性怎这般古怪,昨个儿还跟索命厉鬼似的,磨得她双腿发疼发颤,如今却又……

      等等,

      不对!

      林娇娇眸光猛然一变,似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全身麻木。

      如此模样,哪有半分中毒犯症的意思。

      被忽略的种种一一浮上脑海,昨夜的疯狂加上今夜的温柔,江少川皆是目色清明。

      就连上朝断案都未有影响,被幻症袭扰之人,如何能做到此等境地。

      莫大的恐惧侵袭而来,林娇娇强忍着定下心神。

      如此一来,江少川接连几次的异常,就都说得通了。

      他早就发现了,所以派人跟踪,亦是为了查出她背后之人。

      他在等。

      等她放松警惕,以她为饵,再一网打尽。

      双目怔怔地看着那扇水墨屏风,林娇娇只觉,上头的墨,黑得可怖。

      而屏外,那桌台上的烛光更甚,光辉穿透屏风,映出一圈环光,如在墨山之上高悬起一轮圆日,使藏于墨下的山川水色,一览无遗。

      惊慌一扫而空,林娇娇眸色归于平静。

      是啊。

      那又如何?

      主导之人,永远是那执炬之人。

      而这炬,还在她手中。

      ……

      书房,江少川静坐案前,手上摆弄着一个破损的木匣。

      迎近灯盏,只见稀松平常的小小木匣,底部暗藏一道难以发觉的裂纹。

      江少川伸指轻轻一推,原本紧密平铺的板块瞬间错开,竟在底部开出大半的缝隙。

      这等缝隙,玉镯是下不来,可小小一枚玉坠,却是绰绰有余。

      原是内有乾坤,才至上演今日这出戏。

      看罢,江少川将匣子随意一抛,唇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幅度。

      眸光透过窗隙,望向不远处的主屋。

      烛火悠悠,照不明房中之人。

      看得江少川眸色愈发深邃。

      倒是越来越好奇,她的下一步棋,会如何走了。

      收回目光,江少川将心思放回政务,随手拿起案前的卷宗,认真批阅起来。

      长夜漫漫,东院却有两人,一夜未眠。

      ***

      短短几日,江府驱逐随侍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

      紫杉本姓刘,上头有一大她七岁的兄长,名唤刘旺。

      刘旺为人老实顾家,早年贫苦,食不果腹,听乡邻传那京城繁盛,机遇颇多,便动了离乡的心思。

      念头一旦入心,便化作雪球越滚越大,终于,在一个稀松平常的午后,刘旺揣着积攒数年的银钱,不顾路途辛遥,单凭着一腔孤勇,背起幼妹踏上了迢迢上京之路。

      此举孤注一掷,只求能寻得可靠活计、养活家人。

      然而,途中不慎露财,遭歹人惦记,不断花言巧语哄骗刘旺,说有简易又快的来财之法。

      刘旺未经磨砺,不知人心险恶,轻易便上了当,掏光银袋交了所谓的‘引荐费’后,被人按在屠刀下,砍断了右臂。

      而这所谓的‘来财之法’,便是残疾乞食。

      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却成了独臂之人,钱财尽失。

      看着饿至晕厥的幼妹,刘旺一咬牙,终是走上那乞食之路,一路乞讨入京。

      原以为历经艰辛便能柳暗花明,现实却是事与愿违。

      于高门大院而言,奴仆代表了主人的脸面,但凡脸上有伤都无法入眼,何况断臂。

      敲门祈求之声从城东响至城西,满城宅院,无一家愿招残缺者为仆。

      于是,年仅十一的紫杉,自此担起了养家之责。

      而刘旺,饱受冷眼与嘲弄,性格愈发扭曲,并于五年前,染上了嫖赌。

      只因在赌坊与勾栏,没人管他是否残缺,只要银袋够鼓,便是人皆殷勤献媚的‘贵人’。

      这些年来,紫杉的俸银皆入了那无底洞,此番被驱逐出府,钱源一断,剩余的那点儿根本不够刘旺挥霍的,没几日便被他败了个干净。

      紫杉自也好不到哪里去,成了刘旺的出气筒,天天挨打受骂。

      她强忍着一口气,就是为了看见林娇娇遭受报应。

      可一连等了数日,都不见江府传出消息,反倒是她自个的消息愈演愈烈,传遍了大街小巷,再无一家敢要她。

      终于,在被刘旺痛打一顿,并将料子稍好些的衣衫尽数抱走换钱后,紫杉不想再等了。

      她一夜未眠,翌日,天未亮便起身。

      将藏在床底的傅粉掏出,倒出一大捧,往脸上一拍,厚厚一层粉即刻将骇人的淤青尽数遮挡。做罢,再翻箱倒柜,找出尚能入眼的衣衫穿上。

      收拾妥当后,紫杉一路冒雪疾行,走至江府门前的细巷里才停下脚步。

      四周无人,她背光隐在墙角里,悄声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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